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公八年

八年,春,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夏,四月,辛丑,陳侯溺卒。叔弓如晉。楚人執陳行人干徵師,殺之。陳公子留出奔鄭。秋,蒐于紅。陳人殺其大夫公子過。大雩。冬,十月,壬午,楚師滅陳。執陳公子招,放之于越。殺陳孔奐。葬陳哀公。

八年,春,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夏,四月,辛丑,陈侯溺卒。叔弓如晋。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陈公子留出奔郑。秋,蒐于红。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大雩。冬,十月,壬午,楚师灭陈。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杀陈孔奂。葬陈哀公。

白話 八年春,陳侯的弟弟招殺了陳國世子偃師。夏天四月辛丑日,陳侯溺去世。叔弓前往晉國。楚人拘捕陳國使者干徵師,殺了他。陳國公子留出奔鄭國。秋天,在紅地舉行蒐獵。陳人殺了大夫公子過。舉行大雩祭。冬天十月壬午日,楚軍滅了陳國。拘捕陳國公子招,把他放逐到越國。殺了陳國孔奐。安葬陳哀公。

注文白話 把招視為首惡,依殺太子的例記載,所以既稱招為陳侯之弟,也稱偃師為世子。襄公二十七年,陳國大夫曾在宋國參加盟誓。稱干徵師為行人,表明罪不在使者。留是招所立,還沒有正式成為國君就出奔。有戰車千乘卻不寫大蒐,是經文缺字。紅是魯地;晉時沛國蕭縣西有紅亭,但距離太遠,杜預存疑。過與招共同殺偃師,記名是指出他的罪。這件事沒有傳文。沒有旱災卻在秋天行雩祭,是過失。不記將帥,因為楚國沒有告知魯國。壬午日是本月十八。這件事沒有傳文。又稱招為公子,是因為他的哥哥已去世。這件事沒有傳文。孔奐是招的同黨,被楚人殺害。是嬖人袁克安葬哀公。魯國前去會葬,所以經文記載。

八年,春,石言于晉魏榆。晉侯問於師曠曰:「石何故言?」對曰:「石不能言,或馮焉。不然,民聽濫也。抑臣又聞之曰:『作事不時,怨讟動于民,則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宮室崇侈,民力彫盡,怨讟並作,莫保其性。石言,不亦宜乎!」於是晉侯方築虒祁之宮。叔向曰:「子野之言,君子哉!君子之言,信而有徵,故怨遠於其身。小人之言,僣而無徵,故怨咎及之。《詩》曰:『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唯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處休。』其是之謂乎!是宮也成,諸侯必叛,君必有咎,夫子知之矣。」

八年,春,石言于晋魏榆。晋侯问于师旷曰:“石何故言?”对曰:“石不能言,或冯焉。不然,民听滥也。抑臣又闻之曰:‘作事不时,怨讟动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宫室崇侈,民力雕尽,怨讟并作,莫保其性。石言,不亦宜乎!”于是晋侯方筑虒祁之宫。叔向曰:“子野之言,君子哉!君子之言,信而有征,故怨远于其身。小人之言,僣而无征,故怨咎及之。《诗》曰:‘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唯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处休。’其是之谓乎!是宫也成,诸侯必叛,君必有咎,夫子知之矣。”

白話 八年春,晉國魏榆有石頭說話。晉侯問師曠:「石頭為什麼會說話?」師曠回答:「石頭不會說話,或許有神靈依附其上。不然,就是民眾聽錯了。不過我又聽說:『興作不合時宜,民眾怨恨誹謗,就會有本來不會說話的東西開口。』如今宮室高大奢華,民力耗盡,怨謗四起,人人都不能保全性命。石頭說話,不也是自然的嗎?」這時晉侯正在建築虒祁宮。叔向說:「子野這番話,真有君子風範!君子的話可信而有憑據,所以怨恨與過咎遠離自身。小人的話虛妄而沒有憑據,所以怨咎落到身上。《詩》說:『可悲啊,不善言說的人,話不是沒有從舌頭說出,卻只使自身受困。可嘉啊,善於言說的人,言辭順暢如流水,使自身處於安好的境地。』大概就是說這種情況吧!這座宮一建成,諸侯必定背叛,國君必有禍患,子野已經知道了。」

