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將軍驃騎列傳第五十一·9

驃騎將軍自四年軍後三年，元狩六年而卒。天子悼之，發屬國玄甲軍，陳自長安至茂陵，爲冢象祁連山。謚之，并武與廣地曰景桓侯。子嬗代侯。嬗少，字子侯，上愛之，幸其壯而將之。居六歲，元封元年，嬗卒，謚哀侯。無子，絕，國除。

骠骑将军自四年军后三年，元狩六年而卒。天子悼之，发属国玄甲军，陈自长安至茂陵，为冢象祁连山。谥之，并武与广地曰景桓侯。子嬗代侯。嬗少，字子侯，上爱之，幸其壮而将之。居六岁，元封元年，嬗卒，谥哀侯。无子，绝，国除。

白話　驃騎將軍在元狩四年出征後三年，元狩六年去世。天子哀悼他，調發屬國身穿鐵甲的軍隊，從長安到茂陵列隊送葬，修築墳墓形狀像祁連山。給他謚號，合併武功與開拓疆土兩義稱為景桓侯。兒子霍嬗繼承侯位。霍嬗年幼，字子侯，皇上喜愛他，希望他長大後任用為將。過了六年，元封元年，霍嬗去世，謚哀侯。沒有兒子，絕嗣，封國廢除。

注文白話　正義：屬國就是上文分置在邊境五郡的。玄甲，是鐵甲。索隱按：崔浩說「霍去病在祁連山擊破渾邪王，所以令墳墓仿其形以表彰功勞」。姚氏按：墓在茂陵東北，與衞青墓並列。西邊是衞青，東邊是霍去病墓。上面有豎石，前面有石馬相對，還有石人。集解引蘇林：景是武功的謚號；桓是開拓疆土的謚號。張晏說：「《謚法》『布義行剛曰景，闢土服遠曰桓』。」索隱按：景、桓是兩個謚號。《謚法》「布義行剛曰景」，是武功之謚；又說「辟土服遠曰桓」，是開拓疆土之謚。因為霍去病平生有武藝及開拓邊地之功，所以說「謚之并武與廣地曰景桓侯」。索隱：「嬗」音市戰反。

自驃騎將軍死後，大將軍長子宜春侯伉坐法失侯。後五歲，伉弟二人，陰安侯不疑及發干侯登皆坐酎金失侯。失侯後二歲，冠軍侯國除。其後四年，大將軍青卒，謚爲烈侯。子伉代爲長平侯。

自骠骑将军死后，大将军长子宜春侯伉坐法失侯。后五岁，伉弟二人，阴安侯不疑及发干侯登皆坐酎金失侯。失侯后二岁，冠军侯国除。其后四年，大将军青卒，谥为烈侯。子伉代为长平侯。

白話　自驃騎將軍死後，大將軍長子宜春侯衞伉因犯法失去侯位。五年後，衞伉的兩個弟弟，陰安侯衞不疑和發干侯衞登都因酎金不合格失去侯位。失侯後兩年，冠軍侯封國廢除。此後四年，大將軍衞青去世，謚為烈侯。兒子衞伉繼承為長平侯。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失侯在元封五年。

自大將軍圍單于之後，十四年而卒。竟不復擊匈奴者，以漢馬少，而方南誅兩越，東伐朝鮮，擊羌、西南夷，以故久不伐胡。

自大将军围单于之后，十四年而卒。竟不复击匈奴者，以汉马少，而方南诛两越，东伐朝鲜，击羌、西南夷，以故久不伐胡。

白話　自大將軍包圍單于之後，十四年去世。竟然不再攻打匈奴，是因為漢朝馬匹少，而正向南征討兩越，向東討伐朝鮮，攻打羌人、西南夷，所以長久不討伐匈奴。

大將軍以其得尚平陽長公主故，長平侯伉代侯。六歲，坐法失侯。

大将军以其得尚平阳长公主故，长平侯伉代侯。六岁，坐法失侯。

白話　大將軍因為娶了平陽長公主的緣故，長平侯衞伉得以繼承侯位。六年後，因犯法失去侯位。

注文白話　正義：《漢書》說：「平陽侯曹壽有惡疾，回到封國，於是詔令衞青娶平陽公主。」如淳說：「本是陽信長公主，被平陽侯所娶，所以稱平陽公主。」

左方兩大將軍及諸裨將名：

左方两大将军及诸裨将名：

白話　左右兩路大將軍及諸裨將的名錄：

最大將軍青，凡七出擊匈奴，斬捕首虜五萬餘級。一與單于戰，收河南地，遂置朔方郡，再益封，凡萬一千八百戶。封三子爲侯，侯千三百戶。并之，萬五千七百戶。其校尉裨將以從大將軍侯者九人。其裨將及校尉已爲將者十四人。爲裨將者曰李廣，自有傳。無傳者曰：

最大将军青，凡七出击匈奴，斩捕首虏五万余级。一与单于战，收河南地，遂置朔方郡，再益封，凡万一千八百户。封三子为侯，侯千三百户。并之，万五千七百户。其校尉裨将以从大将军侯者九人。其裨将及校尉已为将者十四人。为裨将者曰李广，自有传。无传者曰：

白話　總計大將軍衞青，共七次出擊匈奴，斬殺捕獲首級俘虜五萬餘。一次與單于交戰，收復河南地，於是設置朔方郡，兩次加封，共一萬一千八百戶。封三個兒子為侯，每侯一千三百戶。合計，一萬五千七百戶。他的校尉裨將因隨從大將軍而封侯的九人。他的裨將及校尉已經做了將軍的十四人。做裨將的有李廣，自有列傳。沒有列傳的是：

