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公七年(二)

鄭子產聘于晉。晉侯疾,韓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寢疾,於今三月矣,並走群望,有加而無瘳。今夢黃熊入于寢門,其何厲鬼也?」對曰:「以君之明,子為大政,其何厲之有?昔堯殛鯀于羽山,其神化為黃熊,以入于羽淵。實為夏郊,三代祀之。晉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也乎?」韓子祀夏郊。晉侯有間,賜子產莒之二方鼎。

郑子产聘于晋。晋侯疾,韩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寝疾,于今三月矣,并走群望,有加而无瘳。今梦黄熊入于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以君之明,子为大政,其何厉之有?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为黄熊,以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也乎?”韩子祀夏郊。晋侯有间,赐子产莒之二方鼎。

白話 鄭國子產到晉國聘問。晉侯生病,韓宣子迎接賓客,私下與子產交談。韓宣子說:「寡君臥病,到現在已有三個月了,應當望祭的山川都派人前去祈禱,病卻只加重,沒有好轉。現在又夢見黃熊進入寢門,這是什麼厲鬼呢?」子產回答:「以貴君的明智,又由您主持國政,哪裡會有厲鬼?從前堯在羽山誅殺鯀,鯀的神靈化成黃熊,進入羽淵。他實是夏朝郊祭的對象,夏、商、周三代都祭祀他。晉國是盟主,或許還沒有祭祀他吧?」韓子便祭祀夏朝郊祭的鯀。晉侯病情好轉,賜給子產莒國進貢的兩座方鼎。

注文白話 韓宣子私下與子產交談。晉國應當望祭的山川,全派人前去祈禱。羽山在晉時東海祝其縣西南。鯀是禹的父親,夏朝郊祭他。到了商、周兩代,他又列在群神之中,一同受到祭祀。說周室衰弱,晉國作為盟主,可以協助天子祭祀群神。祭祀的對象是鯀。間是病情好轉。方鼎是莒國所進貢的。

子產為豐施歸州田於韓宣子,曰:「日君以夫公孫段為能任其事,而賜之州田。今無祿早世,不獲久享君德。其子弗敢有,不敢以聞於君,私致諸子。」宣子辭。子產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負荷。』施將懼不能任其先人之祿,其況能任大國之賜?縱吾子為政而可,後之人若屬有疆埸之言,敝邑獲戾,而豐氏受其大討。吾子取州,是免敝邑於戾,而建置豐氏也。敢以為請。」宣子受之,以告晉侯。晉侯以與宣子。宣子為初言,病有之,以易原縣於樂大心。

子产为丰施归州田于韩宣子,曰:“日君以夫公孙段为能任其事,而赐之州田。今无禄早世,不获久享君德。其子弗敢有,不敢以闻于君,私致诸子。”宣子辞。子产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施将惧不能任其先人之禄,其况能任大国之赐?纵吾子为政而可,后之人若属有疆埸之言,敝邑获戾,而丰氏受其大讨。吾子取州,是免敝邑于戾,而建置丰氏也。敢以为请。”宣子受之,以告晋侯。晋侯以与宣子。宣子为初言,病有之,以易原县于乐大心。

白話 子產替豐施把州地歸還韓宣子,說:「從前貴君認為公孫段能承擔職事,賜給他州地。如今他不幸早逝,未能長久享受貴君的恩德。他的兒子不敢占有這片土地,也不敢向貴君稟告,私下把它交給您。」宣子推辭。子產說:「古人有話說:『父親劈下的柴,兒子卻背不起。』施連先人的俸祿都怕不能承當,何況大國的賞賜?縱使您執政時認為可以,後來的人如果接著提出疆界之爭,敝國便要獲罪,豐氏更會受到嚴厲討伐。您收回州地,就是使敝國免於罪過,也使豐氏能安穩立足。我謹以此向您請求。」宣子接受了,報告晉侯。晉侯把州地賜給宣子。宣子想到自己當初說過的話,覺得占有州地不妥,便拿它與樂大心交換原縣。

