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列傳第二十八·4

太史公曰：吾適北邊，自直道歸，行觀蒙恬所爲秦築長城亭障，塹山堙谷，通直道，固輕百姓力矣。夫秦之初滅諸侯，天下之心未定，痍傷者未瘳，而恬爲名將，不以此時彊諫，振百姓之急，養老存孤，務修衆庶之和，而阿意興功，此其兄弟遇誅，不亦宜乎！何乃罪地脈哉？

太史公曰：吾适北边，自直道归，行观蒙恬所为秦筑长城亭障，堑山堙谷，通直道，固轻百姓力矣。夫秦之初灭诸侯，天下之心未定，痍伤者未瘳，而恬为名将，不以此时彊谏，振百姓之急，养老存孤，务修众庶之和，而阿意兴功，此其兄弟遇诛，不亦宜乎！何乃罪地脉哉？

白話　太史公說：我到北邊，從直道歸來，沿途觀蒙恬為秦所築長城亭障，塹山填谷，開通直道，本來是輕用百姓之力了。秦之初滅諸侯，天下之心未定，創傷者未痊癒，而恬為名將，不以此時強諫，救百姓之急，養老存孤，致力於修養眾庶之和睦，而迎合上意興造工程，他們兄弟遭誅，不也應該嗎！何必歸罪於地脈呢？

章旨

太史公曰：適北邊自直道歸觀蒙恬所築長城亭障塹山堙谷通直道固輕百姓力；秦初滅諸侯天下心未定痍傷未瘳，恬為名將不以此時強諫振百姓之急養老存孤修眾庶之和而阿意興功，兄弟遇誅不亦宜乎何乃罪地脈哉。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太史公曰以親歷為據：「吾適北邊自直道歸行觀蒙恬所爲秦築長城亭障塹山堙谷通直道固輕百姓力矣」——史公從武帝北巡親見長城直道之役；「天下之心未定痍傷者未瘳而恬爲名將不以此時彊諫振百姓之急養老存孤務修衆庶之和而阿意興功」——以民力為衡，不以忠於君為功，「此其兄弟遇誅不亦宜乎何乃罪地脈哉」——駁蒙恬絕地脈之自解，責其不諫而阿意，與〈自序〉「為秦開地益眾北靡匈奴據河為塞因山為固建榆中」之表彰並存，史公於功臣之評每以百姓為重。

史實考辨　太史公適北邊自直道歸元封元年前110隨武帝北巡朔方（〈自序〉「奉使西征巴蜀以南」後「扈從封禪北巡」）；長城亭障塹山堙谷直道九原甘泉千八百里；痍傷未瘳；阿意興功；兄弟遇誅前210；罪地脈蒙恬自解之辭。

與他卷關係　上節蒙恬自殺；下卷〈張耳陳餘列傳〉；太史公北巡見〈自序〉〈封禪書〉元封元年；長城直道見本卷首節〈秦始皇本紀〉三十二至三十五年〈匈奴列傳〉；李斯贊見〈李斯列傳〉末；〈自序〉第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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