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黨第十·17
色斯舉矣，翔而後集。
色斯举矣，翔而后集。
白話 鳥見人臉色不善就飛起，盤旋審視然後棲止。
- 言鳥見人之顏色不善，則飛去，迴翔審視而後下止。人之見幾而作，審擇所處，亦當如此。然此上下，必有闕文矣。
注文白話 是說鳥見到人的臉色不善，就飛去，迴翔審視然後下來停止。人的見幾而作，審擇所處，也應當如此。然而這上下，必定有缺文了。
曰：「山梁雌雉，時哉！時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
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
白話 孔子說：「山樑上的雌雉，得其時啊！得其時啊！」子路向牠拱手，牠振翅幾下飛走了。
- 共，九用反，又居勇反。
- 嗅，許又反。
- 邢氏曰：「梁，橋也。時哉，言雉之飲啄得其時。子路不達，以為時物而共具之。孔子不食，三嗅其氣而起。」晁氏曰：「石經『嗅』作戛，謂雉鳴也。」劉聘君曰「嗅，當作狊，古闃反。張兩翅也。見爾雅。」愚按：如後兩說，則共字當為拱執之義。然此必有闕文，不可強為之說。姑記所聞，以俟知者。
注文白話 邢氏說：「梁是橋。時哉，是說雉的飲啄得其時。子路不明白，以爲是時令食物而拱手供具它。孔子不吃，三次嗅其氣而起身。」晁氏說：「石經『嗅』作戛，是說雉鳴。」劉聘君說「嗅，應當作狊，古闃反。張開兩翅。見《爾雅》。」我按：如後兩說，那麼共字應當是拱執的意思。然而這裏必定有缺文，不可勉強解說。姑且記下所聽到的，以等待知者。
章旨
色斯舉矣翔而後集，曰山梁雌雉時哉時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朱注謂鳥見人色不善則飛去迴翔審視而後止，人之見幾而作審擇所處亦當如此，然上下必有闕文；邢氏謂子路以爲時物而共具之孔子不食三嗅其氣而起，晁氏謂嗅作戛雉鳴，劉聘君謂嗅當作狊張兩翅。
字詞
- 色斯舉矣（sè sī jǔ yǐ） 鳥見人色不善則飛去
- 翔而後集（xiáng ér hòu jí） 迴翔審視而後下止
- 見幾而作（jiàn jī ér zuò） 易繫辭語，人審擇所處當如鳥
- 山梁雌雉（shān liáng cí zhì） 山橋上的母野雞
- 時哉（shí zāi） 得其時，雉飲啄得其時
- 子路共之（zǐ lù gǒng zhī） 邢氏謂共具之，朱子謂當爲拱執
- 三嗅而作（sān xiù ér zuò） 邢氏謂孔子三嗅其氣而起；晁氏戛雉鳴；劉聘君狊張翅
- 闕文（quē wén） 此章上下必有脫漏不可強解
引申
訓詁辨析 此章爲論語最難解者之一，朱注存三說而不斷：邢昺謂子路獻雉孔子三嗅而起（嗅爲聞氣）；晁說之據石經嗅作戛，雉鳴；劉勉之謂嗅當作狊，張翅。後二說則「共」爲拱執，謂子路拱執雌雉，雉振翅而飛。朱子「不可強爲之說，姑記所聞以俟知者」是其闕疑態度的典型，與〈爲政〉「多聞闕疑」相合。
思想脈絡 朱注可確解者唯首句：鳥見色不善而飛、審視而後集，喻人見幾而作、審擇所處，與〈泰伯〉「危邦不入亂邦不居」、〈憲問〉「賢者辟世」同旨。「時哉時哉」歎雉之得時，或寓孔子不得其時之感。鄉黨篇以此作結，記者或取「時」字總括全篇孔子動容周旋皆得其時之意。
與他章關係 〈泰伯〉危邦不入亂邦不居；〈憲問〉賢者辟世其次辟地辟色辟言；〈微子〉子路從而後遇丈人；〈子路〉不得中行而與之；《易·繫辭》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
他家異說
- 何晏 集解引馬融：見顏色不善則去之。周生烈：迴翔審觀而後下止。又：言山梁雌雉得其時，而人不得其時，故歎之。子路以其時物，故共具之。非本意，不苟食，故三嗅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