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公四年(二)

夏,諸侯如楚,魯、衛、曹、邾不會。曹、邾辭以難,公辭以時祭,衛侯辭以疾。鄭伯先待于申。六月,丙午,楚子合諸侯于申。椒舉言於楚子曰:「臣聞諸侯無歸,禮以為歸。今君始得諸侯,其慎禮矣。霸之濟否,在此會也。夏啟有鈞臺之享,商湯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陽之蒐,康有酆宮之朝,穆有塗山之會,齊桓有召陵之師,晉文有踐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戌、鄭公孫僑在,諸侯之良也,君其選焉。」王曰:「吾用齊桓。」王使問禮於左師與子產。左師曰:「小國習之,大國用之,敢不薦聞。」獻公合諸侯之禮六。子產曰:「小國共職,敢不薦守。」獻伯、子、男會公之禮六。君子謂「合左師善守先代,子產善相小國」。王使椒舉侍於後,以規過。卒事,不規。王問其故,對曰:「禮,吾所未見者有六焉,又何以規?」宋大子佐後至,王田於武城,久而弗見。椒舉請辭焉。王使往曰:「屬有宗祧之事於武城,寡君將墮幣焉,敢謝後見。」徐子,吳出也,以為貳焉,故執諸申。楚子示諸侯侈。椒舉曰:「夫六王二公之事,皆所以示諸侯禮也,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為仍之會,有緡叛之;商紂為黎之蒐,東夷叛之;周幽為大室之盟,戎狄叛之。皆所以示諸侯汏也,諸侯所由棄命也。今君以汏,無乃不濟乎?」王弗聽。子產見左師曰:「吾不患楚矣。汏而愎諫,不過十年。」左師曰:「然。不十年侈,其惡不遠,遠惡而後棄。善亦如之,德遠而後興。」

夏,诸侯如楚,鲁、卫、曹、邾不会。曹、邾辞以难,公辞以时祭,卫侯辞以疾。郑伯先待于申。六月,丙午,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言于楚子曰:“臣闻诸侯无归,礼以为归。今君始得诸侯,其慎礼矣。霸之济否,在此会也。夏启有钧台之享,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阳之搜,康有酆宫之朝,穆有涂山之会,齐桓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戌、郑公孙侨在,诸侯之良也,君其选焉。”王曰:“吾用齐桓。”王使问礼于左师与子产。左师曰:“小国习之,大国用之,敢不荐闻。”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子产曰:“小国共职,敢不荐守。”献伯、子、男会公之礼六。君子谓“合左师善守先代,子产善相小国”。王使椒举侍于后,以规过。卒事,不规。王问其故,对曰:“礼,吾所未见者有六焉,又何以规?”宋大子佐后至,王田于武城,久而弗见。椒举请辞焉。王使往曰:“属有宗祧之事于武城,寡君将堕币焉,敢谢后见。”徐子,吴出也,以为贰焉,故执诸申。楚子示诸侯侈。椒举曰:“夫六王二公之事,皆所以示诸侯礼也,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为仍之会,有缗叛之;商纣为黎之搜,东夷叛之;周幽为大室之盟,戎狄叛之。皆所以示诸侯汏也,诸侯所由弃命也。今君以汏,无乃不济乎?”王弗听。子产见左师曰:“吾不患楚矣。汏而愎谏,不过十年。”左师曰:“然。不十年侈,其恶不远,远恶而后弃。善亦如之,德远而后兴。”

