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也第六·7
季氏使閔子騫為費宰。閔子騫曰：「善為我辭焉。如有復我者，則吾必在汶上矣。」
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
白話 季氏讓閔子騫做費邑的邑宰。閔子騫說：「好好替我推辭吧。如果再有人來找我，那我一定在汶水之上了。」
- 費，音秘。
- 為，去聲。
- 汶，音問。
- 閔子騫，孔子弟子，名損。費，季氏邑。汶，水名，在齊南魯北竟上。閔子不欲臣季氏，令使者善為己辭。言若再來召我，則當去之齊。
- 程子曰：「仲尼之門，能不仕大夫之家者，閔子、曾子數人而已。」謝氏曰：「學者能少知內外之分，皆可以樂道而忘人之勢。況閔子得聖人為之依歸，彼其視季氏不義之富貴，不啻犬彘。又從而臣之，豈其心哉？在聖人則有不然者，蓋居亂邦、見惡人，在聖人則可；自聖人以下，剛則必取禍，柔則必取辱。閔子豈不能早見而豫待之乎？如由也不得其死，求也為季氏附益，夫豈其本心哉？蓋既無先見之知，又無克亂之才故也。然則閔子其賢乎？」
注文白話 閔子騫是孔子弟子，名損。費是季氏的采邑。汶是水名，在齊國南魯國北的邊境上。閔子不想做季氏的家臣，讓使者好好替自己推辭。是說如果再來召我，就應當離開到齊國去。程子說：「仲尼之門，能不仕於大夫之家的，閔子、曾子幾個人而已。」謝氏說：「學者能稍微知道內外之分，都可以樂道而忘人之勢。何況閔子得聖人爲依歸，他看季氏不義的富貴，不啻犬豬。又跟着去做家臣，豈是他的心願？在聖人則有不這樣的，大概居亂邦、見惡人，在聖人則可以；自聖人以下，剛則必定招禍，柔則必定受辱。閔子豈不能早見而預先防備嗎？像仲由不得其死，冉求爲季氏附益，難道是他們的本心？大概是既沒有先見之明，又沒有克亂之才的緣故。那麼閔子是賢的吧？」
章旨
季氏使閔子騫爲費宰，閔子辭之謂如有復我則必在汶上：朱注謂閔子不欲臣季氏，再召則去之齊；程子謂孔門能不仕大夫之家者閔子曾子數人；謝氏謂閔子知內外之分視季氏不義富貴不啻犬彘，聖人以下居亂邦剛則取禍柔則取辱，閔子能早見豫待故賢。
字詞
- 閔子騫（mǐn zǐ qiān） 閔損，德行科弟子
- 費（bì） 季氏采邑
- 我辭（wǒ cí） 好好替我推辭
- 復我（fù wǒ） 再來召我
- 汶上（wèn shàng） 汶水之北，齊地
- 不仕大夫之家（bù shì dà fū zhī jiā） 不做大夫家臣
- 內外之分（nèi wài zhī fēn） 德義在內勢利在外
- 剛則（gāng zé） 聖人以下處亂邦之兩難
引申
思想脈絡 謝氏之論把閔子辭費與子路冉求仕季氏對照：子路不得其死、冉求爲季氏聚斂，皆因「無先見之知又無克亂之才」；閔子則「早見而豫待」。「居亂邦見惡人在聖人則可」是對孔子見南子、欲應公山佛肸之召的解釋，自聖人以下則須避之。此章爲宋儒論出處的重要文本。
背景 費爲季氏私邑，公山弗擾嘗據以叛，〈陽貨〉公山弗擾以費畔召孔子。季氏執魯政，爲其宰即爲陪臣，閔子不欲。汶水在今山東，爲齊魯分界。〈先進〉「孝哉閔子騫」、閔子「仍舊貫如之何」可見其爲人。
與他章關係 〈先進〉孝哉閔子騫、魯人爲長府；〈陽貨〉公山弗擾以費畔；〈先進〉「若由也不得其死然」；〈先進〉季氏富於周公；〈泰伯〉「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
他家異說
- 何晏 集解引孔安國：費，季氏邑。季氏不臣，而其邑宰數畔，聞閔子騫賢，故欲用之。去之汶水上，欲北如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