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周公世家·8

二十五年春，鸜鵒來巢。師己曰：「文成之世童謠曰『鸜鵒來巢，公在乾侯。鸜鵒入處，公在外野』。」

二十五年春，鸜鹆来巢。师己曰：“文成之世童谣曰‘鸜鹆来巢，公在干侯。鸜鹆入处，公在外野’。”

白話　二十五年春，鸜鵒來築巢。師己說：「文公成公之世童謠說『鸜鵒來築巢，公在乾侯。鸜鵒入居，公在外野』。」

注文白話　集解：《周禮》說：「鸜鵒不踰濟。」《公羊傳》說：「非中國之禽也，宜穴而巢。」《穀梁傳》說：「來者，來中國也。」集解引賈逵：師己是魯大夫。文成是魯文公、成公。

季氏與郈氏鬬雞，季氏芥雞羽，郈氏金距。季平子怒而侵郈氏，郈昭伯亦怒平子。臧昭伯之弟會僞讒臧氏，匿季氏，臧昭伯囚季氏人。季平子怒，囚臧氏老。臧、郈氏以難告昭公。昭公九月戊戌伐季氏，遂入。平子登臺請曰：「君以讒不察臣罪，誅之，請遷沂上。」弗許。請囚於鄪，弗許。請以五乘亡，弗許。子家駒曰：「君其許之。政自季氏久矣，爲徒者眾，眾將合謀。」弗聽。郈氏曰：「必殺之。」叔孫氏之臣戾謂其眾曰：「無季氏與有，孰利？」皆曰：「無季氏是無叔孫氏。」戾曰：「然，救季氏！」遂敗公師。孟懿子聞叔孫氏勝，亦殺郈昭伯。郈昭伯爲公使，故孟氏得之。三家共伐公，公遂奔。己亥，公至于齊。齊景公曰：「請致千社待君。」子家曰：「弃周公之業而臣於齊，可乎？」乃止。子家曰：「齊景公無信，不如早之晉。」弗從。叔孫見公還，見平子，平子頓首。初欲迎昭公，孟孫、季孫後悔，乃止。

季氏与郈氏鬬鸡，季氏芥鸡羽，郈氏金距。季平子怒而侵郈氏，郈昭伯亦怒平子。臧昭伯之弟会伪谗臧氏，匿季氏，臧昭伯囚季氏人。季平子怒，囚臧氏老。臧、郈氏以难告昭公。昭公九月戊戌伐季氏，遂入。平子登台请曰：“君以谗不察臣罪，诛之，请迁沂上。”弗许。请囚于鄪，弗许。请以五乘亡，弗许。子家驹曰：“君其许之。政自季氏久矣，为徒者众，众将合谋。”弗听。郈氏曰：“必杀之。”叔孙氏之臣戾谓其众曰：“无季氏与有，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戾曰：“然，救季氏！”遂败公师。孟懿子闻叔孙氏胜，亦杀郈昭伯。郈昭伯为公使，故孟氏得之。三家共伐公，公遂奔。己亥，公至于齐。齐景公曰：“请致千社待君。”子家曰：“弃周公之业而臣于齐，可乎？”乃止。子家曰：“齐景公无信，不如早之晋。”弗从。叔孙见公还，见平子，平子顿首。初欲迎昭公，孟孙、季孙后悔，乃止。