白話 夏季,諸侯前往楚國,魯、衛、曹、邾沒有參加會合。曹、邾以有患難推辭,昭公以舉行時祭推辭,衛侯則以生病推辭。鄭伯先到申地等候。六月丙午日,楚子在申召集諸侯。椒舉對楚子說:「我聽說諸侯沒有固定歸附的對象,而是歸向有禮的人。現在您才開始得到諸侯歸附,應當謹慎守禮。霸業能否成功,就在這次會合。夏啟有鈞臺的饗宴,商湯有景亳的誥命。周武王有孟津的誓師,成王有岐陽的田獵,康王有酆宮的朝會,穆王有塗山之會,齊桓公有召陵的出師,晉文公有踐土之盟。您準備採用哪一種?宋國向戌、鄭國公孫僑都在,是諸侯之中的賢良之臣,您可以請他們幫忙選擇。」楚王說:「我採用齊桓公的禮。」楚王派人向左師和子產詢問禮節。左師說:「小國學習,大國施行,哪敢不把所聽說的奉獻出來。」於是獻上公爵召集諸侯的六項禮儀。子產說:「小國履行自己的職分,哪敢不把所遵守的奉獻出來。」於是獻上伯、子、男會見公爵的六項禮儀。君子認為,左師善於守住先代的禮制,子產善於輔佐小國。楚王讓椒舉侍立在身後,糾正所獻禮儀的過失。事情結束了,椒舉沒有提出糾正。楚王問原因,他回答:「這六項禮,都是我從前沒有見過的,又憑什麼糾正呢?」宋國太子佐較晚才到,楚王正在武城打獵,很久沒有接見他。椒舉請楚王向他致歉。楚王便派椒舉前去說:「恰好在武城有為宗廟而辦的田獵,敝國國君將在諸侯會合、陳設幣帛時相見,謹為延後接見致歉。」徐子是吳國女子所生,楚王認為他有二心,所以把他拘捕在申。楚子在諸侯面前顯示自己的奢侈。椒舉說:「那六位王、兩位公的作法,都是向諸侯展示禮節,諸侯因此服從命令。夏桀舉行仍之會,有緡便背叛他;商紂舉行黎地的田獵,東夷便背叛他;周幽王在大室結盟,戎狄便背叛他。這些都是向諸侯顯示驕傲,諸侯因此不再聽命。現在您也表現得驕傲,恐怕不能成功吧?」楚王不聽。子產見到左師,說:「我不再擔心楚國了。他驕傲而且強拒勸諫,不會超過十年。」左師說:「是的。奢侈若還不到十年,惡行就傳不到遠方;惡行遠播,人們才會拋棄他。善行也是如此,德澤傳到遠方,才會興盛。」

注文白話 正如子產先前的預言。鄭伯從楚國先到會合地點。啟是禹的兒子。晉時河南郡陽翟縣南有鈞臺陂,大概啟在此饗宴諸侯。晉時河南郡鞏縣西南有湯亭;也有人說亳就是偃師。周武王當時準備討伐商紂。周成王從奄回來,在岐山南面大規模田獵。岐山在晉時扶風美陽縣西北。酆在晉時始平郡鄠縣東,有靈臺,康王在這裡接受諸侯朝見。周穆王在塗山會合諸侯。塗山在晉時壽春東北。召陵之師在僖公四年。踐土之盟在僖公二十八年。選擇要採用的禮儀。採用召陵會合時的禮。只說自己聽聞的,以示謙遜,表示未曾實際舉行。這是六項禮儀。宋君爵位是公,所以獻公爵的禮。鄭君是伯爵,所以獻伯、子、男會見公的禮。禮儀相同,只是敘述所從的身分不同。糾正左師、子產兩人所獻禮儀的過失。左師、子產所獻的六項禮,楚國都不曾舉行。請楚王向宋太子致歉。說是為宗廟祭祀而打獵。楚王不滿太子晚到,故說要等諸侯會合、陳設幣帛才見面。經文把宋太子佐和諸侯並列,知道這段話發生在會合以前。說楚子憑猜疑的罪名拘捕諸侯。顯示自己的奢侈。六王是啟、湯、武王、成王、康王、穆王;二公是齊桓公、晉文公。仍和有緡都是國名。黎是東夷的國名。大室就是中嶽。愎是強狠固執。惡行傳到遠方,人們就拋棄他。為昭公十三年楚國弒君的事情預先交代。

秋,七月,楚子以諸侯伐吳。宋大子、鄭伯先歸。宋華費遂、鄭大夫從。使屈申圍朱方,八月,甲申,克之。執齊慶封而盡滅其族。將戮慶封。椒舉曰:「臣聞無瑕者可以戮人。慶封惟逆命是以在此,其肯從於戮乎?播於諸侯,焉用之?」王弗聽,負之斧鉞,以徇於諸侯。使言曰:「無或如齊慶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慶封曰:「無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圍,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諸侯。」王使速殺之。遂以諸侯滅賴。賴子面縛銜璧,士袒輿櫬從之,造於中軍。王問諸椒舉。對曰:「成王克許,許僖公如是,王親釋其縛,受其璧,焚其櫬。」王從之遷賴於鄢。楚子欲遷許於賴,使鬥韋龜與公子棄疾城之而還。申無宇曰:「楚禍之首,將在此矣。召諸侯而來,伐國而克,城竟莫校,王心不違,民其居乎?民之不處,其誰堪之?不堪王命,乃禍亂也。」