注文白話　索隱：最，是總計。索隱按：《漢書》說「為特將者十五人」，大概把李廣算在內。這裏李廣一人自有列傳，若《漢書》則七人自有列傳，八人附見。七人指李廣、張騫、公孫賀、李蔡、曹襄、韓說、蘇建。

將軍公孫賀。賀，義渠人，其先胡種。賀父渾邪，景帝時爲平曲侯，坐法失侯。賀，武帝爲太子時舍人。武帝立八歲，以太僕爲輕車將軍，軍馬邑。後四歲，以輕車將軍出雲中。後五歲，以騎將軍從大將軍有功，封爲南窌侯。後一歲，以左將軍再從大將軍出定襄，無功。後四歲，以坐酎金失侯。後八歲，以浮沮將軍出五原二千餘里，無功。後八歲，以太僕爲丞相，封葛繹侯。賀七爲將軍，出擊匈奴無大功，而再侯，爲丞相。坐子敬聲與陽石公主姦，爲巫蠱，族滅，無後。

将军公孙贺。贺，义渠人，其先胡种。贺父浑邪，景帝时为平曲侯，坐法失侯。贺，武帝为太子时舍人。武帝立八岁，以太仆为轻车将军，军马邑。后四岁，以轻车将军出云中。后五岁，以骑将军从大将军有功，封为南窌侯。后一岁，以左将军再从大将军出定襄，无功。后四岁，以坐酎金失侯。后八岁，以浮沮将军出五原二千余里，无功。后八岁，以太仆为丞相，封葛绎侯。贺七为将军，出击匈奴无大功，而再侯，为丞相。坐子敬声与阳石公主奸，为巫蛊，族灭，无后。

白話　將軍公孫賀。公孫賀是義渠人，他的祖先是胡人。公孫賀的父親公孫渾邪，景帝時為平曲侯，因犯法失侯。公孫賀，是武帝為太子時的舍人。武帝即位第八年，以太僕為輕車將軍，駐軍馬邑。四年後，以輕車將軍出雲中。五年後，以騎將軍隨大將軍出征有功，封為南窌侯。一年後，以左將軍兩次隨大將軍出定襄，無功。四年後，因酎金失侯。八年後，以浮沮將軍出五原二千餘里，無功。八年後，以太僕為丞相，封葛繹侯。公孫賀七次為將軍，出擊匈奴沒有大功，卻兩次封侯，做了丞相。因兒子公孫敬聲與陽石公主通姦，行巫蠱，被滅族，沒有後代。

注文白話　正義：義渠即今慶州，本是義渠戎國。《地理志》說是北地郡義渠道。集解引徐廣：公孫渾邪曾為隴西太守。集解引徐廣：坐酎金失侯在元鼎六年。索隱：「沮」音子餘反。集解引徐廣：為丞相在太初二年。集解引徐廣：「陽石」一說作「德邑」。

將軍李息，郁郅人。事景帝。至武帝立八歲，爲材官將軍，軍馬邑；後六歲，爲將軍，出代；後三歲，爲將軍，從大將軍出朔方：皆無功。凡三爲將軍，其後常爲大行。

将军李息，郁郅人。事景帝。至武帝立八岁，为材官将军，军马邑；后六岁，为将军，出代；后三岁，为将军，从大将军出朔方：皆无功。凡三为将军，其后常为大行。

白話　將軍李息，郁郅人。事奉景帝。到武帝即位第八年，為材官將軍，駐軍馬邑；六年後，為將軍，出代郡；三年後，為將軍，隨大將軍出朔方：都沒有功。共三次為將軍，此後常任大行。

注文白話　集解引服虔：「郅」音窒。索隱：服虔音窒，顏師古音質。按：郁郅是北地郡縣名。正義：「郅」音之栗反。即今慶州弘化縣。

章旨

霍去病元狩六年卒，玄甲送葬，冢象祁連山，謚景桓侯，子嬗早卒國除；衞青三子先後失侯，青元封五年卒謚烈侯，伉代侯復失。總計衞青七出斬捕五萬餘，裨將封侯九人為將十四人；附公孫賀（七為將無大功而再侯為相，坐巫蠱族滅）、李息小傳。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本節由盛轉衰：去病之葬極哀榮，而「無子絕國除」；衞青三子失侯、「天下未有稱」而「十四年而卒」，衞氏二十四歲五侯盡奪（見後節）。史公以「竟不復擊匈奴者以漢馬少」解衞青晚年閒置，實則武帝用兵轉向四夷。「最」以下為總賬與附傳，開史書「類傳」之體，而公孫賀「七為將軍出擊匈奴無大功而再侯為丞相」終至族滅，是對外戚倖進最冷峻之總結。

史實考辨　霍去病卒於元狩六年（前117），年二十四；墓在茂陵東北，索隱引姚氏述石馬石人，即今「馬踏匈奴」石刻。衞伉坐法失侯在元鼎元年，不疑、登坐酎金失侯在元鼎五年（前112），徐廣謂青卒於元封五年（前106）。公孫賀太初二年為相，征和二年巫蠱族滅。《漢書》「特將十五人」通李廣計。

與他卷關係　酎金失侯見〈平準書〉〈建元以來侯者年表〉；衞青尚平陽公主見〈外戚世家〉；公孫賀為相及巫蠱見〈漢興以來將相名臣年表〉《漢書·公孫賀傳》；南誅兩越、東伐朝鮮、擊羌西南夷見各本傳；李廣自有傳即〈李將軍列傳〉。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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