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杞世家第六·3

哀公三年，楚圍陳，復釋之。二十八年，楚公子圍弒其君郟敖自立，爲靈王。

哀公三年，楚围陈，复释之。二十八年，楚公子围弑其君郏敖自立，为灵王。

白話　哀公三年，楚圍陳，又釋放它。二十八年，楚公子圍弒其君郟敖自立，為靈王。

三十四年，初，哀公娶鄭，長姬生悼太子師，少姬生偃。二嬖妾，長妾生留，少妾生勝。留有寵哀公，哀公屬之其弟司徒招。哀公病，三月，招殺悼太子，立留爲太子。哀公怒，欲誅招，招發兵圍守哀公，哀公自經殺。招卒立留爲陳君。四月，陳使使赴楚。楚靈王聞陳亂，乃殺陳使者，使公子弃疾發兵伐陳，陳君留奔鄭。九月，楚圍陳。十一月，滅陳。使弃疾爲陳公。

三十四年，初，哀公娶郑，长姬生悼太子师，少姬生偃。二嬖妾，长妾生留，少妾生胜。留有宠哀公，哀公属之其弟司徒招。哀公病，三月，招杀悼太子，立留为太子。哀公怒，欲诛招，招发兵围守哀公，哀公自经杀。招卒立留为陈君。四月，陈使使赴楚。楚灵王闻陈乱，乃杀陈使者，使公子弃疾发兵伐陈，陈君留奔郑。九月，楚围陈。十一月，灭陈。使弃疾为陈公。

白話　三十四年，起初，哀公娶於鄭，長姬生悼太子師，少姬生偃。兩個嬖妾，長妾生留，少妾生勝。留受哀公寵愛，哀公把他託付給弟弟司徒招。哀公病，三月，招殺悼太子，立留為太子。哀公怒，想誅招，招發兵圍守哀公，哀公自縊而死。招終於立留為陳君。四月，陳派使者赴告楚。楚靈王聽說陳亂，就殺陳使者，使公子棄疾發兵伐陳，陳君留奔鄭。九月，楚圍陳。十一月，滅陳。使棄疾為陳公。

注文白話　索隱按：昭八年經說「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左傳》「陳哀公元妃鄭姬生悼太子偃師」。今這說兩姬，又分偃師為二人，恐怕不對。集解引徐廣：哀公病在三十五年時。索隱：招即司徒招。一作「苕」。

招之殺悼太子也，太子之子名吳，出奔晉。晉平公問太史趙曰：「陳遂亡乎？」對曰：「陳，顓頊之族。陳氏得政於齊，乃卒亡。自幕至于瞽瞍，無違命。舜重之以明德。至於遂，世世守之。及胡公，周賜之姓，使祀虞帝。且盛德之後，必百世祀。虞之世未也，其在齊乎？」

招之杀悼太子也，太子之子名吴，出奔晋。晋平公问太史赵曰：“陈遂亡乎？”对曰：“陈，颛顼之族。陈氏得政于齐，乃卒亡。自幕至于瞽瞍，无违命。舜重之以明德。至于遂，世世守之。及胡公，周赐之姓，使祀虞帝。且盛德之后，必百世祀。虞之世未也，其在齐乎？”

白話　招殺悼太子時，太子之子名吳，出奔晉。晉平公問太史趙說：「陳就此滅亡了嗎？」回答說：「陳是顓頊之族。陳氏在齊得政，才最終滅亡。從幕到瞽瞍，無違天命。舜又加上明德。到遂，世世守之。到胡公，周賜他姓，使他祭祀虞帝。而且盛德之後，必百世受祀。虞之世代未盡，大概在齊吧？」

注文白話　集解引服虔：陳祖虞舜，舜出顓頊，所以為顓頊之族。集解引賈逵：陳氏得政於齊乃卒亡，是物莫能兩盛。集解引賈逵：幕是舜後虞思。到瞽瞍，無聞違天命以廢絕者。鄭眾說：幕是舜之先。駰按《國語》，賈義為長。索隱按：賈逵以幕為虞思，不對。《左傳》說自幕至瞽瞍，知幕在瞽瞍之前，必不是虞思明矣。集解引杜預：遂是舜後。大概殷之興，存舜之後而封遂，說舜德乃至於遂。索隱：重讀持用反。按杜預以為舜有明德，乃至遂有國，義也如此。且文說「自幕至瞽瞍，無違命，舜重之以明德」，是說舜有明德為天子。乃說殷封遂，代守之，也是舜德。按《系本》說「陳，舜後」。宋忠說「虞思之後，箕伯、直柄中衰，殷湯封遂於陳以祀舜」。集解引杜預：胡公滿是遂之後。事周武王，賜姓曰嬀，封之陳。

