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婁章句上·19

孟子曰：「事孰為大？事親為大；守孰為大？守身為大。不失其身而能事其親者，吾聞之矣；失其身而能事其親者，吾未之聞也。

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不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闻之矣；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未之闻也。

白話　孟子說：「事奉誰最重要？事奉父母最重要；守護什麼最重要？守護自身最重要。不失其身而能事奉父母的，我聽說過；失其身而能事奉父母的，我沒聽說過。

注文白話　守身，是持守其身，使不陷於不義。一失其身，就虧體辱親，即使每日用三牲奉養，也不足以爲孝。

孰不為事？事親，事之本也；孰不為守？守身，守之本也。

孰不为事？事亲，事之本也；孰不为守？守身，守之本也。

白話　什麼不是事奉？事奉父母，是事奉的根本；什麼不是守護？守護自身，是守護的根本。

注文白話　事親孝，就忠可移於君，順可移於長。身正，就家齊、國治而天下平。

曾子養曾皙，必有酒肉。將徹，必請所與。問有餘，必曰『有』。曾皙死，曾元養曾子，必有酒肉。將徹，不請所與。問有餘，曰『亡矣』。將以復進也。此所謂養口體者也。若曾子，則可謂養志也。

曾子养曾皙，必有酒肉。将彻，必请所与。问有余，必曰‘有’。曾皙死，曾元养曾子，必有酒肉。将彻，不请所与。问有余，曰‘亡矣’。将以复进也。此所谓养口体者也。若曾子，则可谓养志也。

白話　曾子奉養曾皙，必定有酒肉。將要撤下，必定請示給誰。曾皙問還有剩餘嗎，必定說『有』。曾皙死後，曾元奉養曾子，必定有酒肉。將要撤下，不請示給誰。曾子問還有剩餘嗎，說『沒有了』。是要留着再進獻。這叫做奉養口體。像曾子，就可以說是奉養心志了。

注文白話　這是承上文事親而說。曾皙名點，是曾子的父親。曾元是曾子的兒子。曾子奉養其父，每食必有酒肉。食畢將撤去，必定請示於父說：「這剩餘的給誰？」或父問此物還有剩餘否？必定說「有」。是怕親意更想給人。曾元不請示給誰，雖有而說無。他的意思是將要再進獻於親，不想它給人。這只能奉養父母的口體罷了。曾子則能承順父母的心志，而不忍傷害它。

事親若曾子者，可也。」

事亲若曾子者，可也。”

白話　事奉父母像曾子那樣，就可以了。」

注文白話　是說應當如曾子的養志，不可如曾元只養口體。程子說：「子之身所能做的，都是所應當做的，沒有過分之事。所以事親若曾子可以說是至極了，而孟子只說可以，豈是以曾子之孝爲有餘呢？」

章旨

事孰爲大事親爲大守孰爲大守身爲大不失其身而能事其親者吾聞之矣失其身而能事其親者吾未之聞也孰不爲事事親事之本也孰不爲守守身守之本也。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事親爲事之本、守身爲守之本，二者相成：失身則不能事親。以曾子養志與曾元養口體對比，見孝在承順親志而非供其口體，即〈爲政〉「今之孝者是謂能養」之意。程子釋「可也」：事親若曾子已至，孟子不以爲有餘，見孝爲子所當爲。

與他章關係　〈爲政〉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離婁上〉誠身有道悅親有道；〈離婁上〉舜盡事親之道而瞽瞍厎豫；〈萬章上〉大孝終身慕父母；〈泰伯〉曾子有疾啓予足啓予手（守身）；《孝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先進〉點爾何如（曾皙）。

訓詁辨析　「養曾皙」養去聲奉養。「復進」復扶又反。「徹」撤去。「請所與」請示以餘者與誰。「曾皙」名點，「曾元」曾子子。「養志」承順父母之志，趙岐「養志，承順其志也」。

後世引用　「養志」與「養口體」之別爲後世論孝的常用分判；「事親爲大守身爲大」亦孝道格言。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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