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公三十一年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季孫意如會晉荀躒于適歷。夏,四月,丁巳,薛伯穀卒。晉侯使荀躒唁公于乾侯。秋,葬薛獻公。冬,黑肱以濫來奔。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季孙意如会晋荀跞于适历。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卒。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秋,葬薛献公。冬,黑肱以滥来奔。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白話 昭公三十一年,春季,周王曆法的正月,昭公住在乾侯。季孫意如與晉國荀躒在適歷會面。夏季,四月丁巳日,薛伯穀去世。晉侯派荀躒到乾侯慰問昭公。秋季,安葬薛獻公。冬季,黑肱帶著濫邑逃來魯國。十二月辛亥日,初一,發生了日食。
- 躒,力狄反。
- 適,丁歷反。
- 重,直龍反。
- 濫,力甘反,或力蹔反。
- 慮音閭,又如字。
- 適歷,晉地。
- 襄二十五年盟重丘。
- 將使意如迎公,故荀躒來唁。
- 無傳。
- 黑肱,邾大夫。濫,東海昌慮縣。不書邾,史闕文。
注文白話 適歷是晉國的地方。薛伯曾參加襄公二十五年的重丘之盟。晉國將要讓意如迎接昭公,因此荀躒前來慰問。這件事沒有傳文解說。黑肱是邾國大夫。濫在晉時東海郡昌慮縣。經文沒有寫邾國,是史文缺漏。
三十一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言不能外內也。
三十一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言不能外内也。
白話 昭公三十一年,春季,周王曆法的正月,昭公住在乾侯,這是說他在國內、國外都不能得到容身之處。
- 公內不容於臣子,外不容於齊、晉,所以久在乾侯。
注文白話 昭公在國內不被臣子容納,在國外不被齊、晉容納,因此長期住在乾侯。
晉侯將以師納公。范獻子曰:「若召季孫而不來,則信不臣矣,然後伐之,若何?」晉人召季孫。獻子使私焉,曰:「子必來,我受其無咎。」季孫意如會晉荀躒于適歷。荀躒曰:「寡君使躒謂吾子:『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圖之!』」季孫練冠、麻衣,跣行,伏而對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君若以臣為有罪,請囚于費,以待君之察也,亦唯君。若以先臣之故,不絕季氏,而賜之死。若弗殺弗亡,君之惠也,死且不朽。若得從君而歸,則固臣之願也,敢有異心?」夏,四月,季孫從知伯如乾侯。子家子曰:「君與之歸。一慚之不忍,而終身慚乎?」公曰:「諾。」眾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荀躒以晉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躒以君命討於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惠顧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將使歸糞除宗祧以事君,則不能見夫人。己所能見夫人者,有如河!」荀躒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與知魯國之難!臣請復於寡君。」退而謂季孫:「君怒未怠,子姑歸祭。」子家子曰:「君以一乘入于魯師,季孫必與君歸。」公欲從之。眾從者脅公,不得歸。
