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佾第三·25
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謂武，「盡美矣，未盡善也」。
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
白話 孔子評論〈韶〉樂，「盡善盡美了。」評論〈武〉樂，「盡美了，還沒有盡善」。
- 韶，舜樂。武，武王樂。美者，聲容之盛。善者，美之實也。舜紹堯致治，武王伐紂救民，其功一也，故其樂皆盡美。然舜之德，性之也，又以揖遜而有天下；武王之德，反之也，又以征誅而得天下，故其實有不同者。
- 程子曰：「成湯放桀，惟有慚德，武王亦然，故未盡善。堯、舜、湯、武，其揆一也。征伐非其所欲，所遇之時然爾。」
注文白話 韶是舜的樂。武是武王的樂。美是聲容的盛大。善是美的實質。舜繼承堯致太平，武王伐紂救民，他們的功業是一樣的，所以他們的樂都盡美。然而舜的德是出於本性，又以揖讓而得天下；武王的德是反求而復其性，又以征誅而得天下，所以他們的實質有不同。程子說：「成湯放逐桀，只是有慚德，武王也是這樣，所以未盡善。堯、舜、湯、武，他們的道理是一樣的。征伐不是他們所願意的，是所遇的時勢使然罷了。」
章旨
韶盡美又盡善，武盡美未盡善：朱注以美爲聲容之盛、善爲美之實，舜性之而揖遜得天下，武王反之而征誅得天下，故實有不同；程子謂湯武有慚德故未盡善，堯舜湯武其揆一也，征伐乃時勢使然。
字詞
- 韶（sháo） 舜樂
- 武（wǔ） 武王樂
- 美（měi） 聲容之盛
- 善（shàn） 美之實
- 性之（xìng zhī） 德出於本性
- 反之（fǎn zhī） 反求而復其性
- 揖遜（yī xùn） 禪讓
- 慚德（cán dé） 自愧其德有不足
- 其揆一也（qí kuí yī yě） 道理一致
引申
思想脈絡 朱注借孟子「堯舜性之，湯武反之」區分舜與武王之德，又以揖遜與征誅區分其得天下之道，從而解釋同爲盡美而善有盡與未盡。程子補充：未盡善非武王之過，乃「所遇之時然」，以免貶武王。此章爲宋儒論聖人等差與征誅禪讓的重要依據。
典故 韶樂舜作，孔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武樂武王作，《禮記·樂記》賓牟賈問武章詳述武樂六成之象，可見其「盡美」。〈八佾〉以「子謂」而非「子曰」記之，爲評論體。
與他章關係 〈述而〉子在齊聞韶；〈衞靈公〉顏淵問爲邦「樂則韶舞」；〈泰伯〉「武王曰予有亂臣十人」及「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謂至德」；《孟子·盡心下》堯舜性者也湯武反之也。
他家異說
- 何晏 集解引孔安國：韶，舜樂名，謂以聖德受禪，故盡善。武，武王樂也，以征伐取天下，故未盡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