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列傳第二十七·14

太史公曰：李斯以閭閻歷諸侯，入事秦，因以瑕釁，以輔始皇，卒成帝業，斯爲三公，可謂尊用矣。斯知六蓺之歸，不務明政以補主上之缺，持爵祿之重，阿順苟合，嚴威酷刑，聽高邪說，廢適立庶。諸侯已畔，斯乃欲諫爭，不亦末乎！人皆以斯極忠而被五刑死，察其本，乃與俗議之異。不然，斯之功且與周、召列矣。

太史公曰：李斯以闾阎历诸侯，入事秦，因以瑕衅，以辅始皇，卒成帝业，斯为三公，可谓尊用矣。斯知六蓺之归，不务明政以补主上之缺，持爵禄之重，阿顺苟合，严威酷刑，听高邪说，废适立庶。诸侯已畔，斯乃欲谏争，不亦末乎！人皆以斯极忠而被五刑死，察其本，乃与俗议之异。不然，斯之功且与周、召列矣。

白話　太史公說：李斯以閭巷平民遊歷諸侯，入事秦，趁其瑕隙，以輔佐始皇，終於成就帝業，斯為三公，可說是尊貴被用了。斯知六藝之歸趣，不致力於明政以補主上之缺失，持爵祿之重，阿順苟合，嚴威酷刑，聽趙高邪說，廢嫡立庶。諸侯已叛，斯才想諫爭，不也太晚了嗎！人都以為斯極忠而被五刑死，察其根本，乃與世俗之議不同。不然的話，斯之功將與周公、召公並列了。

章旨

太史公曰：李斯以閭閻歷諸侯入秦因瑕釁輔始皇成帝業為三公可謂尊用，知六藝之歸而不務明政補主缺，持爵祿之重阿順苟合嚴威酷刑聽高邪說廢嫡立庶，諸侯已叛乃欲諫爭不亦末乎；人皆以斯極忠被五刑死察其本與俗議異，不然斯之功且與周召列。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太史公曰以「尊用」與「阿順」兩面定李斯：「因以瑕釁以輔始皇卒成帝業」——許其功，應首節「成大功者在因瑕釁而遂忍之」；「斯知六蓺之歸不務明政以補主上之缺」——責其學荀卿而不用儒術；「持爵祿之重阿順苟合嚴威酷刑聽高邪說廢適立庶」——四罪之核在「持爵祿之重」，與首節廁鼠倉鼠「在所自處」、趙高說「君侯終不懷通侯之印歸於鄉里」、「李斯恐懼重爵祿」一脈貫穿，李斯敗於一「重」字；「諸侯已畔斯乃欲諫爭不亦末乎」——諫督責之後則無益。

史實考辨　閭閻布衣；因以瑕釁首節李斯說秦王語；六藝之歸李斯師荀卿；三公丞相；阿順苟合督責書；嚴威酷刑焚書法令刻深；聽高邪說沙丘之謀；廢適立庶扶蘇胡亥；諫爭指上書言趙高之短；五刑死二世二年前208；周召周公召公；〈自序〉「能明其畫因時推秦遂得意於海內斯為謀首作李斯列傳第二十七」與贊相應。

與他卷關係　上節秦亡；下卷〈蒙恬列傳〉；廁鼠倉鼠因瑕釁見本卷首節；荀卿六藝見〈孟子荀卿列傳〉；督責書見第七至九節；沙丘之謀見第四五節；焚書見第三節；周召見〈魯周公世家〉〈燕召公世家〉；〈太史公自序〉第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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