晋侯将以师纳公。范献子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若何?”晋人召季孙。献子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季孙意如会晋荀跞于适历。荀跞曰:“寡君使跞谓吾子:‘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图之!’”季孙练冠、麻衣,跣行,伏而对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君若以臣为有罪,请囚于费,以待君之察也,亦唯君。若以先臣之故,不绝季氏,而赐之死。若弗杀弗亡,君之惠也,死且不朽。若得从君而归,则固臣之愿也,敢有异心?”夏,四月,季孙从知伯如干侯。子家子曰:“君与之归。一惭之不忍,而终身惭乎?”公曰:“诺。”众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荀跞以晋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跞以君命讨于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惠顾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将使归粪除宗祧以事君,则不能见夫人。己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荀跞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与知鲁国之难!臣请复于寡君。”退而谓季孙:“君怒未怠,子姑归祭。”子家子曰:“君以一乘入于鲁师,季孙必与君归。”公欲从之。众从者胁公,不得归。
白話 晉侯準備出兵送昭公回國。范獻子說:「如果召季孫來,他卻不來,那就確實是不守臣道了,然後再攻打他,怎麼樣?」晉國人召見季孫。獻子派人私下告訴他:「您一定要來,我擔保您不會獲罪。」季孫意如與晉國荀躒在適歷會面。荀躒說:「寡君派我荀躒告訴您:『為什麼把國君趕出去?有國君卻不服事,周朝對此有固定的刑罰。您可要好好考慮!』」季孫戴著熟麻布的冠,穿著麻衣,赤腳行走,伏地回答:「服事國君,是我想做卻做不到的事,怎敢逃避刑罰的命令?國君如果認為我有罪,請把我囚禁在費邑,等待國君明察;也完全聽憑國君處置。如果念在先臣的情分,不斷絕季氏的後嗣,而賜我一死,也可以。如果不殺我,也不流放我,那就是國君的恩惠,我即使死了也永不忘記。如果能跟隨國君回去,本來就是我的願望,怎敢另有心思?」夏季,四月,季孫跟著知伯到乾侯。子家子說:「您就與他一起回去吧。一時的羞慚不能忍受,難道要終身蒙羞嗎?」昭公說:「好。」隨從們說:「只在您一句話了,您一定要讓晉國趕走季孫!」荀躒奉晉侯之命慰問昭公,又說:「寡君派我荀躒按您的命令責問意如,意如不敢逃避死罪,您就回國吧!」昭公說:「貴君惠顧先君的友好關係,把恩惠施及我這流亡的人,將使我回去清掃宗廟,繼續服事貴君;但我不能見那個人。如果我還能去見那個人,就讓我遭禍,有黃河為證!」荀躒捂住耳朵快步離開,說:「寡君唯恐擔上不能送您回國的罪,哪敢再過問魯國的禍難!請容我回報寡君。」他退下後對季孫說:「國君的怒氣還沒有平息,您暫且回去主持祭祀吧。」子家子說:「您乘一輛車進入魯軍,季孫一定會和您一起回國。」昭公想聽從這個建議。眾隨從威脅昭公,昭公未能回國。
- 咎,其九反,下注放此。
- 為,于偽反。