注文白話 豐施是鄭國公孫段的兒子。昭公三年,晉國把州地賜給公孫段。公孫段在本年正月去世。荷是挑擔。用負薪這件卑微的事,比喻承受貴重封賞。擔心日後接替宣子的人,會以鄭國取得晉邑為理由責罪鄭國。傳文說子產守正,而不拘泥於小信。初言指韓宣子曾與趙文子爭論州田之事。樂大心是宋國大夫。原本是晉邑,晉國把它賜給樂大心。

鄭人相驚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則皆走,不知所往。鑄刑書之歲二月,或夢伯有介而行,曰:「壬子,余將殺帶也。明年壬寅,余又將殺段也。」及壬子,駟帶卒。國人益懼。齊、燕平之月,壬寅,公孫段卒,國人愈懼。其明月,子產立公孫洩及良止以撫之,乃止。子大叔問其故。子產曰:「鬼有所歸,乃不為厲,吾為之歸也。」大叔曰:「公孫洩何為?」子產曰:「說也,為身無義而圖說。從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不媚不信,不信,民不從也。」及子產適晉,趙景子問焉,曰:「伯有猶能為鬼乎?」子產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陽曰魂。用物精多,則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匹夫匹婦強死,其魂魄猶能馮依於人,以為淫厲。況良霄,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孫,子耳之子,敝邑之卿,從政三世矣。鄭雖無腆,抑諺曰,蕞爾國。而三世執其政柄,其用物也弘矣,其取精也多矣。其族又大,所馮厚矣。而強死,能為鬼,不亦宜乎?」

郑人相惊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则皆走,不知所往。铸刑书之岁二月,或梦伯有介而行,曰:“壬子,余将杀带也。明年壬寅,余又将杀段也。”及壬子,驷带卒。国人益惧。齐、燕平之月,壬寅,公孙段卒,国人愈惧。其明月,子产立公孙泄及良止以抚之,乃止。子大叔问其故。子产曰:“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吾为之归也。”大叔曰:“公孙泄何为?”子产曰:“说也,为身无义而图说。从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不媚不信,不信,民不从也。”及子产适晋,赵景子问焉,曰:“伯有犹能为鬼乎?”子产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强。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能冯依于人,以为淫厉。况良霄,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孙,子耳之子,敝邑之卿,从政三世矣。郑虽无腆,抑谚曰,蕞尔国。而三世执其政柄,其用物也弘矣,其取精也多矣。其族又大,所冯厚矣。而强死,能为鬼,不亦宜乎?”

白話 鄭人拿伯有的鬼來互相驚嚇,只要說「伯有來了」,大家就奔逃,不知往哪裡去。鑄刑書那年的二月,有人夢見伯有披甲行走,說:「壬子日,我將殺駟帶。明年壬寅日,我又要殺公孫段。」到了壬子日,駟帶去世。國人更加害怕。齊、燕講和那個月的壬寅日,公孫段去世,國人越發恐懼。下一個月,子產立公孫洩和良止為大夫,以安撫人心,驚恐才平息。子大叔問其中原因。子產說:「鬼有了祭祀的歸依,才不會成為害人的厲鬼,我替他安排了歸依。」大叔說:「那立公孫洩是為了什麼?」子產說:「為了向人解說;伯有本身不義,需要設法說明立其後人的理由。執政有時要變通通常的道理,來取得民眾認可。不使民眾認可,就不能取得信任;不信任,民眾便不會服從。」等子產到了晉國,趙景子問他:「伯有還能成為鬼嗎?」子產說:「能。人的生命開始形成時,形體稱為魄;有了魄,其中屬陽的神氣稱為魂。所憑權勢帶來的奉養精美而豐富,魂魄就強盛。因此能有精明的精神,甚至達到神明的境界。普通男女不是因疾病而死,魂魄尚且能依附於人,成為害人的厲鬼。何況良霄是我國先君穆公的後裔,子良的孫子、子耳的兒子,是敝國的卿,祖孫三代都參與國政。鄭國雖然不富強,只是俗話所說的小小國家,但他的家族三代掌握政權,享用的物資很豐富,吸取的精氣也很多。他的宗族又大,魂魄所憑依的基礎很厚。這樣的人遭到非命而死,能成為鬼,不也是自然的嗎?」