秋,七月,楚子以诸侯伐吴。宋大子、郑伯先归。宋华费遂、郑大夫从。使屈申围朱方,八月,甲申,克之。执齐庆封而尽灭其族。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惟逆命是以在此,其肯从于戮乎?播于诸侯,焉用之?”王弗听,负之斧钺,以徇于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王使速杀之。遂以诸侯灭赖。赖子面缚衔璧,士袒舆榇从之,造于中军。王问诸椒举。对曰:“成王克许,许僖公如是,王亲释其缚,受其璧,焚其榇。”王从之迁赖于鄢。楚子欲迁许于赖,使斗韦龟与公子弃疾城之而还。申无宇曰:“楚祸之首,将在此矣。召诸侯而来,伐国而克,城竟莫校,王心不违,民其居乎?民之不处,其谁堪之?不堪王命,乃祸乱也。”

白話 秋季,七月,楚子率諸侯攻打吳國。宋國太子、鄭伯先回國。宋國華費遂、鄭國大夫隨軍出征。楚子派屈申包圍朱方,八月甲申日,攻下了它。捉住齊國慶封,殺盡他的族人。楚王準備公開處死慶封。椒舉說:「我聽說自己沒有過失,才可以公開責罰別人。慶封正因性情不恭順,才流亡到這裡,他肯默默接受刑戮嗎?若把您的過失宣揚給諸侯聽,又有什麼好處?」楚王不聽,把斧鉞加在慶封背上,帶著他向諸侯示眾。命他說:「大家不要像齊國慶封那樣,弒殺國君,欺凌年幼的繼位者,藉此和大夫們結盟。」慶封卻說:「大家不要像楚共王的庶子圍那樣,弒殺自己的國君、兄長的兒子麇,取代他,再和諸侯結盟。」楚王命人趕快殺掉他。隨後率諸侯滅掉賴國。賴子雙手反綁在背後,口中銜著玉璧;士人袒露上身,抬著棺材跟隨,來到楚王的中軍。楚王向椒舉詢問該怎麼辦。椒舉回答:「成王攻克許國時,許僖公也是這樣。成王親自解開他的綁繩,收下玉璧,燒掉棺材。」楚王照著做,把賴國人遷到鄢。楚子想把許國遷到賴地,派鬥韋龜和公子棄疾去修築城牆,然後回國。申無宇說:「楚國禍患的開端,大概就在這裡了。召集諸侯,諸侯就來;攻打別國,就能攻克;在邊境築城,沒人敢爭。楚王的心意沒有受到阻擋,百姓還能安居嗎?百姓不能安居,誰能承受下去?不能承受王命,就會發生禍亂。」

注文白話 這就是經文重新列出出兵諸侯的原因。當時晉國所屬諸侯都回去了,只特提鄭、宋,是因鄭伯久留楚國,宋太子未獲及時接見,楚王特別安慰而遣返他們。隨軍攻吳,答謝楚王的安慰。朱方是吳國城邑,為齊國慶封的封地。屈申是屈蕩的兒子。慶封在襄公二十八年逃到吳國。這年八月沒有甲申日,日期有誤。逆命指性情不恭順。說他不肯默默受刑而死。播是宣揚。齊國崔杼弒君,慶封是他的同黨,所以用弒君之罪責備慶封。中軍是楚王親自率領的軍隊。楚成王攻許在僖公六年。楚王聽從椒舉的話。鄢是楚國城邑。替許國築城。鬥韋龜是子文的玄孫。在外部邊境築城,諸侯沒有人和楚國爭。說將要不斷有事,百姓不能安定。

九月,取鄫,言易也。莒亂,著丘公立而不撫鄫,鄫叛而來,故曰取。凡克邑不用師徒曰取。

九月,取鄫,言易也。莒乱,著丘公立而不抚鄫,鄫叛而来,故曰取。凡克邑不用师徒曰取。

白話 九月,取得鄫邑,這樣寫是說取得容易。莒國發生內亂,著丘公即位後沒有安撫鄫,鄫人背叛莒國,前來歸附,所以稱「取」。凡不動用軍隊而取得城邑,就稱「取」。

注文白話 著丘公就是去疾。不記「奔」,是因鄫人潰散前來,率領者地位低。重申凡例,是把叛離本國、自行來附也包括在內。

鄭子產作丘賦。國人謗之,曰:「其父死於路,己為蠆尾。以令於國,國將若之何?」子寬以告。子產曰:「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聞為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濟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詩》曰:『禮義不愆,何恤於人言?』吾不遷矣。」渾罕曰:「國氏其先亡乎!君子作法於涼,其敝猶貪。作法於貪,敝將若之何?姬在列者,蔡及曹、滕,其先亡乎!逼而無禮。鄭先衛亡,逼而無法。政不率法,而制於心。民各有心,何上之有?」

郑子产作丘赋。国人谤之,曰:“其父死于路,己为虿尾。以令于国,国将若之何?”子宽以告。子产曰:“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闻为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济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诗》曰:‘礼义不愆,何恤于人言?’吾不迁矣。”浑罕曰:“国氏其先亡乎!君子作法于凉,其敝犹贪。作法于贪,敝将若之何?姬在列者,蔡及曹、滕,其先亡乎!逼而无礼。郑先卫亡,逼而无法。政不率法,而制于心。民各有心,何上之有?”