- 出,如字,又敕律反。
- 跣,素典反。
- 費音秘。
- 探,他南反。
- 知音智。
- 好,呼報反。
- 施,以豉反。
- 祧,他彫反。
- 夫音扶,下及注同。
- 與音預。
- 難,乃旦反。
- 復,扶又反。
- 乘,繩證反。
- 眾從,才用反。
- 言我為子受無咎之任。
- 示憂慼。
- 言願事君,君不肯還,不敢辟罪。
- 雖賜以死,不絕其後。
- 君皆謂魯侯也。蓋季孫探言罪己輕重,以答荀躒。
- 知伯,荀躒。
- 言晉既憂君,君一言使晉,晉必逐之。
- 夫人,謂季孫也。言若見季孫,己當受禍,明如河以自誓。
- 怪公所言,示不忍聽。
- 言恐獲不納君之罪,今納而不入,何敢復知耶。
- 歸攝君事。
- 傳言君弱,不得復自在。
注文白話 范獻子說,他願替季孫承擔保證無罪的責任。這副裝束是表示憂傷。季孫說自己願意服事國君,只是國君不肯回來,自己不敢逃避罪罰。即使賜死,也不斷絕他的後嗣。這幾個「君」都指魯侯。季孫大概是試探處罰自己的輕重,用這些話回答荀躒。知伯就是荀躒。眾人認為晉國既已為昭公憂慮,昭公只要一句話要求晉國,晉國就一定會驅逐季孫。「夫人」指季孫。昭公說,如果自己見了季孫,就應受禍,用像黃河一樣明白的誓言自誓。荀躒驚怪昭公的話,表示自己不忍再聽。荀躒說,晉君原怕獲得不能送昭公回國的罪,如今要送他回去,他卻不肯進入,哪敢再過問呢?讓季孫回國代理國君的事務。傳文說明昭公軟弱,已經不能自己作主。
薛伯穀卒,同盟,故書。
薛伯谷卒,同盟,故书。
白話 薛伯穀去世,因為曾與魯國同盟,所以經文記他的名字。
- 謂書名也。入《春秋》來,薛始書名,故發傳。經在荀躒唁公上,傳在下者,欲魯事相次。
注文白話 「書」是說記名字。進入《春秋》時代以來,薛君到此才首次記名,因此傳文特別解說。經文把薛伯去世放在荀躒慰問之前,傳文放在後面,是要讓魯國的事連續敘述。
秋,吳人侵楚,伐夷,侵潛、六。楚沈尹戌帥師救潛,吳師還。楚師遷潛於南岡而還。吳師圍弦,左司馬戌、右司馬稽帥師救弦,及豫章,吳師還。始用子胥之謀也。
秋,吴人侵楚,伐夷,侵潜、六。楚沈尹戌帅师救潜,吴师还。楚师迁潜于南冈而还。吴师围弦,左司马戌、右司马稽帅师救弦,及豫章,吴师还。始用子胥之谋也。
白話 秋季,吳國人侵入楚境,攻打夷邑,又侵襲潛邑、六邑。楚國沈尹戌率軍救援潛邑,吳軍撤回。楚軍把潛邑居民遷往南岡,然後回去。吳軍包圍弦邑,左司馬戌、右司馬稽率軍救弦,到了豫章,吳軍就撤回。這是開始採用子胥的計謀。
- 稽音啟,又古兮反。
- 皆楚邑。
- 左司馬沈尹戌。
- 謀在前年。
注文白話 夷、潛、六都是楚國的城邑。左司馬就是沈尹戌。這個計謀在前一年,即昭公三十年提出。
冬,邾黑肱以濫來奔。賤而書名,重地故也。君子曰:「名之不可不慎也如是夫!有所有名而不如其已。以地叛,雖賤,必書地,以名其人,終為不義,弗可滅已。是故君子動則思禮,行則思義;不為利回,不為義疚。或求名而不得,或欲蓋而名章,懲不義也。齊豹為衛司寇,守嗣大夫,作而不義,其書為『盜』。邾庶其、莒牟夷、邾黑肱以土地出,求食而已,不求其名,賤而必書。此二物者,所以懲肆而去貪也。若艱難其身,以險危大人,而有名章徹,攻難之士將奔走之。若竊邑叛君以徼大利而無名,貪冒之民將寘力焉。是以《春秋》書齊豹曰『盜』,三叛人名,以懲不義,數惡無禮,其善志也。故曰,《春秋》之稱微而顯,婉而辨。上之人能使昭明,善人勸焉,淫人懼焉,是以君子貴之。」