楚靈王滅陳五歲，楚公子弃疾弒靈王代立，是爲平王。平王初立，欲得和諸侯，乃求故陳悼太子師之子吳，立爲陳侯，是爲惠公。惠公立，探續哀公卒時年而爲元，空籍五歲矣。

楚灵王灭陈五岁，楚公子弃疾弑灵王代立，是为平王。平王初立，欲得和诸侯，乃求故陈悼太子师之子吴，立为陈侯，是为惠公。惠公立，探续哀公卒时年而为元，空籍五岁矣。

白話　楚靈王滅陳五年，楚公子棄疾弒靈王代立，這就是平王。平王初立，想取得諸侯和好，就尋求原陳悼太子師之子吳，立為陳侯，這就是惠公。惠公立，上溯接續哀公死時之年為元年，空缺五年了。

注文白話　索隱：惠公探取哀公死楚、陳滅之後年為元年，所以現在空籍五年。一說籍是借，指借失國之後年為五年。

十年，陳火。十五年，吳王僚使公子光伐陳，取胡、沈而去。二十八年，吳王闔閭與子胥敗楚入郢。是年，惠公卒，子懷公柳立。

十年，陈火。十五年，吴王僚使公子光伐陈，取胡、沈而去。二十八年，吴王阖闾与子胥败楚入郢。是年，惠公卒，子怀公柳立。

白話　十年，陳火災。十五年，吳王僚使公子光伐陳，取胡、沈而去。二十八年，吳王闔閭與子胥打敗楚入郢。這年，惠公死，子懷公柳立。

注文白話　索隱：《系本》說「胡，歸姓；沈，姬姓」。沈國在汝南平輿，胡也在汝南。

懷公元年，吳破楚，在郢，召陳侯。陳侯欲往，大夫曰：「吳新得意；楚王雖亡，與陳有故，不可倍。」懷公乃以疾謝吳。四年，吳復召懷公。懷公恐，如吳。吳怒其前不往，留之，因卒吳。陳乃立懷公之子越，是爲湣公。

怀公元年，吴破楚，在郢，召陈侯。陈侯欲往，大夫曰：“吴新得意；楚王虽亡，与陈有故，不可倍。”怀公乃以疾谢吴。四年，吴复召怀公。怀公恐，如吴。吴怒其前不往，留之，因卒吴。陈乃立怀公之子越，是为湣公。

白話　懷公元年，吳破楚，在郢，召陳侯。陳侯想去，大夫說：「吳新近得意；楚王雖然逃亡，與陳有舊交，不可背棄。」懷公就以病辭謝吳。四年，吳又召懷公。懷公恐懼，到吳。吳怒他先前不來，留他，因而死於吳。陳就立懷公之子越，這就是湣公。

注文白話　索隱按：《左傳》湣公名周，是史官所記不同。

湣公六年，孔子適陳。吳王夫差伐陳，取三邑而去。十三年，吳復來伐陳，陳告急楚，楚昭王來救，軍於城父，吳師去。是年，楚昭王卒於城父。時孔子在陳。十五年，宋滅曹。十六年，吳王夫差伐齊，敗之艾陵，使人召陳侯。陳侯恐，如吳。楚伐陳。二十一年，齊田常弒其君簡公。二十三年，楚之白公勝殺令尹子西、子綦，襲惠王。葉公攻敗白公，白公自殺。

湣公六年，孔子适陈。吴王夫差伐陈，取三邑而去。十三年，吴复来伐陈，陈告急楚，楚昭王来救，军于城父，吴师去。是年，楚昭王卒于城父。时孔子在陈。十五年，宋灭曹。十六年，吴王夫差伐齐，败之艾陵，使人召陈侯。陈侯恐，如吴。楚伐陈。二十一年，齐田常弑其君简公。二十三年，楚之白公胜杀令尹子西、子綦，袭惠王。叶公攻败白公，白公自杀。

白話　湣公六年，孔子到陳。吳王夫差伐陳，取三邑而去。十三年，吳又來伐陳，陳向楚告急，楚昭王來救，駐軍於城父，吳軍離去。這年，楚昭王死於城父。當時孔子在陳。十五年，宋滅曹。十六年，吳王夫差伐齊，在艾陵打敗齊，使人召陳侯。陳侯恐懼，到吳。楚伐陳。二十一年，齊田常弒其君簡公。二十三年，楚的白公勝殺令尹子西、子綦，襲擊惠王。葉公攻敗白公，白公自殺。

