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周公世家·9

定公立，趙簡子問史墨曰：「季氏亡乎？」史墨對曰：「不亡。季友有大功於魯，受鄪爲上卿，至于文子、武子，世增其業。魯文公卒，東門遂殺適立庶，魯君於是失國政。政在季氏，於今四君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國！是以爲君慎器與名，不可以假人。」

定公立，赵简子问史墨曰：“季氏亡乎？”史墨对曰：“不亡。季友有大功于鲁，受鄪为上卿，至于文子、武子，世增其业。鲁文公卒，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是失国政。政在季氏，于今四君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为君慎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白話　定公立，趙簡子問史墨說：「季氏會亡嗎？」史墨回答說：「不亡。季友有大功於魯，受鄪邑為上卿，到文子、武子，世代增加其基業。魯文公死，東門遂殺嫡立庶，魯君從此失去國政。政權在季氏，到現在四位國君了。民不知有君，憑什麼得國！因此為君者謹慎器物與名號，不可以借給別人。」

注文白話　集解引服虔：史墨是晉史蔡墨。集解引服虔：東門遂是襄仲。居東門，所以稱東門遂。索隱：《系本》作「述」，鄒誕本作「秫」。又《系本》遂生子家歸父及昭子子嬰。集解引杜預：器是車服；名是爵號。

定公五年，季平子卒。陽虎私怒，囚季桓子，與盟，乃捨之。七年，齊伐我，取鄆，以爲魯陽虎邑以從政。八年，陽虎欲盡殺三桓適，而更立其所善庶子以代之；載季桓子將殺之，桓子詐而得脫。三桓共攻陽虎，陽虎居陽關。九年，魯伐陽虎，陽虎奔齊，已而奔晉趙氏。

定公五年，季平子卒。阳虎私怒，囚季桓子，与盟，乃舍之。七年，齐伐我，取郓，以为鲁阳虎邑以从政。八年，阳虎欲尽杀三桓适，而更立其所善庶子以代之；载季桓子将杀之，桓子诈而得脱。三桓共攻阳虎，阳虎居阳关。九年，鲁伐阳虎，阳虎奔齐，已而奔晋赵氏。

白話　定公五年，季平子死。陽虎私怨，囚季桓子，與他結盟，才放了他。七年，齊伐我，取鄆，以此作為魯陽虎的邑以參與政事。八年，陽虎想全部殺三桓的嫡子，而改立他所親善的庶子以代替；用車載季桓子將要殺他，桓子用詐得以脫身。三桓共攻陽虎，陽虎據守陽關。九年，魯伐陽虎，陽虎奔齊，隨後奔晉趙氏。

注文白話　集解引服虔：陽關是魯邑。正義：《左傳》說仲尼曰：「趙氏其世有亂乎？」杜預說：「受亂人故。」

十年，定公與齊景公會於夾谷，孔子行相事。齊欲襲魯君，孔子以禮歷階，誅齊淫樂，齊侯懼，乃止，歸魯侵地而謝過。十二年，使仲由毀三桓城，收其甲兵。孟氏不肯墮城，伐之，不克而止。季桓子受齊女樂，孔子去。

十年，定公与齐景公会于夹谷，孔子行相事。齐欲袭鲁君，孔子以礼历阶，诛齐淫乐，齐侯惧，乃止，归鲁侵地而谢过。十二年，使仲由毁三桓城，收其甲兵。孟氏不肯堕城，伐之，不克而止。季桓子受齐女乐，孔子去。

白話　十年，定公與齊景公會於夾谷，孔子行相禮之事。齊想襲擊魯君，孔子以禮逐級登階，誅齊的淫樂，齊侯懼怕，才停止，歸還魯被侵的地而謝過。十二年，使仲由毀三桓的城，收他們的甲兵。孟氏不肯毀城，伐他，不勝而停止。季桓子接受齊的女樂，孔子離去。