冬,邾黑肱以滥来奔。贱而书名,重地故也。君子曰:“名之不可不慎也如是夫!有所有名而不如其已。以地叛,虽贱,必书地,以名其人,终为不义,弗可灭已。是故君子动则思礼,行则思义;不为利回,不为义疚。或求名而不得,或欲盖而名章,惩不义也。齐豹为卫司寇,守嗣大夫,作而不义,其书为‘盗’。邾庶其、莒牟夷、邾黑肱以土地出,求食而已,不求其名,贱而必书。此二物者,所以惩肆而去贪也。若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若窃邑叛君以徼大利而无名,贪冒之民将寘力焉。是以《春秋》书齐豹曰‘盗’,三叛人名,以惩不义,数恶无礼,其善志也。故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婉而辨。上之人能使昭明,善人劝焉,淫人惧焉,是以君子贵之。”
白話 冬季,邾國黑肱帶著濫邑逃來魯國。他的地位低,經文卻記了名字,是因為重視土地。君子說:「對名聲不可不慎重,竟到了黑肱這樣的地步啊!有土地而因此留下名聲,有時還不如沒有這名聲。帶著土地叛逃,即使地位低,也一定記下土地,由此記明那個人,使他永遠成為不義之人,不能抹去。因此,君子有所動作就考慮是否合禮,有所行動就考慮是否合義;不為利益而改變正直的心,也不把行義當作難事。有人求名而得不到,有人想掩蓋卻名聲顯著,這是為了懲戒不義。齊豹擔任衛國司寇,承守世襲大夫的職位,起事卻不合義,所以經文記他為『盜』。邾國庶其、莒國牟夷、邾國黑肱帶著土地出奔,只求得到生計,不求留下名聲;地位雖低,經文卻一定記名。這兩類做法,是用來懲戒放肆、去除貪欲的。如果自己製造禍難,用險惡手段危害在位者,卻因此獲得遠播的勇名,喜歡作亂的人就會爭相效法。如果竊取城邑、背叛國君,藉此求取大利,卻不留下名字,貪婪的人就會盡力去做。因此,《春秋》把齊豹記為『盜』,把三個叛逃者記下名字,用以懲戒不義;把邪惡無禮的事一一記錄,這就是善於記事。所以說,《春秋》的稱述,文字細微而意義顯明,措辭委婉而分辨清楚。在位者能使其中的道理彰明,善人就受到勉勵,邪惡的人就會害怕,因此君子重視它。」
- 不為,于偽反,下不為同。
- 疚,久又反。
- 懲,直升反,下同。
- 去,起呂反。
- 難,乃旦反。
- 徼,古堯反。
- 冒,亡北反,又亡報反。
- 寘,之豉反。
- 數,所主反,注同。
- 稱,尺證反。
- 婉,於阮反。
- 別,彼列反。
- 黑肱非命卿,故曰賤。
- 是,黑肱也。
- 有所,謂有地也。言雖有名,不如無名。已,止也。
- 回正心也。
- 疚,病也。見義則為之。
- 守先人嗣,言其尊。
- 求名而不得也。二十年,豹殺衛侯兄,欲求不畏彊禦之名。
- 在襄二十一年。
- 在五年。
- 《春秋》叛者多,唯取三人來適魯者。三人皆小國大夫,故曰賤。
- 物,事也。肆,放也。齊豹書盜,懲肆也。三叛人名,去貪也。
- 身為艱難。
- 大人,在位者。
- 謂得勇名。
- 攻猶作也。奔走猶赴趣也。
- 謂不書其人名。
- 盡力為之,不顧於見書。
- 無禮惡逆,皆數而不忘,記事之善者也。
- 文微而義著。
- 辭婉而旨別。
- 上之人,謂在位者。在位者能行其法,非賤人所能。
注文白話 黑肱不是受命之卿,所以說地位低。「是」指黑肱這件事。「有所」指有土地。意思是雖然留下名字,還不如沒有名字。「已」是停止的意思。「回」是改變正直的心。「疚」是病、為難;見到合義的事,就去做。齊豹承守先人的世襲職位,這是說他的地位尊貴。這屬於求名卻得不到。昭公二十年,齊豹殺死衛侯的兄長,想求取不畏強暴的名聲。庶其出奔在襄公二十一年。牟夷出奔在昭公五年。《春秋》記的叛逃者很多,這裡只取三位來到魯國的人。三人都是小國大夫,所以說地位低。「物」是事情,「肆」是放肆。把齊豹記為盜,是懲戒放肆;記下三個叛逃者的名字,是去除貪欲。這是說自己製造禍難。「大人」指在位的人。這是說獲得勇敢的名聲。「攻」相當於興作;「奔走」相當於爭相趨赴。「無名」指不記那個人的名字。他們就會盡力去做,不必顧慮被記入史冊。無禮、邪惡、叛逆的事,全都一一記下而不遺忘,這就是善於記事。文字細微,意義卻很顯著。措辭委婉,旨意卻分辨清楚。「上之人」指在位者。在位者才能施行這些法則,地位低的人做不到。
