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心章句上·7
孟子曰：「恥之於人大矣。
孟子曰：“耻之于人大矣。
白話 孟子說：「羞恥對於人關係重大。
- 恥者，吾所固有羞惡之心也。存之則進於聖賢，失之則入於禽獸，故所繫為甚大。
注文白話 恥，是我所固有的羞惡之心。保存它就進於聖賢，失去它就入於禽獸，所以所關係的非常重大。
為機變之巧者，無所用恥焉。
为机变之巧者，无所用耻焉。
白話 玩弄機巧變詐的人，是用不着羞恥的。
- 為機械變詐之巧者，所為之事皆人所深恥，而彼方且自以為得計，故無所用其愧恥之心也。
注文白話 玩弄機械變詐之巧的人，所做的事都是人所深恥的，而他正自以爲得計，所以用不着其愧恥之心。
不恥不若人，何若人有？」
不耻不若人，何若人有？”
白話 不以不如人爲恥，哪有什麼能趕上別人呢？」
- 但無恥一事不如人，則事事不如人矣。或曰：「不恥其不如人，則何能有如人之事。」其義亦通。或問：「人有恥不能之心如何？」程子曰：「恥其不能而為之可也，恥其不能而掩藏之不可也。」
注文白話 只要無恥一事不如人，那麼事事不如人了。有人說：「不以其不如人爲恥，那麼哪能有如人之事。」其義也通。有人問：「人有恥不能之心怎麼樣？」程子說：「恥其不能而去做它可以，恥其不能而掩藏它不可以。」
章旨
孟子曰恥之於人大矣爲機變之巧者無所用恥焉不恥不若人何若人有：朱注謂恥者吾所固有羞惡之心存之則進於聖賢失之則入於禽獸故所繫爲甚大，爲機械變詐之巧者所爲之事皆人所深恥而彼方且自以爲得計故無所用其愧恥之心。
字詞
- 恥之於人大矣（chǐ zhī yú rén dà yǐ） 恥者吾所固有羞惡之心存之則進於聖賢失之則入於禽獸故所繫爲甚大
- 無所用恥焉（wú suǒ yòng chǐ yān） 爲機械變詐之巧者所爲之事皆人所深恥而彼方且自以爲得計故無所用其愧恥之心
- 不恥不若人（bù chǐ bù ruò rén） 但無恥一事不如人則事事不如人矣或曰不恥其不如人則何能有如人之事其義亦通，程子謂恥其不能而爲之可也恥其不能而掩藏之不可也
引申
思想脈絡 恥之於人大矣：存羞惡之心則進於聖賢，失之則入於禽獸；機變之巧者自以爲得計故無所用恥；不以不若人爲恥則無以若人。朱注兩解「不恥不若人何若人有」並存，引程子「恥其不能而爲之可也掩藏之不可也」辨恥之正用。與上章合爲孟子論恥。
與他章關係 〈盡心上〉人不可以無恥無恥之恥無恥矣；〈公孫丑上〉羞惡之心義之端也；〈告子上〉羞惡之心義也；〈離婁上〉仁則榮不仁則辱今惡辱而居不仁是猶惡濕而居下也；〈告子上〉指不若人則知惡之心不若人則不知惡；〈離婁下〉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公冶長〉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子路〉行己有恥；〈里仁〉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中庸》知恥近乎勇。
訓詁辨析 「機變之巧」機械變詐。「無所用恥」用不着羞恥心，一說不知用恥。「不恥不若人何若人有」朱注主「無恥一事不如人則事事不如人」，或說「不恥其不如人則何能有如人之事」，二義並通。
後世引用 「恥之於人大矣」爲後世論廉恥的首句，顧炎武《廉恥》、龔自珍論士風皆引之；程子「恥其不能而爲之可也」爲勸學名言。
他家異說
- 趙岐 章句：人能有恥，則爲善之行大矣。爲機變詐巧以自利者，無所用恥，謂其不知恥也。不恥己之不如人，何能有如人之事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