三王世家·6

所謂「受此土」者，諸侯王始封者必受土於天子之社，歸立之以爲國社，以歲時祠之。春秋大傳曰：「天子之國有泰社。東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方黃。」故將封於東方者取青土，封於南方者取赤土，封於西方者取白土，封於北方者取黑土，封於上方者取黃土。各取其色物，裹以白茅，封以爲社。此始受封於天子者也。此之爲主土。主土者，立社而奉之也。「朕承祖考」，祖者先也，考者父也。「維稽古」，維者度也，念也，稽者當也，當順古之道也。

所谓“受此土”者，诸侯王始封者必受土于天子之社，归立之以为国社，以岁时祠之。春秋大传曰：“天子之国有泰社。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方黄。”故将封于东方者取青土，封于南方者取赤土，封于西方者取白土，封于北方者取黑土，封于上方者取黄土。各取其色物，裹以白茅，封以为社。此始受封于天子者也。此之为主土。主土者，立社而奉之也。“朕承祖考”，祖者先也，考者父也。“维稽古”，维者度也，念也，稽者当也，当顺古之道也。

白話　所謂「受此土」，是諸侯王始受封的必受土於天子之社，回去立之作為國社，以每年按時祭祀。《春秋大傳》說：「天子之國有泰社。東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方黃。」所以將封於東方的取青土，封於南方的取赤土，封於西方的取白土，封於北方的取黑土，封於上方的取黃土。各取其色之物，用白茅包裹，封以為社。這是始受封於天子的。這就是主土。主土，是立社而奉祀它。「朕承祖考」，祖是先，考是父。「維稽古」，維是度，是念，稽是當，當順古之道。

齊地多變詐，不習於禮義，故戒之曰「恭朕之詔，唯命不可爲常。人之好德，能明顯光。不圖於義，使君子怠慢。悉若心，信執其中，天祿長終。有過不善，乃凶于而國，而害于若身」。齊王之國，左右維持以禮義，不幸中年早夭。然全身無過，如其策意。

齐地多变诈，不习于礼义，故戒之曰“恭朕之诏，唯命不可为常。人之好德，能明显光。不图于义，使君子怠慢。悉若心，信执其中，天禄长终。有过不善，乃凶于而国，而害于若身”。齐王之国，左右维持以礼义，不幸中年早夭。然全身无过，如其策意。

白話　齊地多變詐，不習於禮義，所以戒之說「恭奉朕之詔，天命不可以為常。人之好德，能明顯光大。不圖謀於義，使君子怠慢。盡你之心，誠信執守中道，天祿長保。有過錯不善，就凶於你的國，而害於你自身」。齊王到國，左右以禮義維持，不幸中年早夭。然而全身無過，如其策之意。

傳曰「青采出於藍，而質青於藍」者，教使然也。遠哉賢主，昭然獨見：誡齊王以慎內；誡燕王以無作怨，無俷德；誡廣陵王以慎外，無作威與福。

传曰“青采出于蓝，而质青于蓝”者，教使然也。远哉贤主，昭然独见：诫齐王以慎内；诫燕王以无作怨，无俷德；诫广陵王以慎外，无作威与福。

白話　傳說「青色采自藍草，而質地比藍更青」，是教化使之如此。深遠啊賢主，昭然獨見：告戒齊王以慎於內；告戒燕王以不要作怨，不要敗德；告戒廣陵王以慎於外，不要作威與作福。

注文白話　索隱：俷本也作「肥」。按：上策說「作菲德」，下說「勿使王背德也」，則肥當讀扶味反，也音匪。

夫廣陵在吳越之地，其民精而輕，故誡之曰「江湖之閒，其人輕心。楊州葆疆，三代之時，迫要使從中國俗服，不大及以政教，以意御之而已。無侗好佚，無邇宵人，維法是則。無長好佚樂馳騁弋獵淫康，而近小人。常念法度，則無羞辱矣」。三江、五湖有魚鹽之利，銅山之富，天下所仰。故誡之曰「臣不作福」者，勿使行財幣，厚賞賜，以立聲譽，爲四方所歸也。又曰「臣不作威」者，勿使因輕以倍義也。

夫广陵在吴越之地，其民精而轻，故诫之曰“江湖之闲，其人轻心。杨州葆疆，三代之时，迫要使从中国俗服，不大及以政教，以意御之而已。无侗好佚，无迩宵人，维法是则。无长好佚乐驰骋弋猎淫康，而近小人。常念法度，则无羞辱矣”。三江、五湖有鱼盐之利，铜山之富，天下所仰。故诫之曰“臣不作福”者，勿使行财币，厚赏赐，以立声誉，为四方所归也。又曰“臣不作威”者，勿使因轻以倍义也。

