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相如列傳第五十七·17

相如他所著，若遺平陵侯書、與五公子相難、草木書篇不采，采其尤著公卿者云。

相如他所著，若遗平陵侯书、与五公子相难、草木书篇不采，采其尤著公卿者云。

白話　相如其他著作，如〈遺平陵侯書〉、〈與五公子相難〉、〈草木書〉等篇不予採錄，只採錄那些在公卿中特別著名的。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平陵侯是蘇建。

太史公曰：春秋推見至隱，易本隱之以顯，大雅言王公大人而德逮黎庶，小雅譏小己之得失，其流及上。所以言雖外殊，其合德一也。相如雖多虛辭濫說，然其要歸引之節儉，此與詩之風諫何異。楊雄以爲靡麗之賦，勸百風一，猶馳騁鄭衞之聲，曲終而奏雅，不已虧乎？余采其語可論者著于篇。

太史公曰：春秋推见至隐，易本隐之以显，大雅言王公大人而德逮黎庶，小雅讥小己之得失，其流及上。所以言虽外殊，其合德一也。相如虽多虚辞滥说，然其要归引之节俭，此与诗之风谏何异。杨雄以为靡丽之赋，劝百风一，犹驰骋郑衞之声，曲终而奏雅，不已亏乎？余采其语可论者著于篇。

白話　太史公說：《春秋》推見顯事以至於隱微，《易》本於隱微而顯明人事，《大雅》言王公大人而德澤及於黎民，《小雅》譏刺小己的得失，其流及於君上。所以言辭雖然表面不同，其合於德是一致的。相如雖然多虛辭浮誇之說，然而其要旨歸結於節儉，這與《詩》的諷諫有什麼不同。揚雄認為靡麗之賦，勸誘一百而諷諫一，就像馳騁鄭衞之聲，曲終才奏雅樂，不是已經有所虧損了嗎？我採錄他言論中可以論述的著於篇中。

注文白話　集解引韋昭：推見事至於隱諱，比如晉文公召天子，經文說「狩河陽」之類。索隱：李奇說：「隱猶如微。是說其義彰明而文字隱微，像隱公被弒，而經文不書，諱言。」韋昭說：「推見事至于隱諱，比如晉文召天子，經文說『狩河陽』之類。」集解引韋昭：《易》本於隱微玄妙，出而為人事才顯著。索隱：韋昭說：「《易》本於陰陽的微妙，出而為人事才更昭著。」虞喜《志林》說：「《春秋》以人事通天道，是推見以至隱。《易》以天道接人事，是本隱以之明顯。」集解引韋昭：先說王公大人之德，然後及於眾庶。索隱：文穎說：「《大雅》先說大人王公之德，後及眾庶。」集解引韋昭：《小雅》之人志向狹小，先說自己的憂苦，其流才及於上政的得失。索隱：文穎說：「《小雅》之人材志狹小，先說自己的憂苦，其末流及於上政的得失。所以《禮緯》說小雅譏己得失，及之於上。」

章旨

太史公曰：相如他著不采。春秋推見至隱、易本隱之顯、大雅言王公德逮黎庶、小雅譏小己流及上，言殊而合德一；相如雖多虛辭濫說，要歸節儉，與詩風諫何異。揚雄以為靡麗之賦勸百風一，猶鄭衞之聲曲終奏雅，不已虧乎。余采其語可論者著于篇。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贊語分兩層：史公本意以《春秋》《易》《大雅》《小雅》四者言殊而合德，許相如「要歸節儉與詩之風諫何異」，是為其錄全賦之理由；「楊雄以為」以下為後人（或褚少孫、或劉向校書者）所增，揚雄生於史公卒後，然其「勸百諷一」「曲終奏雅」之評實與史公「虛辭濫說」相承，遂成後世論漢賦之定評。全傳以賦文為主而傳文為輔，正是史公「采其語可論者著于篇」之體——以文存人。

史實考辨　平陵侯蘇建見〈衞將軍驃騎列傳〉；〈遺平陵侯書〉〈與五公子相難〉〈草木書〉皆佚，《凡將篇》或即草木書之類。揚雄（前53—18）後於司馬遷，「楊雄以為」句必非史公原文，《漢書·司馬相如傳》贊亦有此語，當為班固所本或後人據《漢書》增入。「狩河陽」見《春秋》僖公二十八年，孔子諱晉文公召王。

與他卷關係　蘇建見〈衞將軍驃騎列傳〉；《春秋》推見至隱、狩河陽見〈孔子世家〉〈晉世家〉；〈太史公自序〉「子虛之事大人賦說靡麗多誇然其指風諫歸於無為」與此贊互證；揚雄論賦見《漢書·揚雄傳》；下卷〈淮南衡山列傳〉。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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