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鵲倉公列傳第四十五·13

問臣意：「師慶何見於意而愛意，欲悉教意方？」對曰：「臣意不聞師慶爲方善也。意所以知慶者，意少時好諸方事，臣意試其方，皆多驗，精良。臣意聞菑川唐里公孫光善爲古傳方，臣意即往謁之。得見事之，受方化陰陽及傳語法，臣意悉受書之。臣意欲盡受他精方，公孫光曰：『吾方盡矣，不爲愛公所。吾身已衰，無所復事之。是吾年少所受妙方也，悉與公，毋以教人。』臣意曰：『得見事侍公前，悉得禁方，幸甚。意死不敢妄傳人。』居有閒，公孫光閒處，臣意深論方，見言百世爲之精也。師光喜曰：『公必爲國工。吾有所善者皆疏，同產處臨菑，善爲方，吾不若，其方甚奇，非世之所聞也。吾年中時，嘗欲受其方，楊中倩不肯，曰「若非其人也」。胥與公往見之，當知公喜方也。其人亦老矣，其家給富。』時者未往，會慶子男殷來獻馬，因師光奏馬王所，意以故得與殷善。光又屬意於殷曰：『意好數，公必謹遇之，其人聖儒。』即爲書以意屬陽慶，以故知慶。臣意事慶謹，以故愛意也。」

问臣意：“师庆何见于意而爱意，欲悉教意方？”对曰：“臣意不闻师庆为方善也。意所以知庆者，意少时好诸方事，臣意试其方，皆多验，精良。臣意闻菑川唐里公孙光善为古传方，臣意即往谒之。得见事之，受方化阴阳及传语法，臣意悉受书之。臣意欲尽受他精方，公孙光曰：‘吾方尽矣，不为爱公所。吾身已衰，无所复事之。是吾年少所受妙方也，悉与公，毋以教人。’臣意曰：‘得见事侍公前，悉得禁方，幸甚。意死不敢妄传人。’居有闲，公孙光闲处，臣意深论方，见言百世为之精也。师光喜曰：‘公必为国工。吾有所善者皆疏，同产处临菑，善为方，吾不若，其方甚奇，非世之所闻也。吾年中时，尝欲受其方，杨中倩不肯，曰“若非其人也”。胥与公往见之，当知公喜方也。其人亦老矣，其家给富。’时者未往，会庆子男殷来献马，因师光奏马王所，意以故得与殷善。光又属意于殷曰：‘意好数，公必谨遇之，其人圣儒。’即为书以意属阳庆，以故知庆。臣意事庆谨，以故爱意也。”

白話　問臣意：「師慶在意身上看到什麼而愛意，想全部教意方術？」回答說：「臣意不曾聽說師慶之方術高明。意所以知道慶，是意少年時好諸方術之事，臣意試其方，都多應驗，精良。臣意聽說菑川唐里公孫光善於古傳之方，臣意就前往拜謁他。得以見而事奉他，受方術化陰陽及口傳之法，臣意全部受而書寫之。臣意想全部受其他精方，公孫光說：『我的方術盡了，不在公處吝惜。我身已衰老，無可再事奉之處。這是我年少時所受之妙方，全部給公，不要用以教人。』臣意說：『得以見而侍奉於公前，全得禁方，幸甚。意死也不敢妄傳人。』過了一段時間，公孫光閒居，臣意深論方術，見其言為百世之精。師光高興說：『公必為國手。我所友善者都疏遠了，同母兄弟居住臨菑，善於方術，我不如他，其方很奇，不是世間所聞。我中年時，曾想受其方，楊中倩不肯，說「你不是合適的人」。等我與公前往見他，當知公喜好方術。其人也老了，其家給足富有。』當時沒有去，恰逢慶之子殷來獻馬，通過師光奏馬於王處，意因此得以與殷友善。光又把意託付給殷說：『意好術數，公必謹慎待他，其人是聖儒。』就寫信把意託付給陽慶，因此知道慶。臣意事奉慶謹慎，因此愛意。」

注文白話　索隱：善為古傳方指好能傳得古方。正義：指全傳寫得古人之方書。集解引徐廣：傳語法，法一作『五』。索隱：不為愛公所是說在意處，不愛惜方術。正義：閒上字音閑，處下字讀昌汝反。索隱：按：年中指中年時。中年也是壯年，古人語自如此。索隱：倩讀七見反，是人姓名。集解引徐廣：胥猶如說須等待。索隱：數讀色句反。指好術數。索隱：說意有儒德，仰慕聖人之道，所以說聖儒。