白話　季氏與郈氏鬥雞，季氏給雞羽撒芥末，郈氏給雞爪套金距。季平子怒而侵佔郈氏的地，郈昭伯也怒平子。臧昭伯的弟弟會假意讒毀臧氏，藏在季氏家，臧昭伯囚季氏的人。季平子怒，囚臧氏的家老。臧、郈氏把禍難告訴昭公。昭公九月戊戌伐季氏，就進入其家。平子登臺請求說：「君以讒言不察臣罪，要誅殺我，請遷到沂水邊。」不許。請求囚於鄪，不許。請求以五輛車出亡，不許。子家駒說：「君還是答應他。政權出自季氏很久了，他的徒眾多，眾人將合謀。」不聽。郈氏說：「必須殺他。」叔孫氏的家臣戾對他的眾人說：「沒有季氏與有季氏，哪個有利？」都說：「沒有季氏就沒有叔孫氏。」戾說：「對，救季氏！」就打敗公的軍隊。孟懿子聽說叔孫氏勝，也殺郈昭伯。郈昭伯為公的使者，所以孟氏得以殺他。三家共同伐公，公就出奔。己亥，公到齊。齊景公說：「請送上千社以待君。」子家說：「拋棄周公之業而臣於齊，可以嗎？」就停止。子家說：「齊景公無信，不如早去晉。」不聽從。叔孫見公後回去，見平子，平子叩頭。起初想迎昭公，孟孫、季孫後悔，就停止。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郈一本作「厚」。《世本》也這樣。集解引杜預：季平子、郈昭伯二家相近，所以鬥雞。集解引服虔：擣芥子播其雞羽，可以坌郈氏雞目。杜預說：或說以膠沙播之為介雞。集解引服虔：以金錔距。集解引服虔：怒其不下己，侵郈氏之宮地以自益。索隱按：《系本》昭伯名惡，魯孝公之後，稱厚氏。集解引賈逵：昭伯是臧孫賜。索隱：《系本》臧會是臧頃伯，宣叔許之孫，與昭伯賜為從父昆弟。集解引服虔：老是臧氏家之大臣。集解引杜預：魯城南自有沂水，平子欲出城待罪。大沂水出蓋縣，南入泗水。集解引服虔：鄪是季氏邑。集解引服虔：說五乘，自省約以出。索隱：子家駒是魯大夫仲孫氏之族，名駒，謚懿伯。集解：戾《左傳》說鬷戾。集解引賈逵：懿子是仲孫何忌。

二十六年春，齊伐魯，取鄆而居昭公焉。夏，齊景公將內公，令無受魯賂。申豐、汝賈許齊臣高齕、子將粟五千庾。子將言於齊侯曰：「羣臣不能事魯君，有異焉。宋元公爲魯如晉，求內之，道卒。叔孫昭子求內其君，無病而死。不知天弃魯乎？抑魯君有罪于鬼神也？願君且待。」齊景公從之。

二十六年春，齐伐鲁，取郓而居昭公焉。夏，齐景公将内公，令无受鲁赂。申丰、汝贾许齐臣高龁、子将粟五千庾。子将言于齐侯曰：“群臣不能事鲁君，有异焉。宋元公为鲁如晋，求内之，道卒。叔孙昭子求内其君，无病而死。不知天弃鲁乎？抑鲁君有罪于鬼神也？愿君且待。”齐景公从之。

白話　二十六年春，齊伐魯，取鄆而安置昭公於此。夏，齊景公將要送公入魯，令不要接受魯的賄賂。申豐、汝賈許諾齊臣高齕、子將粟五千庾。子將對齊侯說：「群臣不能事奉魯君，有怪異之處。宋元公為魯到晉，求送魯君入國，死在路上。叔孫昭子求送其君入國，無病而死。不知是天拋棄魯嗎？還是魯君得罪於鬼神？願君暫且等待。」齊景公聽從。

注文白話　集解引賈逵：鄆是魯邑。集解引賈逵：申豐、汝賈是魯大夫。索隱：一本「子將」上有「貨」字。子將即梁丘據。齕音紇，子將家臣。《左傳》「子將」作「子猶」。集解引賈逵：十六斗為庾。五千庾是八萬斗。集解引服虔：異猶如怪。集解：《春秋》說：「宋公佐卒于曲棘。」索隱：叔孫昭子名婼，即穆叔子。

二十八年，昭公如晉，求入。季平子私於晉六卿，六卿受季氏賂，諫晉君，晉君乃止，居昭公乾侯。二十九年，昭公如鄆。齊景公使人賜昭公書，自謂「主君」。昭公恥之，怒而去乾侯。三十一年，晉欲內昭公，召季平子。平子布衣跣行，因六卿謝罪。六卿爲言曰：「晉欲內昭公，眾不從。」晉人止。三十二年，昭公卒於乾侯。魯人共立昭公弟宋爲君，是爲定公。