注文白話 魏榆是晉國的地方。說有神靈依附石頭而發聲。濫是失誤的意思。抑是表示疑而未定的語氣。彫是損傷、耗損。性指生命,說民眾不敢指望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虒祁是地名,在絳西四十里,靠近汾水。子野是師曠的字。怨恨與過咎遠離他的身體。詩句出自《小雅》。不能言指不懂說話的道理。因虛妄言辭而被斥退的人,不是沒有開口說話,而是失信自招困苦,所以值得哀憐。哿是嘉美。巧言如流指不直接說破,而順著事理敘述,使話得到聽取、回應。因可信而有憑據,得以安處,所以可嘉。師曠順著提問轉入勸諫,正可比作巧言如流。叔向當時如此理解詩義,與杜預時說《詩》的人稍有不同。為昭公十年晉侯彪去世的事預先交代。

陳哀公元妃鄭姬生悼大子偃師,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勝。二妃嬖,留有寵,屬諸司徒招與公子過。哀公有廢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過殺悼大子偃師,而立公子留。夏,四月,辛亥,哀公縊。干徵師赴于楚,且告有立君。公子勝愬之于楚,楚人執而殺之。公子留奔鄭。書曰:「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罪在招也。「楚人執陳行人干徵師殺之」,罪不在行人也。

陈哀公元妃郑姬生悼大子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子过。哀公有废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过杀悼大子偃师,而立公子留。夏,四月,辛亥,哀公缢。干征师赴于楚,且告有立君。公子胜愬之于楚,楚人执而杀之。公子留奔郑。书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罪在招也。“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罪不在行人也。

白話 陳哀公的正妻鄭姬生悼太子偃師,第二位夫人生公子留,位次較低的夫人生公子勝。第二位夫人受寵,留也受寵,哀公把留託付給司徒招和公子過。哀公患了使他不能理事的疾病。三月甲申日,公子招、公子過殺了悼太子偃師,立公子留。夏天四月辛亥日,哀公自縊。干徵師到楚國報喪,並報告已立新君。公子勝向楚國控訴,楚人拘捕干徵師,殺了他。公子留逃到鄭國。《春秋》記作「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是說罪在招。記作「楚人執陳行人干徵師殺之」,是說罪不在使者。

注文白話 元妃是正妻。招與過都是哀公的弟弟。哀公因憂憤而自殺。經文記辛丑,是依陳國來報的日期。干徵師是陳國大夫。公子勝控訴招、過殺偃師。被殺的是干徵師。恐怕因干徵師替招赴楚報告,就以為他應同罪,所以再次說明罪不在使者。

叔弓如晉,賀虒祁也。游吉相鄭伯以如晉,亦賀虒祁也。史趙見子大叔曰:「甚哉,其相蒙也!可弔也,而又賀之?」子大叔曰:「若何弔也?其非唯我賀,將天下實賀。」

叔弓如晋,贺虒祁也。游吉相郑伯以如晋,亦贺虒祁也。史赵见子大叔曰:“甚哉,其相蒙也!可吊也,而又贺之?”子大叔曰:“若何吊也?其非唯我贺,将天下实贺。”

白話 叔弓到晉國,是為祝賀虒祁宮建成。游吉輔佐鄭伯到晉國,也是來祝賀虒祁宮建成。史趙見到子大叔,說:「這樣互相欺瞞,真是太過分了!本該來慰問,卻又來祝賀?」子大叔說:「怎麼能來慰問呢?不只是我們來祝賀,天下都將來祝賀。」

注文白話 祝賀宮室建成。蒙是欺騙的意思。說諸侯都畏懼晉國,不只是鄭國如此。

秋,大蒐于紅,自根牟至于商、衛,革車千乘。

秋,大蒐于红,自根牟至于商、卫,革车千乘。

白話 秋天,魯國在紅地舉行大蒐獵,調集從根牟到宋、衛邊界的兵眾,共有戰車一千輛。

注文白話 大蒐是清點軍力、檢閱車馬。根牟在魯國東界,晉時琅邪陽都縣有牟鄉。商指宋地,魯國西界與宋、衛相接。千乘說明這是大蒐,也顯示魯國軍眾的大致規模。

七月,甲戌,齊子尾卒,子旗欲治其室。丁丑,殺梁嬰。八月,庚戌,逐子成、子工、子車,皆來奔,而立子良氏之宰。其臣曰:「孺子長矣,而相吾室,欲兼我也。」授甲,將攻之。陳桓子善於子尾,亦授甲,將助之。或告子旗,子旗不信,則數人告。將往,又數人告於道,遂如陳氏。桓子將出矣,聞之而還,游服而逆之,請命。對曰:「聞彊氏授甲將攻子,子聞諸?」曰:「弗聞。」「子盍亦授甲?無宇請從。」子旗曰:「子胡然?彼孺子也,吾誨之,猶懼其不濟,吾又寵秩之。其若先人何?子盍謂之?《周書》曰:『惠不惠,茂不茂。』康叔所以服弘大也。」桓子稽顙曰:「頃、靈福子,吾猶有望。」遂和之如初。

