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公二十五年
二十有五年,春,陳侯使女叔來聘。夏,五月,癸丑,衛侯朔卒。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伯姬歸于杞。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門。冬,公子友如陳。
二十有五年,春,陈侯使女叔来聘。夏,五月,癸丑,卫侯朔卒。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伯姬归于杞。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门。冬,公子友如陈。
白話 二十五年春季,陳侯派女叔前來聘問。夏季五月癸丑日,衛侯朔去世。六月辛未日初一,發生日食。擊鼓,並在社壇用牲祭祀。伯姬出嫁到杞國。秋季,發生大水災。擊鼓,在社壇和國門用牲祭祀。冬季,公子友前往陳國。
- 女音汝,陳大夫氏。
- 好,呼報反,傳同。
- 女叔,陳卿。女,氏;叔,字。
- 無傳。惠公也。書名,十六年與內大夫盟于幽。
- 鼓,伐鼓也。用牲以祭社。傳例曰:非常也。
- 無傳。不書逆女,逆者微。
- 門,國門也。傳例曰:亦非常也。
- 無傳。報女叔之聘。諸魯出朝聘,皆書如。不果彼國必成其禮,故不稱朝聘,《春秋》之常也。公子友,莊公之母弟,稱公子者,史策之通言。母弟至親,異於他臣,其相殺害,則稱弟以示義。至於嘉好之事,兄弟篤睦,非例所與。或稱弟,或稱公子,仍舊史之文也。母弟例在宣十七年。
注文白話 女叔是陳卿;女是氏,叔是字。這件事沒有相應的傳文解說。朔是衛惠公。稱名,是因他在莊公十六年與魯大夫盟於幽。「鼓」指擊鼓,「用牲」是用牲畜祭祀社神。傳文的凡例說,這不合常禮。這件事沒有相應的傳文解說。不記迎女,因來迎者地位低微。「門」是國都的城門。傳文的凡例說,這次做法也不合常禮。這條經文沒有相應的傳文,是為了回聘,答謝女叔前來聘問。凡魯國派人出去朝見、聘問,都寫作「如」,因為不能預定到了對方國家,一定能完成禮儀,所以不直接稱為朝見、聘問,這是《春秋》的常例。公子友是莊公的同母弟弟,「公子」是史冊通用的稱呼。同母弟弟是至親,與其他臣子不同,若彼此殺害,就稱「弟」,以顯示其中的義理。至於友好之事,兄弟親睦,不另立凡例;有時稱「弟」,有時稱「公子」,都是沿用舊史的文字。同母弟弟的凡例見宣公十七年。
二十五年,春,陳女叔來聘,始結陳好也。嘉之,故不名。
二十五年,春,陈女叔来聘,始结陈好也。嘉之,故不名。
白話 二十五年春季,陳國的女叔前來聘問,魯國開始與陳國結好。經文嘉許這件事,所以不稱他的名字。
- 相魯,息亮反,下同。
- 季友相魯,原仲相陳,二人有舊,故女叔來聘,季友冬亦報聘。嘉好接備。卿以字為嘉,則稱名,其常也。
注文白話 季友輔佐魯國,原仲輔佐陳國,兩人有舊交,所以女叔前來聘問,季友也在冬季回聘,友好往來的禮節完備。對卿稱字,表示嘉許;稱名字才是通常的寫法。
夏,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非常也。唯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有食之,於是乎用幣于社,伐鼓于朝。
夏,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非常也。唯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用币于社,伐鼓于朝。
白話 夏季六月辛未日初一,發生日食。擊鼓、在社壇用牲祭祀,不合常禮。只有正陽之月的初一,陰氣尚未興起而發生日食,才在社壇用帛祭告、在朝廷擊鼓。
- 正音政。
- 正月,建巳之月。
- 慝,他得反。
- 夏,戶雅反。
- 非常鼓之月,《長歷》推之,辛未實七月朔,置閏失所,故致月錯。
- 正月,夏之四月,周之六月,謂正陽之月。今書六月而傳云「唯」者,明此月非正陽月也。慝,陰氣。
- 日食,歷之常也。然食於正陽之月,則諸侯用幣于社,請救於上。公伐鼓于朝,退而自責,以明陰不宜侵陽,臣不宜掩君,以示大義。
注文白話 不是例行擊鼓的月份。杜預用《長曆》推算,辛未日實為七月初一,因置閏失當造成月分錯誤。「正月」指正陽之月,也就是夏曆四月、周曆六月。經文雖然寫六月,傳文卻仍說「唯」有正陽之月才能這樣做,正表明本月實際並非正陽月。「慝」指陰氣。日食是曆法中正常會出現的現象。但如果發生在正陽之月,諸侯就要在社壇使用帛禮,向上天請求救助;國君在朝廷擊鼓,退下後自責。這是表明陰不應侵越陽,臣不應遮蔽君,以顯示名分的大義。
「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門」,亦非常也。凡天災,有幣,無牲。非日月之眚,不鼓。
“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门”,亦非常也。凡天灾,有币,无牲。非日月之眚,不鼓。
白話 「秋季,發生大水災。擊鼓、在社壇和國門用牲祭祀」,也不合常禮。凡遇天災,用帛而不用牲。不是日月的災異,就不擊鼓。
- 眚,所景反。
- 失常禮。
- 天災,日月食、大水也。祈請而已,不用牲也。
- 眚,猶災也。月侵日為眚,陰陽逆順之事,賢聖所重,故特鼓之。
注文白話 指失去常禮。天災包括日食、月食、大水等,只須祈禱請求,不使用牲畜祭祀。「眚」的意思近於災害。月亮侵掩太陽,涉及陰陽的逆順,是聖賢重視的事,所以特別擊鼓。
晉士蒍使群公子盡殺游氏之族,乃城聚而處之。冬,晉侯圍聚,盡殺群公子。
晋士𫇭使群公子尽杀游氏之族,乃城聚而处之。冬,晋侯围聚,尽杀群公子。
白話 晉國士蒍讓眾公子殺盡游氏一族,然後修築聚城,安置眾公子。冬季,晉侯包圍聚邑,把眾公子全部殺死。
- 聚,才喻反。
- 聚,晉邑。
- 卒如士蒍之計。
注文白話 聚是晉國的城邑。終於照士蒍的計畫完成。
章旨
陳魯交聘建立友好;傳以日食、水災說明祭告用幣不用牲的常禮。晉士蒍離間強宗的計畫終以盡殺群公子告成。
字詞
- 女叔(rǔ shū) 陳國卿士的氏與字
- 正月(zhèng yuè) 正陽之月
- 慝(tè) 陰氣
- 幣(bì) 祭告用的帛
- 眚(shěng) 災異
引申
禮制 日食與大水的應對不能混同:天災都不用牲,擊鼓則只用於日月之眚。六月記日食又稱非常,杜注用置閏失誤解釋。
書法凡例 來聘稱字可表嘉許,出訪只稱如則保留禮事能否完成的餘地。兩類用字所表示的層次不同。
《史記》對讀 《晉世家》也記士蔿設計盡誅公子、城聚安置;本傳從二十三年起逐年交代離間與集中殺戮的步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