白話 鄭國子產創行丘賦。國人批評他說:「他的父親死在路上,他自己又成了蠍子的毒尾。用這樣的辦法向國內發號施令,國家將拿他怎麼辦?」子寬把這些話告訴子產。子產說:「有什麼妨害?只要有利於社稷,無論死活,我都要實行。況且我聽說,行善的人不改變自己的法度,所以能有所成就。不能任由百姓快意行事,法度也不能隨意更改。《詩》說:『禮義沒有過失,何必憂慮別人的議論?』我不會改變了。」渾罕說:「國氏大概要先敗亡吧!君子制定法度,從輕薄的賦斂開始,到了弊端出現時,尚且會變得貪求。若一開始就從貪求立法,後來的弊端將會怎樣?姬姓的列國,蔡、曹、滕大概會先滅亡吧!它們受大國逼迫,又不守禮。鄭國會比衛國先亡,因為受大國逼迫,又沒有法度。政治不依循常法,卻由個人心意決定。百姓各有自己的心意,哪裡還會尊奉在上的人呢?」

注文白話 一丘有十六井,本應出馬一匹、牛三頭。子產現在另外按田地徵賦,像魯國的田賦;魯田賦見哀公十一年。謗是批評、毀議。指子國被尉氏殺害。說子產加重賦稅,毒害百姓。子寬是鄭國大夫。以是實行、採用的意思。度是法度。這是逸失的詩。子產自認因時權變以救國,並不違背禮義。遷是改變。渾罕就是子寬。涼是輕薄的意思。說這樣的賦法不能長久施行。指身列諸侯之國。蔡受楚國逼迫,曹、滕受宋國逼迫。鄭國受晉、楚逼迫。子產因時權變以救急,渾罕則依常道批評他。

冬,吳伐楚,入棘、櫟、麻,以報朱方之役。楚沈尹射奔命於夏汭,葴尹宜咎城鍾離,薳啟疆城巢,然丹城州來。東國水,不可以城,彭生罷賴之師。

冬,吴伐楚,入棘、栎、麻,以报朱方之役。楚沈尹射奔命于夏汭,葴尹宜咎城钟离,䓕启疆城巢,然丹城州来。东国水,不可以城,彭生罢赖之师。

白話 冬季,吳國攻打楚國,進入棘、櫟、麻三邑,報復朱方之役。楚國沈尹射奉命急赴夏汭,葴尹宜咎修築鍾離城,薳啟疆修築巢城,然丹修築州來城。東部地區發生水災,無法築城,彭生便撤回在賴地築城的軍隊。

注文白話 棘、櫟、麻都是楚國東部邊邑。晉時譙國酇縣東北有棘亭,汝陰郡新蔡縣東北有櫟亭。朱方之役發生在本年秋季。夏汭是漢水曲折流入長江之處,就是晉時的夏口。吳軍在東北,楚國在東南集結重兵,要切斷其後路。宜咎原是陳國大夫,襄公二十四年逃到楚國。然丹是鄭穆公的孫子,襄公十九年逃到楚國。彭生是楚國大夫,撤回鬥韋龜在賴地築城的軍隊。

章旨

申之會上,椒舉屢勸楚王守禮;楚王拘徐君、殺慶封、滅賴,威勢日盛而埋下禍根。子產作丘賦遭非議,杜注並列權變救急與常法之爭;吳國隨後反攻楚境。

字詞

引申

禮制 左師從公爵召集諸侯的立場獻禮,子產從伯、子、男會見公爵的立場獻禮。杜預認為兩人說的是同一套六儀,差別在身分與敘述角度。

人物 椒舉在會禮、接見宋太子、拘捕徐君及處死慶封等事上屢進諫。慶封反揭楚王弒君之事,使「無瑕者可以戮人」的警告成為眼前的後果。

史事背景 丘賦一段保留兩種政治判斷:子產以利社稷為由堅持改革,渾罕則憂慮徵斂無常。杜預以權變救急與常道區別兩人的立場,沒有把其中一人的話抹去。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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