注文白話　集解引服虔：仲由是子路。集解引杜預：墮是毀。集解引孔安國：桓子使定公受齊女樂，君臣相與觀之，廢朝禮三日。

十五年，定公卒，子將立，是爲哀公。

十五年，定公卒，子将立，是为哀公。

白話　十五年，定公死，子將立，這就是哀公。

注文白話　索隱：《系本》「將」作「蔣」。

哀公五年，齊景公卒。六年，齊田乞弒其君孺子。

哀公五年，齐景公卒。六年，齐田乞弑其君孺子。

白話　哀公五年，齊景公死。六年，齊田乞弒其君孺子。

七年，吳王夫差彊，伐齊，至繒，徵百牢於魯。季康子使子貢說吳王及太宰嚭，以禮詘之。吳王曰：「我文身，不足責禮。」乃止。

七年，吴王夫差彊，伐齐，至缯，征百牢于鲁。季康子使子贡说吴王及太宰嚭，以礼诎之。吴王曰：“我文身，不足责礼。”乃止。

白話　七年，吳王夫差強盛，伐齊，到繒，向魯徵百牢。季康子使子貢勸說吳王及太宰嚭，以禮折服他。吳王說：「我文身，不足以責求禮。」才停止。

八年，吳爲鄒伐魯，至城下，盟而去。齊伐我，取三邑。十年，伐齊南邊。十一年，齊伐魯。季氏用冄有有功，思孔子，孔子自衞歸魯。

八年，吴为邹伐鲁，至城下，盟而去。齐伐我，取三邑。十年，伐齐南边。十一年，齐伐鲁。季氏用冄有有功，思孔子，孔子自衞归鲁。

白話　八年，吳為鄒伐魯，到城下，結盟而去。齊伐我，取三邑。十年，伐齊南邊。十一年，齊伐魯。季氏用冄有有功，思念孔子，孔子從衛回魯。

十四年，齊田常弒其君簡公於俆州。孔子請伐之，哀公不聽。十五年，使子服景伯、子貢爲介，適齊，齊歸我侵地。田常初相，欲親諸侯。

十四年，齐田常弑其君简公于俆州。孔子请伐之，哀公不听。十五年，使子服景伯、子贡为介，适齐，齐归我侵地。田常初相，欲亲诸侯。

白話　十四年，齊田常在俆州弒其君簡公。孔子請求伐齊，哀公不聽。十五年，使子服景伯、子貢為副使，到齊，齊歸還我被侵的地。田常初為相，想親近諸侯。

十六年，孔子卒。

十六年，孔子卒。

白話　十六年，孔子死。

二十二年，越王句踐滅吳王夫差。

二十二年，越王句践灭吴王夫差。

白話　二十二年，越王句踐滅吳王夫差。

二十七年春，季康子卒。夏，哀公患三桓，將欲因諸侯以劫之，三桓亦患公作難，故君臣多閒。公游于陵阪，遇孟武伯於街，曰：「請問余及死乎？」對曰：「不知也。」公欲以越伐三桓。八月，哀公如陘氏。三桓攻公，公奔于衞，去如鄒，遂如越。國人迎哀公復歸，卒于有山氏。子寧立，是爲悼公。

二十七年春，季康子卒。夏，哀公患三桓，将欲因诸侯以劫之，三桓亦患公作难，故君臣多闲。公游于陵阪，遇孟武伯于街，曰：“请问余及死乎？”对曰：“不知也。”公欲以越伐三桓。八月，哀公如陉氏。三桓攻公，公奔于衞，去如邹，遂如越。国人迎哀公复归，卒于有山氏。子宁立，是为悼公。

白話　二十七年春，季康子死。夏，哀公憂患三桓，將想借諸侯之力劫制他們，三桓也憂患公作難，所以君臣多嫌隙。公遊於陵阪，在街上遇孟武伯，說：「請問我能及壽而死嗎？」回答說：「不知道。」公想以越伐三桓。八月，哀公到陘氏家。三桓攻公，公奔於衛，離去到鄒，就到越。國人迎哀公回國，死於有山氏家。子寧立，這就是悼公。

注文白話　集解引賈逵：閒是隙。集解引服虔：陵阪是地名。索隱：街有本作「衞」，不對。《左傳》「於孟氏之衢」。集解引杜預：問己可得以壽死不。集解引杜預：陘氏即有山氏。集解引徐廣：皇甫謐說哀公元年甲辰，終庚午。

悼公之時，三桓勝，魯如小侯，卑於三桓之家。

悼公之时，三桓胜，鲁如小侯，卑于三桓之家。

白話　悼公之時，三桓得勝，魯如同小侯，卑於三桓之家。

十三年，三晉滅智伯，分其地有之。

十三年，三晋灭智伯，分其地有之。

白話　十三年，三晉滅智伯，分其地而有之。

章旨

定公立趙簡子問史墨季氏亡乎對曰不亡季友有大功受鄪為上卿至文子武子世增其業魯文公卒東門遂殺適立庶魯君失國政政在季氏於今四君民不知君何以得國故為君慎器與名不可假人。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史墨「政在季氏於今四君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國」「爲君慎器與名不可以假人」是對三桓專魯的總結與對君權的論斷；定公時陽虎（季氏家臣）囚桓子、欲盡殺三桓適——陪臣執國命，與孔子夾谷相禮、墮三都、受女樂而去相對；哀公「患三桓將欲因諸侯以劫之」「欲以越伐三桓」而被三桓攻奔衛鄒越，「請問余及死乎」之問淒涼，悼公時「魯如小侯卑於三桓之家」——魯世家至此以三桓勝公室終。本節繫孔子生平為魯史骨幹。

史實考辨　史墨晉史蔡墨；東門遂襄仲《系本》述；器名杜預車服爵號；陽關魯邑；陽虎奔趙正義引仲尼「趙氏其世有亂乎」；仲由子路墮毀；女樂孔安國廢朝三日；哀公將《系本》蔣；閒隙；「街」索隱駁一本衞引《左傳》孟氏之衢；「及死」杜預壽死；陘氏即有山氏；哀公元年甲辰終庚午。史墨問在昭三十二年定公未立；陽虎囚桓子定五年奔齊定九年；夾谷定十年；墮三都定十二年；女樂定十四年；徵百牢哀七年；田常弒簡公哀十四年；孔子卒哀十六年；哀公奔哀二十七年。

與他卷關係　上節昭公出奔；下節悼公以下至頃公魯絕祀、太史公曰；陽虎見〈齊太公世家〉〈孔子世家〉〈趙世家〉；夾谷墮三都女樂見〈孔子世家〉〈齊太公世家〉；徵百牢子貢見〈吳太伯世家〉〈仲尼弟子列傳〉；田常弒簡公見〈齊太公世家〉〈田敬仲完世家〉；哀公奔越見〈越王句踐世家〉；《左傳》昭三十二年至哀二十七年。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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