問臣意曰：「吏民嘗有事學意方，及畢盡得意方不？何縣里人？」對曰：「臨菑人宋邑。邑學，臣意教以五診，歲餘。濟北王遣太醫高期、王禹學，臣意教以經脈高下及奇絡結，當論俞所居，及氣當上下出入邪正逆順，以宜鑱石，定砭灸處，歲餘。菑川王時遣太倉馬長馮信正方，臣意教以案法逆順，論藥法，定五味及和齊湯法。高永侯家丞杜信，喜脈，來學，臣意教以上下經脈五診，二歲餘。臨菑召里唐安來學，臣意教以五診上下經脈，奇咳，四時應陰陽重，未成，除爲齊王侍醫。」

问臣意曰：“吏民尝有事学意方，及毕尽得意方不？何县里人？”对曰：“临菑人宋邑。邑学，臣意教以五诊，岁余。济北王遣太医高期、王禹学，臣意教以经脉高下及奇络结，当论俞所居，及气当上下出入邪正逆顺，以宜镵石，定砭灸处，岁余。菑川王时遣太仓马长冯信正方，臣意教以案法逆顺，论药法，定五味及和齐汤法。高永侯家丞杜信，喜脉，来学，臣意教以上下经脉五诊，二岁余。临菑召里唐安来学，臣意教以五诊上下经脉，奇咳，四时应阴阳重，未成，除为齐王侍医。”

白話　問臣意說：「吏民曾有事奉學習意之方術，及全部學得意之方術的嗎？是何縣里人？」回答說：「臨菑人宋邑。邑學習，臣意教以五診，一年多。濟北王派太醫高期、王禹來學，臣意教以經脈高下及奇絡結，當論腧穴所居，及氣當上下出入邪正逆順，以適宜鑱石，定砭灸之處，一年多。菑川王時常派太倉馬長馮信來正方，臣意教以按法逆順，論藥法，定五味及調和劑湯法。高永侯家丞杜信，喜好脈學，來學，臣意教以上下經脈五診，二年多。臨菑召里唐安來學，臣意教以五診上下經脈，奇咳，四時應陰陽重，未學成，被任命為齊王侍醫。」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邑一作『昆』。正義：五診指診五臟之脈。集解引徐廣：奇一作『齲』。正義：《素問》說：「奇經八脈，往來舒緩時，一止而再來，名之為結。」正義：俞讀式喻反。

問臣意：「診病決死生，能全無失乎？」臣意對曰：「意治病人，必先切其脈，乃治之。敗逆者不可治，其順者乃治之。心不精脈，所期死生視可治，時時失之，臣意不能全也。」

问臣意：“诊病决死生，能全无失乎？”臣意对曰：“意治病人，必先切其脉，乃治之。败逆者不可治，其顺者乃治之。心不精脉，所期死生视可治，时时失之，臣意不能全也。”

白話　問臣意：「診病決斷死生，能完全無失誤嗎？」臣意回答說：「意治病人，必先切其脈，才治之。敗逆者不可治，其順者才治之。心不精於脈，所預期死生看可治者，時時失誤，臣意不能完全無失。」

章旨

問師慶何見於意而愛意對不聞師慶為方善意少時好諸方事試其方多驗，聞菑川唐里公孫光善古傳方往謁事之受方化陰陽傳語法悉受書之欲盡受他精方光言吾方盡矣不為愛公所身已衰年少所受妙方悉與公毋以教人意言死不敢妄傳人。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倉公師承弟子之終：「臣意不聞師慶爲方善也」——先明不以名求師，公孫光「吾方盡矣不爲愛公所」「悉與公毋以教人」——師之傾授與禁傳，「意死不敢妄傳人」——弟子之誓，「公必爲國工」「其人聖儒」——師之賞識與推薦，公孫光以書屬陽慶而陽慶「心愛公」，漢初醫學師承之鏈於此可見：楊中倩→陽慶→淳于意→宋邑高期王禹馮信杜信唐安。

史實考辨　師慶何見於意；菑川唐里公孫光善古傳方（能傳古方）方化陰陽傳語法（一作五）閒處（閑昌汝反）國工同產處臨菑（陽慶公孫光異父或異母弟）年中（中年）楊中倩（七見反）胥（須）慶子殷獻馬好數（色句反）聖儒屬陽慶；弟子臨菑宋邑（一作昆）五診（五臟脈）歲餘濟北王太醫高期王禹經脈奇絡結（素問奇經）俞（式喻反）鑱石砭灸歲餘菑川王太倉馬長馮信案法藥法五味和齊湯高永侯（齊悼惠王子劉慶寧前179封）家丞杜信二歲餘臨菑召里唐安奇咳四時陰陽未成齊王侍醫；診病不能全。

與他卷關係　上節文帝問診籍文王病師慶；下節太史公曰；陽慶見本卷第三四節；高永侯見〈齊悼惠王世家〉〈惠景間侯者年表〉；齊王侍醫對照本卷第十一節侍醫遂；師承禁傳對照〈扁鵲〉長桑君〈封禪書〉方士；弟子分科對照《漢書藝文志》方技略醫經經方神僊房中四種。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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