二十八年，昭公如晋，求入。季平子私于晋六卿，六卿受季氏赂，谏晋君，晋君乃止，居昭公干侯。二十九年，昭公如郓。齐景公使人赐昭公书，自谓“主君”。昭公耻之，怒而去干侯。三十一年，晋欲内昭公，召季平子。平子布衣跣行，因六卿谢罪。六卿为言曰：“晋欲内昭公，众不从。”晋人止。三十二年，昭公卒于干侯。鲁人共立昭公弟宋为君，是为定公。

白話　二十八年，昭公到晉，求入國。季平子私下賄賂晉六卿，六卿接受季氏賄賂，諫晉君，晉君就停止，安置昭公於乾侯。二十九年，昭公到鄆。齊景公使人賜昭公書信，自稱「主君」。昭公以此為恥，怒而離去到乾侯。三十一年，晉想送昭公入國，召季平子。平子穿布衣赤腳而行，通過六卿謝罪。六卿為他說：「晉想送昭公入國，眾人不從。」晉人停止。三十二年，昭公死於乾侯。魯人共同立昭公的弟弟宋為君，這就是定公。

注文白話　集解引杜預：乾侯在魏郡斥丘縣，晉境內邑。集解引服虔：大夫稱「主」。比公於大夫，所以稱「主君」。集解引王肅：布衣跣行示憂戚。

章旨

昭公二十五年鸜鵒來巢師己引文成童謠公在乾侯公在外野；季氏與郈氏鬥雞季氏芥雞羽郈氏金距平子侵郈氏郈昭伯怒臧昭伯弟會偽讒匿季氏昭伯囚季氏人平子囚臧氏老臧郈以難告昭公九月伐季氏入之平子登臺請遷沂上請囚鄪請五乘亡皆弗許子家駒曰君其許之政自季氏久。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昭公出奔（昭二十五年至三十二年）是公室與三桓決裂的終局：起於鬥雞、臧氏私怨的小事，而「政自季氏久矣爲徒者眾」（子家駒）、「無季氏是無叔孫氏」（鬷戾）說出三家一體的結構；昭公三不許平子之請而敗，子家駒兩諫（勿臣齊、早之晉）又不從；齊以五千庾之賂而「天弃魯乎」、晉以六卿之賂而「眾不從」，昭公「主君」之恥、七年在外卒於乾侯——〈孔子世家〉「魯自大夫以下皆僭離於正道故孔子不仕」正指此時，太史公「三桓爭彊魯乃不昌」。

史實考辨　鸜鵒《周禮》不踰濟《公羊》非中國之禽《穀梁》來中國；師己魯大夫童謠文成之世；郈一作厚《世本》；芥雞羽服虔擣芥子坌雞目杜預膠沙介雞；金距錔距；郈昭伯《系本》名惡孝公後；臧會臧頃伯昭伯從父昆弟；沂水出蓋縣；子家駒仲孫氏懿伯；戾《左傳》鬷戾；懿子仲孫何忌；子將索隱即梁丘據《左傳》子猶、一本上有貨字；庾十六斗；宋元公卒曲棘昭二十五年；叔孫昭子婼穆叔子；乾侯魏郡斥丘；「主君」服虔大夫稱主；跣行王肅示憂戚。昭公出奔昭二十五年，卒乾侯昭三十二年。

與他卷關係　上節昭公立朝晉；下節定公哀公陽虎孔子相夾谷三桓；昭公奔齊見〈齊太公世家〉第十節千社；孔子適齊見〈孔子世家〉；晉六卿受賂見〈晉世家〉；宋元公見〈宋微子世家〉；叔孫昭子見〈十二諸侯年表〉；《左傳》昭二十五年至三十二年；《公羊》昭二十五年子家駒。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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