注文白話 襄公三十年,鄭人殺伯有。如今說的是伯有的鬼來了。指前一年,即昭公六年。介在這裡是鎧甲。駟帶曾幫子晳殺伯有。壬子日是昭公六年三月初三。公孫段是豐氏一黨。壬寅日是本年正月二十八。指本年正月。公孫洩是子孔之子;襄公十九年,鄭國殺了子孔。良止是伯有之子。立兩人為大夫,使他們能有宗廟祭祀。子孔沒有作厲鬼,所以大叔問為什麼也重新立公孫洩。伯有不義,因鬼怪作祟而立其子,怕使民眾迷惑,所以同時立洩,像是依大義保存被誅絕的後裔,以解說、安定民心。民眾不能全知道其中用意,所以執政有時應變通常道,求得民眾認可。民眾認可,然後才會相信。景子就是晉國中軍副將趙成。魄指形體。陽指人的神氣。物在這裡指權勢。爽是明亮的意思。強死指不是因病而死。人指身分低微的平民男女。腆是厚實、豐厚的意思。蕞形容細小。良霄的魂魄所憑依的基礎尊貴而厚重。傳文說明子產見識廣博、應對敏捷。

子皮之族飲酒無度,故馬師氏與子皮氏有惡。齊師還自燕之月,罕朔殺罕魋。罕朔奔晉。韓宣子問其位於子產。子產曰:「君之羈臣,苟得容以逃死,何位之敢擇?卿違,從大夫之位,罪人以其罪降,古之制也。朔於敝邑,亞大夫也,其官,馬師也。獲戾而逃,唯執政所寘之。得免其死,為惠大矣。又敢求位?」宣子為子產之敏也,使從嬖大夫。

子皮之族饮酒无度,故马师氏与子皮氏有恶。齐师还自燕之月,罕朔杀罕魋。罕朔奔晋。韩宣子问其位于子产。子产曰:“君之羁臣,苟得容以逃死,何位之敢择?卿违,从大夫之位,罪人以其罪降,古之制也。朔于敝邑,亚大夫也,其官,马师也。获戾而逃,唯执政所寘之。得免其死,为惠大矣。又敢求位?”宣子为子产之敏也,使从嬖大夫。

白話 子皮的族人飲酒沒有節制,因此馬師氏與子皮氏結下怨恨。齊軍從燕國返回的那個月,罕朔殺了罕魋。罕朔逃到晉國。韓宣子問子產,應給罕朔什麼位次。子產說:「他是流亡到貴君這裡的臣子,只要得到收容、逃過死罪,哪裡敢選擇地位?卿依禮離開本國,在他國按大夫的位次安置;有罪的人則按罪情降等,這是古代制度。朔在敝國的地位是亞大夫,所任職務是馬師。他獲罪出逃,完全聽憑執政安排。能免於一死,已是很大的恩惠。又哪裡敢要求地位?」宣子因子產應對敏捷,讓罕朔按嬖大夫的位次安置。

注文白話 彼此以奢侈相誇,又以飲酒相逼。馬師氏是公孫鉏之子罕朔。襄公三十年,馬師頡出奔,公孫鉏接任馬師;這一家與子皮同族。指本年二月。罕魋是子皮的弟弟。詢問可以把罕朔安置在什麼位次。指依禮離國的人,降低一等。罪重,降低的等級就多。大夫是位次,馬師是職務。因子產的緣故,只讓罕朔依通常離國之例降等,沒有按罪情再降。