白話　廣陵在吳越之地，其民精明而輕浮，所以戒之說「江湖之間，其人輕浮。揚州是固守之疆，三代之時，強迫要求使之隨從中國之習俗服制，不大施以政教，以意念駕御而已。不要放縱好逸樂，不要親近小人，唯法是則。不要長久好逸樂馳騁射獵淫逸安樂，而親近小人。常念法度，就無羞辱了」。三江、五湖有魚鹽之利，銅山之富，天下所仰賴。所以戒之說「臣不作福」，是不要使他施行財幣，厚加賞賜，以樹立聲譽，為四方所歸附。又說「臣不作威」，是不要使他因輕浮而背棄義。

會孝武帝崩，孝昭帝初立，先朝廣陵王胥，厚賞賜金錢財幣，直三千餘萬，益地百里，邑萬戶。

会孝武帝崩，孝昭帝初立，先朝广陵王胥，厚赏赐金钱财币，直三千余万，益地百里，邑万户。

白話　恰逢孝武帝崩，孝昭帝初立，先朝見廣陵王胥，厚賞賜金錢財幣，值三千餘萬，增地百里，邑萬戶。

會昭帝崩，宣帝初立，緣恩行義，以本始元年中，裂漢地，盡以封廣陵王胥四子：一子爲朝陽侯；一子爲平曲侯；一子爲南利侯；最愛少子弘，立以爲高密王。

会昭帝崩，宣帝初立，缘恩行义，以本始元年中，裂汉地，尽以封广陵王胥四子：一子为朝阳侯；一子为平曲侯；一子为南利侯；最爱少子弘，立以为高密王。

白話　恰逢昭帝崩，宣帝初立，因恩行義，以本始元年中，分割漢地，全以封廣陵王胥四子：一子為朝陽侯；一子為平曲侯；一子為南利侯；最愛少子弘，立為高密王。

注文白話　正義引《括地志》：朝陽故城在鄧州穰縣南八十里。應劭說在朝水之陽。正義：《地理志》說平曲縣屬東海郡。又說在瀛州文安縣北七十里。正義引《括地志》：南利故城在豫州上蔡縣東八十五里。正義引《括地志》：高密故城在密州高密縣西南四十里。

章旨

所謂受此土者諸侯王始封者必受土於天子之社歸立之以為國社以歲時祠之春秋大傳曰天子之國有泰社東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方黃故將封於東方者取青土南方赤土西方白土北方黑土上方黃土各取其色物裹以白茅封以為社此始受封於天子者也此之為主土主土者立社而奉…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褚先生釋策上：「受此土」——五色土泰社裹以白茅立國社「主土」之制，《春秋大傳》；「祖者先也考者父也」「維者度也念也稽者當也」——逐字訓詁，漢儒解經之法；齊策「齊地多變詐不習於禮義故戒之」而「齊王之國左右維持以禮義……全身無過如其策意」——以結局驗策；「青采出於藍而質青於藍者教使然也」——引《荀子》言教化；「誡齊王以慎內誡燕王以無作怨無俷德誡廣陵王以慎外無作威與福」——三策之綱。

史實考辨　受土泰社五色《春秋大傳》（《尚書大傳》逸文）蔡邕《獨斷》同；維稽古訓；青出於藍《荀子·勸學》「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俷肥扶味反匪；三江五湖見〈夏本紀〉〈貨殖列傳〉；銅山吳王濞即山鑄錢；昭帝元始元年前86朝胥益地百里邑萬戶（《漢書·武五子傳》益萬戶賜錢二千萬黃金二百斤）；宣帝本始元年前73封胥四子朝陽侯聖平曲侯曾南利侯寶高密王弘（《漢書》同）；朝陽鄧州穰縣平曲東海瀛州文安南利上蔡高密密州。齊王閎卒元封元年前110非「中年」實少年。

與他卷關係　上節太史公曰褚序王夫人；下節胥作威福楚王通謀燕策釋；茅土見〈平準書〉；青出於藍見《荀子·勸學》；三江五湖銅山見〈夏本紀〉〈貨殖列傳〉〈吳王濞列傳〉；昭帝立見〈外戚世家〉褚補鉤弋；廣陵王胥四子見《漢書·武五子傳》〈建元以來王子侯者年表〉褚補；昭帝宣帝見《漢書·昭帝紀》〈宣帝紀〉。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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