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趙簡子夢童子臝而轉以歌。旦占諸史墨,曰:「吾夢如是,今而日食,何也?」對曰:「六年及此月也,吳其入郢乎,終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謫。火勝金,故弗克。」
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赵简子梦童子臝而转以歌。旦占诸史墨,曰:“吾梦如是,今而日食,何也?”对曰:“六年及此月也,吴其入郢乎,终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谪。火胜金,故弗克。”
白話 十二月辛亥日,初一,發生了日食。當天夜裡,趙簡子夢見一個小孩赤著身體,一面婉轉翻動,一面唱歌。天亮後,他向史墨占問,說:「我做了這樣的夢,如今又發生日食,這是什麼緣故?」史墨回答:「再過六年,到這個月份,吳國大概會攻進郢都吧,但最終仍不能取得勝利。攻入郢都一定在庚辰日,太陽、月亮正在龍尾星宿。庚午日,太陽開始出現變異。火能勝金,所以吳國最終不能成功。」
- 臝,本又作嬴,力果反。
- 郢,以井反,又羊政反。
- 應,應對之應。
- 謫,直革反。
- 轉,婉轉也。
- 簡子夢適與日食會,謂咎在己,故問之。
- 史墨知夢非日食之應,故釋日食之咎,而不釋其夢。
- 庚日有變,日在辰尾,故曰以庚辰。定四年十一月庚辰,吳入郢。
- 辰尾,龍尾也。周十二月,今之十月,日月合朔於辰尾而食。
- 謫,變氣也。庚午十月十九日,去辛亥朔四十一日。雖食在辛亥,更以始變為占也。午,南方,楚之位也。午,火;庚,金也。日以庚午有變,故災在楚。楚之仇敵唯吳,故知入郢必吳。火勝金者,金為火妃,食在辛亥,亥,水也。水數六,故六年吳入郢也。
注文白話 「轉」是婉轉翻動的意思。簡子的夢恰好與日食相逢,他以為災咎在自己,因此詢問史墨。史墨知道這個夢不是日食的感應,因此解釋日食所預示的災咎,沒有解釋他的夢。庚日出現變異,太陽在龍尾,所以說是在庚辰日。定公四年十一月庚辰日,吳軍攻入郢都。「辰尾」就是龍尾。周曆十二月,相當於晉時所用曆法的十月,日月在龍尾相合,因而發生日食。「謫」是異常的氣象。庚午日是十月十九日,距辛亥初一有四十一天。雖然日食在辛亥,仍以最初出現變異的日子占斷。午屬南方,是楚國的位置;午屬火,庚屬金。太陽在庚午發生變異,所以災在楚國。楚國的仇敵只有吳國,因此知道入郢的一定是吳國。火勝金,是因為金為火所克的配偶。日食在辛亥,亥屬水,水的數是六,所以推為六年後吳軍入郢。
章旨
晉國試圖使昭公與季孫和解,昭公卻受隨從牽制而失去回國機會。吳國開始輪番襲楚。黑肱攜濫出奔,引出《春秋》以記名或不記名懲戒不義的議論;年末日食,史墨預言吳將入郢。
字詞
- 夫人(fú rén) 那個人,指季孫意如。
- 一慚(yī cán) 一時忍受的羞慚。
- 有所(yǒu suǒ) 擁有土地。
- 不為義疚(bù wèi yì jiù) 不把行義當作難事。
- 婉而辨(wǎn ér biàn) 措辭委婉而褒貶分明。
- 辰尾(chén wěi) 龍尾星宿。
引申
人物 子家子先勸昭公容忍一時羞辱,後又提出直接進入魯軍的辦法。兩次建議都把回國置於意氣之上;昭公一度同意,最後仍受到隨從阻撓。
書法凡例 齊豹想獲得勇名,經文卻稱他為盜;三名大夫只想帶地求利,經文反而留下姓名。傳文認為褒貶不能只看有沒有名字,還要看記法如何針對行動者的目的。
與他年關係 吳軍在各城邑間輪番進退,承接昭公三十年伍員的勞敵計畫。史墨的入郢預言則把敘事引向定公四年;這是傳文的占候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