七月,甲戌,齐子尾卒,子旗欲治其室。丁丑,杀梁婴。八月,庚戌,逐子成、子工、子车,皆来奔,而立子良氏之宰。其臣曰:“孺子长矣,而相吾室,欲兼我也。”授甲,将攻之。陈桓子善于子尾,亦授甲,将助之。或告子旗,子旗不信,则数人告。将往,又数人告于道,遂如陈氏。桓子将出矣,闻之而还,游服而逆之,请命。对曰:“闻彊氏授甲将攻子,子闻诸?”曰:“弗闻。”“子盍亦授甲?无宇请从。”子旗曰:“子胡然?彼孺子也,吾诲之,犹惧其不济,吾又宠秩之。其若先人何?子盍谓之?《周书》曰:‘惠不惠,茂不茂。’康叔所以服弘大也。”桓子稽颡曰:“顷、灵福子,吾犹有望。”遂和之如初。

白話 七月甲戌日,齊國子尾去世,子旗想接管他的家政。丁丑日,子旗殺了梁嬰。八月庚戌日,子旗又驅逐子成、子工、子車;三人都投奔魯國,子旗並替子良氏立了家宰。子良的家臣說:「少主已經長大,他卻來掌管我們的家政,是想兼併我們。」便分發鎧甲,準備攻打子旗。陳桓子與子尾交好,也分發鎧甲,準備幫助子良。有人告訴子旗,子旗不相信,接著又有幾個人來報告。子旗準備前往子良家,路上又有幾人告警,便改到陳氏家。桓子正要出門,聽說子旗來了,便折返,換上平常閒居的衣服迎接,詢問來意。桓子回答說:「聽說彊氏分發鎧甲,準備攻打您,您聽說了嗎?」子旗說:「沒有聽說。」桓子說:「您何不也分發鎧甲?我無宇願意跟隨您。」子旗說:「您為什麼這樣?他還是年輕人,我教導他,尚且怕他不能成事,又替他安排家宰、加以尊重。如果與他交戰,怎麼對得起先人?您何不替我去勸他?《周書》說:『施惠於不仁惠的人,勉勵不勤勉的人。』康叔就是靠這樣,推行了廣大的德政。」桓子叩頭至地,說:「頃公、靈公賜福給您,我也還可以指望得到您的恩惠。」於是使兩家和好如初。

注文白話 子旗就是欒施,想兼管子尾的家政。梁嬰是子尾的家宰。三人都是子尾所屬的齊國大夫。子成是頃公之子固;子工是子成的弟弟鑄;子車是頃公之孫捷。經文不記三人,因為他們不是卿。子良是子尾之子高彊,子旗替他設立家宰。孺子指子良。兼是兼併的意思。桓子聽說子旗來了。除去軍事裝備,穿上平常閒遊的衣服。原注解為詢問桓子到來的用意。無宇是陳桓子的名字。指子旗替子良設立家宰。請桓子勸子良不要攻打自己。引自《周書·康誥》,說應對不仁惠的人施惠,對不勤勉的人加以勸勉。茂是勉勵。服是施行的意思。頃公、靈公是欒氏曾經事奉的國君。桓子盼望子旗的恩惠也能及於自己。使欒氏、高氏兩家和解。

陳公子招歸罪於公子過而殺之。九月,楚公子棄疾帥師奉孫吳圍陳,宋戴惡會之。冬,十一月,壬午,滅陳。輿嬖袁克,殺馬毀玉以葬。楚人將殺之,請寘之。既又請私,私於幄,加絰於顙而逃。使穿封戌為陳公,曰:「城麇之役,不諂。」侍飲酒於王。王曰:「城麇之役,女知寡人之及此,女其辟寡人乎?」對曰:「若知君之及此,臣必致死禮,以息楚國。」晉侯問於史趙曰:「陳其遂亡乎?」對曰:「未也。」公曰:「何故?」對曰:「陳,顓頊之族也。歲在鶉火,是以卒滅,陳將如之。今在析木之津,猶將復由。且陳氏得政于齊,而後陳卒亡。自幕至于瞽瞍,無違命。舜重之以明德,寘德於遂,遂世守之。及胡公不淫,故周賜之姓,使祀虞帝。臣聞盛德必百世祀,虞之世數未也。繼守將在齊,其兆既存矣。」

