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罕第九·30
「唐棣之華，偏其反而。豈不爾思？室是遠而。」
“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
白話 「唐棣的花，翩翩搖動。難道不想念你？只是家太遠了。」
- 棣，大計反。
- 唐棣，郁李也。偏，晉書作翩。然則反亦當與翻同，言華之搖動也。而，語助也。此逸詩也，於六義屬興。上兩句無意義，但以起下兩句之辭耳。其所謂爾，亦不知其何所指也。
注文白話 唐棣是郁李。偏，《晉書》作翩。那麼反也應當與翻相同，是說花的搖動。而是語助詞。這是逸詩，在六義中屬興。上兩句沒有意義，只是用來引起下兩句的言辭罷了。它所說的爾，也不知道指什麼。
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
子曰：“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
白話 孔子說：「是沒有去想念，哪有什麼遠呢？」
- 夫，音扶。
- 夫子借其言而反之，蓋前篇「仁遠乎哉」之意。程子曰：「聖人未嘗言易以驕人之志，亦未嘗言難以阻人之進。但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此言極有涵蓄，意思深遠。」
注文白話 夫子借它的話而反過來說，大概是前篇「仁遠乎哉」的意思。程子說：「聖人未嘗說容易來使人志驕，也未嘗說困難來阻止人的進取。只說沒有去想念，哪有什麼遠？這話極有涵蓄，意思深遠。」
章旨
唐棣之華偏其反而豈不爾思室是遠而，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朱注謂此逸詩屬興，上兩句無意義但起下兩句，夫子借其言而反之蓋仁遠乎哉之意；程子謂聖人未嘗言易以驕人之志亦未嘗言難以阻人之進，但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極有涵蓄。
字詞
- 唐棣（táng dì） 郁李
- 偏其反而（piān qí fān ér） 翩翩翻動，花搖動貌
- 豈不爾思（qǐ bù ěr sī） 豈不思念你
- 室是遠而（shì shì yuǎn ér） 只是家遠
- 逸詩（yì shī） 今本詩經所無
- 未之思也（wèi zhī sī yě） 是沒有真正去想
- 夫何遠之有（fú hé yuǎn zhī yǒu） 哪有什麼遠
- 仁遠乎哉（rén yuǎn hū zāi） 借詩反言思則不遠
引申
思想脈絡 孔子借逸詩「室是遠而」反言：真思則無遠，不思纔以爲遠。朱注以〈述而〉「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解之，謂道之遠近在思與不思。程子稱此語「不言易以驕人，不言難以阻人」，既勉人又不輕許，爲聖人言語涵蓄之典型。子罕篇以此作結，與篇中「進吾往也」「未見其止」同歸於自勉。
訓詁辨析 「偏其反而」朱注據《晉書》作翩，謂花之翻動，而字語助；漢注以此章連上章，取「反」爲反經合道之權，朱注分章後此二句遂無深義，只是興辭。「唐棣」郁李，《詩·召南》有「何彼襛矣唐棣之華」。
與他章關係 〈述而〉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子罕〉上章可與立未可與權；〈雍也〉力不足者中道而廢今女畫；〈里仁〉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中庸》道不遠人。
他家異說
- 何晏 集解：逸詩也。唐棣，栘也。華反而後合，賦此詩者以言權道反而後至於大順。又：夫思者當思其反，反是不思，所以爲遠。以反爲反經合道，連上章爲權道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