秋,八月,衛襄公卒。晉大夫言於范獻子曰:「衛事晉為睦,晉不禮焉,庇其賊人,而取其地,故諸侯貳。《詩》曰:『䳭鴒在原,兄弟急難。』又曰:『死喪之威,兄弟孔懷。』兄弟之不睦,於是乎不弔,況遠人,誰敢歸之?今又不禮於衛之嗣,衛必叛我,是絕諸侯也。」獻子以告韓宣子。宣子說,使獻子如衛弔,且反戚田。衛齊惡告喪于周,且請命。王使臣簡公如衛弔。且追命襄公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余敢忘高圉、亞圉?」

秋,八月,卫襄公卒。晋大夫言于范献子曰:“卫事晋为睦,晋不礼焉,庇其贼人,而取其地,故诸侯贰。《诗》曰:‘䳭鸰在原,兄弟急难。’又曰:‘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兄弟之不睦,于是乎不吊,况远人,谁敢归之?今又不礼于卫之嗣,卫必叛我,是绝诸侯也。”献子以告韩宣子。宣子说,使献子如卫吊,且反戚田。卫齐恶告丧于周,且请命。王使臣简公如卫吊。且追命襄公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余敢忘高圉、亚圉?”

白話 秋天八月,衛襄公去世。晉國大夫對范獻子說:「衛國事奉晉國,關係和睦,晉國卻不以禮相待,包庇衛國的賊人,又奪取它的土地,所以諸侯產生二心。《詩》說:『鶺鴒在原野,兄弟遇急難便互相救助。』又說:『死亡喪事令人畏懼,兄弟深切相念。』兄弟不和睦,到了這時還不互相弔慰,何況疏遠的人,誰還敢歸附?如今再不以禮對待衛國繼位的新君,衛國必定背叛我們,這就是斷絕與諸侯的關係。」獻子把這些話告訴韓宣子。宣子很高興,派獻子到衛國弔喪,並歸還戚地。衛國齊惡向周王報告喪事,並請求賜命。周王派臣下簡公到衛國弔喪。又向襄公追賜命書,說:「叔父升到天上,以恭敬之心在我先王左右,協助事奉上帝。我怎敢忘記先祖高圉、亞圉所受的恩典?」

注文白話 睦是和睦的意思。賊人指孫林父,土地指戚邑。詩句出自《小雅》。䳭鴒就是𪄉渠,飛時鳴叫,行時搖動,比喻兄弟在急難中互相救援,不能只顧自己。威是畏懼。說遇到死喪,兄弟應當彼此關懷。不互相弔慰、體恤。嗣指繼位的新君。傳文交代戚地歸還衛國的原因。簡公是周王的卿士。陟是上升,恪是恭敬,帝指天。叔父指衛襄公。這種命書相當於晉時的哀策。高圉、亞圉都是周的先祖,曾作殷朝諸侯,也受過殷王追賜命書。

九月,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禮,乃講學之,苟能禮者從之。及其將死也,召其大夫,曰:「禮,人之幹也。無禮,無以立。吾聞將有達者,曰孔丘,聖人之後也。而滅於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厲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茲益共。故其鼎銘云:『一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循牆而走,亦莫余敢侮。饘於是,鬻於是,以餬余口。』其共也如是。臧孫紇有言曰:『聖人有明德者,若不當世,其後必有達人。』今其將在孔丘乎?我若獲沒,必屬說與何忌於夫子,使事之而學禮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與南宮敬叔師事仲尼。仲尼曰:「能補過者,君子也。《詩》曰:『君子是則是效。』孟僖子可則效已矣。」

九月,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礼,乃讲学之,苟能礼者从之。及其将死也,召其大夫,曰:“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圣人之后也。而灭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𫗴于是,鬻于是,以糊余口。’其共也如是。臧孙纥有言曰:‘圣人有明德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孔丘乎?我若获没,必属说与何忌于夫子,使事之而学礼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仲尼曰:“能补过者,君子也。《诗》曰:‘君子是则是效。’孟僖子可则效已矣。”