注文白話　索隱按：孔子以魯定公十四年適陳，當陳湣公之六年，上文說是對的。此十三年，孔子仍在陳，共經八年，何其久？

二十四年，楚惠王復國，以兵北伐，殺陳湣公，遂滅陳而有之。是歲，孔子卒。

二十四年，楚惠王复国，以兵北伐，杀陈湣公，遂灭陈而有之。是岁，孔子卒。

白話　二十四年，楚惠王復國，以兵北伐，殺陳湣公，就滅陳而佔有它。這年，孔子死。

杞東樓公者，夏后禹之後苗裔也。殷時或封或絕。周武王克殷紂，求禹之後，得東樓公，封之於杞，以奉夏后氏祀。

杞东楼公者，夏后禹之后苗裔也。殷时或封或绝。周武王克殷纣，求禹之后，得东楼公，封之于杞，以奉夏后氏祀。

白話　杞東樓公，是夏后禹的後代苗裔。殷時或封或絕。周武王克殷紂，尋求禹之後，得到東樓公，封他於杞，以奉夏后氏之祀。

注文白話　索隱：杞是國名，東樓公是號謚。不名是史先失。宋忠說「杞，今陳留雍丘縣」。所以《地理志》說雍丘縣是故杞國，周武王封禹後為東樓公。大概周封杞而居雍丘，到春秋時杞已遷東國，所以左氏隱四年傳說「莒人伐杞，取牟婁」。牟婁是曹東邑。僖十四年傳說「杞遷緣陵」。《地理志》北海有營陵，淳于公之縣。臣瓚說「即春秋緣陵，淳于公所都之邑」。又州是國名，杞後改國曰州而稱淳于公，所以春秋桓五年經說「州公如曹」，傳說「淳于公如曹」。然而杞後代又稱子，因微小又僻居東夷，所以襄二十九年經稱「杞子來盟」，傳說「《書》曰子，賤之」。集解引宋忠：杞是今陳留雍丘縣。

章旨

哀公三年楚圍陳復釋二十八年公子圍弒郟敖為靈王三十四年初哀公娶鄭長姬生悼太子師少姬生偃二嬖妾生留生勝留有寵屬之弟司徒招哀公病三月招殺悼太子立留哀公怒欲誅招招圍守哀公哀公自經招立留四月赴楚楚靈王殺陳使者使棄疾伐陳留奔鄭十一月滅陳棄疾為陳公。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陳之再亡：招殺太子、哀公自經而楚靈王滅陳（昭八年），太史趙「陳氏得政於齊乃卒亡」「盛德之後必百世祀其在齊乎」再申田氏代齊的預言（第三次），平王復陳而陳在吳楚之間（懷公「以疾謝吳」終死吳，湣公再如吳），孔子適陳正在此時，楚惠王殺湣公滅陳（前478）與孔子卒同年——舜祀終在齊。篇末轉入杞：禹後封杞、遷緣陵、稱淳于公、春秋稱子（索隱詳之），「杞小微其事不足稱述」為下節伏筆。

史實考辨　索隱謂《左傳》陳哀公元妃鄭姬生悼太子偃師，此分兩姬二人非；哀公病三十五年（徐廣）；招一作苕；幕賈逵虞思索隱據左傳幕在瞽瞍前非虞思、鄭眾舜先裴駰以賈義為長；重持用反；殷封遂於陳（宋忠箕伯直柄中衰）；空籍五歲探續哀公卒年；胡歸姓沈姬姓汝南；湣公《左傳》名周；孔子適陳定十四年索隱疑十三年仍在陳經八年；杞雍丘遷緣陵改國曰州稱淳于公襄二十九年稱杞子賤之。滅陳昭八年前534，復陳昭十三年前529，入郢定四年前506，殺湣公哀十七年前478。

與他卷關係　上節夏姬楚復陳；下節杞世系與唐虞功臣之後；招殺太子楚滅陳見〈楚世家〉靈王〈管蔡世家〉；太史趙見〈田敬仲完世家〉；陳火見〈鄭世家〉子產；公子光伐陳見〈吳太伯世家〉；懷公湣公如吳見〈吳太伯世家〉夫差；孔子適陳見〈孔子世家〉；白公之亂見〈楚世家〉〈伍子胥列傳〉；杞見〈夏本紀〉末。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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