陈公子招归罪于公子过而杀之。九月,楚公子弃疾帅师奉孙吴围陈,宋戴恶会之。冬,十一月,壬午,灭陈。舆嬖袁克,杀马毁玉以葬。楚人将杀之,请寘之。既又请私,私于幄,加绖于颡而逃。使穿封戌为陈公,曰:“城麇之役,不谄。”侍饮酒于王。王曰:“城麇之役,女知寡人之及此,女其辟寡人乎?”对曰:“若知君之及此,臣必致死礼,以息楚国。”晋侯问于史赵曰:“陈其遂亡乎?”对曰:“未也。”公曰:“何故?”对曰:“陈,颛顼之族也。岁在鹑火,是以卒灭,陈将如之。今在析木之津,犹将复由。且陈氏得政于齐,而后陈卒亡。自幕至于瞽瞍,无违命。舜重之以明德,寘德于遂,遂世守之。及胡公不淫,故周赐之姓,使祀虞帝。臣闻盛德必百世祀,虞之世数未也。继守将在齐,其兆既存矣。”

白話 陳國公子招把罪歸給公子過,殺了他。九月,楚國公子棄疾率軍奉送孫吳,包圍陳國,宋國戴惡前來會合。冬天十一月壬午日,楚國滅陳。受寵的眾人中,袁克殺馬、毀玉,用來安葬哀公。楚人準備殺他,袁克請求先安放馬、玉。隨後又請求私下盡一盡君臣之情,在帳中行私祭,把喪絰加在額頭,便逃走了。楚王派穿封戌做陳公,說:「城麇之戰時,他沒有阿諛我。」穿封戌陪楚王飲酒。楚王說:「城麇之戰時,如果你知道我會到今天這個地位,你會避讓我嗎?」穿封戌回答:「如果知道您會到今天這個地位,我必定以死盡當時事君的禮,讓楚國安寧。」晉侯問史趙:「陳國會就此滅亡嗎?」史趙回答:「還不會。」晉侯問:「為什麼?」史趙回答:「陳國是顓頊的後裔。顓頊氏在歲星位於鶉火時終結,陳國最終也將如此。現在歲星在析木之津,陳國還將重新興起。而且要等陳氏在齊國掌握政權,陳國才會最終滅亡。從幕到瞽瞍,都沒有違背天命而斷絕世系。舜又以光明的德行增益這個家族,把德澤延續到遂,遂世代守住它。到了胡公,沒有淫逸,所以周朝賜他姓氏,讓他祭祀虞帝舜。我聽說有盛德者必享祭祀百世,虞舜後裔的世數還沒有到。繼續守住祭祀的,將在齊國,如今徵兆已經出現了。」

注文白話 交代招為何沒有被殺,而得以放逐。孫吳是悼太子偃師之子,就是後來的惠公。戴惡是宋國大夫。壬午日是十月十八,傳文寫十一月,杜預認為是錯誤。輿是眾。袁克是受寵者中地位較高的人,想以不合禮的方式厚葬哀公。請求安放馬、玉。私下盡一盡君臣之間的情義。幄是帳幕。逃走是因不願做楚國的臣子。戌是楚國大夫。楚滅陳後改為縣,派戌擔任縣公。城麇之戰在襄公二十六年,戌與後來的靈王爭奪俘虜皇頡。及此指成為楚王。息是安寧、平靜的意思。陳國以舜為祖,舜出自顓頊。顓頊氏在歲星位於鶉火時終結,因為火盛則水滅。箕、斗之間有銀河,所以稱析木之津。由是用的意思。同一族的兩支不能同時盛大。幕是舜的先祖,瞽瞍是舜父。從幕到瞽瞍,沒有違反天命而世系斷絕的人。遂是舜的後裔,大概殷朝興起時,保存舜後而封於遂。說舜的德澤延續到遂。胡公滿是遂的後人,事奉周武王,被賜姓媯,封在陳,繼承舜的祭祀。說陳氏在齊國興盛的徵兆,已經顯露。

章旨

師曠借石頭說話勸諫晉侯奢建宮室。陳國因廢立之亂而被楚滅,經傳辨明首惡與使者的責任,並保留陳將復國的預言;齊國欒、高兩家的衝突則由陳桓子調解。

字詞

引申

書法凡例 傳文把公子招殺世子的責任與干徵師奉命報告分開。使者代表本國來報,不等於參與殺太子,因此特稱行人以說明其無此罪。

人物 師曠不直接斷言石頭果真說話,而提出神靈依附、聽聞失誤兩種可能,再把話題轉向宮室勞民。叔向稱許的是有據而能進諫的說話方式。

《史記》對讀 《陳杞世家》同記招殺太子、哀公自縊、楚殺陳使及滅陳,但說楚使棄疾為陳公;本節則記任命穿封戌,並接上城麇之戰的問答。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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