白話 九月,昭公從楚國回來。孟僖子以不能協助行禮為自己的缺失,便研習禮制,只要有人懂禮,就跟隨他學習。等到將死時,孟僖子召集所屬大夫,說:「禮是人立身的支柱。沒有禮,就無法立足。我聽說將有一位通達的人,名叫孔丘,是聖人的後裔。他的先人在宋國遭到滅族之禍。他的祖先弗父何本可取得宋國君位,卻讓給厲公。到了正考父,輔佐戴公、武公、宣公,三次受命升位,反而越發恭敬。所以他的鼎銘說:『初次受命便彎腰,再次受命便曲背,三次受命便俯身。沿著牆邊小步快走,也沒有人敢欺侮我。在這鼎裡煮稠粥,也在這鼎裡煮稀粥,用來餬口。』他的恭敬就是這樣。臧孫紇說過:『聖人的後裔,有光明的德行卻沒有居於大位,他的後代必有通達的人。』如今大概要應在孔丘身上吧?我如果能享盡天年,你們一定要把說與何忌託付給夫子,讓他們事奉夫子、學習禮制,以安定自己的地位。」所以孟懿子與南宮敬叔拜孔子為師。孔子說:「能彌補過失的人,就是君子。《詩》說:『君子取他為準則,效法他的行為。』孟僖子已經可以作為效法的榜樣了。」

注文白話 孟僖子不能協助行儀、答覆郊勞之禮,因此認為是自己的缺失。講學是研討、練習。孟僖子在昭公二十四年去世,傳文在這裡把他的事說完。召集孟僖子所屬的大夫。杜注說孟僖子去世時,孔丘三十五歲。聖人指商湯。孔子的六世祖孔父嘉被宋國華督殺害,其子逃到魯國。弗父何是孔父嘉的高祖,宋閔公之子、厲公之兄。他是應當繼位的嫡嗣,卻把君位讓給厲公。正考父是弗父何的曾孫。戴、武、宣三人都是宋國國君。三命是上卿的位等,說地位越高,越發恭敬。指正考父廟中的鼎。俯比傴更恭敬,傴又比僂更恭敬。說不敢自在緩行。他如此恭敬,別人也不敢輕慢他。在這鼎中煮稠粥、稀粥。饘、鬻都是餬口的粥食,說生活極為節儉。臧孫紇就是臧武仲。指聖人的後裔有明德,卻未居高位,所說的是正考父。指能夠享盡天年。說是南宮敬叔,何忌是孟懿子,都是孟僖子的兒子。懂得禮,地位才能安定。詩句出自《小雅》。

單獻公棄親用羈。冬,十月,辛酉,襄、頃之族殺獻公而立成公。

单献公弃亲用羁。冬,十月,辛酉,襄、顷之族杀献公而立成公。

白話 單獻公拋棄親族,任用寄居的外人。冬天十月辛酉日,襄公、頃公的族人殺了獻公,立成公。

注文白話 獻公是周王卿士、單靖公之子、頃公之孫。羈指寄居的外人。襄公是頃公的父親;成公是獻公的弟弟。

章旨

子產在晉國以祭祀說解晉侯之病,歸還州田以預防後患,又解說伯有為厲與安民之策。晉國歸還衛國戚地;孟僖子從相禮失誤轉而學禮,並囑子弟師事孔子。

字詞

引申

人物 子產歸還州田,考慮的是後任晉卿可能追究鄭國取得晉邑;處理罕朔位次時,又把接受收容放在求官之上。兩段都以承認大國處置權來保全本國及族人。

史事背景 伯有的鬼故事中,立良止以延續祭祀,也同時立公孫洩來說明保存被誅者後人的用意。子產將安撫恐懼與取得民眾信任連在一起,古注對這是否會使人惑於鬼神另有爭論。

與他年關係 孟僖子臨終囑子學禮,是傳文從本年相禮失誤追敘到他一生的終點。杜注把去世定在昭公二十四年,不能把這段所有事情都當作昭公七年發生。

《史記》對讀 《孔子世家》也記孟僖子臨終託子學禮,但把此事放在孔子十七歲時,並說同年季武子去世;與杜注所列孟僖子卒年、孔子年齡有出入。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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