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衡山列傳第五十八·11

王后乘舒死，立徐來爲王后。厥姬俱幸。兩人相妒，厥姬乃惡王后徐來於太子曰：「徐來使婢蠱道殺太子母。」太子心怨徐來。徐來兄至衡山，太子與飲，以刃刺傷王后兄。王后怨怒，數毀惡太子於王。太子女弟無采，嫁弃歸，與奴姦，又與客姦。太子數讓無采，無采怒，不與太子通。王后聞之，即善遇無采。無采及中兄孝少失母，附王后，王后以計愛之，與共毀太子，王以故數擊笞太子。元朔四年中，人有賊傷王后假母者，王疑太子使人傷之，笞太子。後王病，太子時稱病不侍。孝、王后、無采惡太子：「太子實不病，自言病，有喜色。」王大怒，欲廢太子，立其弟孝。王后知王決廢太子，又欲并廢孝。王后有侍者，善舞，王幸之，王后欲令侍者與孝亂以汙之，欲并廢兄弟而立其子廣代太子。太子爽知之，念后數惡己無已時，欲與亂以止其口。王后飲，太子前爲壽，因據王后股，求與王后臥。王后怒，以告王。王乃召，欲縛而笞之。太子知王常欲廢己立其弟孝，乃謂王曰：「孝與王御者姦，無采與奴姦，王彊食，請上書。」即倍王去。王使人止之，莫能禁，乃自駕追捕太子。太子妄惡言，王械繫太子宮中。孝日益親幸。王奇孝材能，乃佩之王印，號曰將軍，令居外宅，多給金錢，招致賓客。賓客來者，微知淮南、衡山有逆計，日夜從容勸之。王乃使孝客江都人救赫、陳喜作輣車鏃矢，刻天子璽，將相軍吏印。王日夜求壯士如周丘等，數稱引吳楚反時計畫，以約束。衡山王非敢效淮南王求即天子位，畏淮南起并其國，以爲淮南已西，發兵定江淮之閒而有之，望如是。

王后乘舒死，立徐来为王后。厥姬俱幸。两人相妒，厥姬乃恶王后徐来于太子曰：“徐来使婢蛊道杀太子母。”太子心怨徐来。徐来兄至衡山，太子与饮，以刃刺伤王后兄。王后怨怒，数毁恶太子于王。太子女弟无采，嫁弃归，与奴奸，又与客奸。太子数让无采，无采怒，不与太子通。王后闻之，即善遇无采。无采及中兄孝少失母，附王后，王后以计爱之，与共毁太子，王以故数击笞太子。元朔四年中，人有贼伤王后假母者，王疑太子使人伤之，笞太子。后王病，太子时称病不侍。孝、王后、无采恶太子：“太子实不病，自言病，有喜色。”王大怒，欲废太子，立其弟孝。王后知王决废太子，又欲并废孝。王后有侍者，善舞，王幸之，王后欲令侍者与孝乱以污之，欲并废兄弟而立其子广代太子。太子爽知之，念后数恶己无已时，欲与乱以止其口。王后饮，太子前为寿，因据王后股，求与王后卧。王后怒，以告王。王乃召，欲缚而笞之。太子知王常欲废己立其弟孝，乃谓王曰：“孝与王御者奸，无采与奴奸，王彊食，请上书。”即倍王去。王使人止之，莫能禁，乃自驾追捕太子。太子妄恶言，王械系太子宫中。孝日益亲幸。王奇孝材能，乃佩之王印，号曰将军，令居外宅，多给金钱，招致宾客。宾客来者，微知淮南、衡山有逆计，日夜从容劝之。王乃使孝客江都人救赫、陈喜作輣车镞矢，刻天子玺，将相军吏印。王日夜求壮士如周丘等，数称引吴楚反时计划，以约束。衡山王非敢效淮南王求即天子位，畏淮南起并其国，以为淮南已西，发兵定江淮之闲而有之，望如是。

白話　王后乘舒死後，立徐來爲王后。厥姬也同受寵幸。兩人互相妒忌，厥姬就在太子面前說王后徐來的壞話：「徐來指使婢女用巫蠱害死了太子的母親。」太子心裏怨恨徐來。徐來的哥哥到衡山來，太子與他一起飲酒，用刀刺傷了王后的哥哥。王后怨恨惱怒，多次在衡山王面前詆毀太子。太子的妹妹無采，出嫁後被休棄回家，與奴僕通姦，又與賓客通姦。太子多次責備無采，無采發怒，不與太子來往。王后聽說了，就好好對待無采。無采和二哥劉孝年幼時失去母親，依附王后，王后有心計地愛護他們，與他們一起詆毀太子，衡山王因此多次鞭打太子。元朔四年中，有人刺傷了王后的繼母，衡山王懷疑是太子指使人刺傷的，鞭打太子。後來衡山王生病，太子時常稱病不去侍奉。劉孝、王后、無采說太子的壞話：「太子實際上沒有病，自己說病了，臉上有喜色。」衡山王大怒，想廢掉太子，立他的弟弟劉孝。王后知道衡山王決意廢太子，又想一併廢掉劉孝。王后有個侍女，擅長跳舞，衡山王寵幸她，王后想讓這個侍女與劉孝私通來玷污他，想一併廢掉兄弟倆而立自己的兒子劉廣代替太子。太子劉爽知道了，想到王后多次詆毀自己沒有停止的時候，想與她私通來堵住她的嘴。王后飲酒時，太子上前敬酒祝壽，趁機按住王后的大腿，請求與王后同睡。王后發怒，把這事告訴衡山王。衡山王就召太子來，想綁起來鞭打。太子知道衡山王一直想廢掉自己立弟弟劉孝，就對衡山王說：「劉孝與大王的侍女通姦，無采與奴僕通姦，大王努力加餐吧，我要上書朝廷。」隨即背着衡山王離去。衡山王派人阻止他，沒有人能攔住，就親自駕車追捕太子。太子胡說惡言，衡山王用刑具把太子拘禁在宮中。劉孝日益親近受寵。衡山王驚奇劉孝的才能，就讓他佩帶王印，號稱將軍，讓他住在外宅，多給金錢，招攬賓客。來投的賓客，隱約知道淮南、衡山有叛逆的計謀，日夜慫恿勸說他。衡山王就派劉孝的賓客江都人救赫、陳喜製造戰車和箭鏃，刻天子的玉璽以及將相軍吏的印章。衡山王日夜尋求像周丘那樣的壯士，多次稱引吳楚造反時的計劃，用來部署約束。衡山王並非敢效法淮南王謀求登上天子之位，只是怕淮南王起兵吞併他的封國，認爲淮南軍已經西進之後，自己就發兵平定江淮之間而佔有它，他的期望就是如此。

注文白話　集解引《漢書音義》：假母是傅母之類。索隱：救，《漢書》作「枚」。劉向《別錄》說「易家有救氏注」。集解引徐廣：輣車是戰車，音扶萌反。

元朔五年秋，衡山王當朝，過淮南，淮南王乃昆弟語，除前卻，約束反具。衡山王即上書謝病，上賜書不朝。

元朔五年秋，衡山王当朝，过淮南，淮南王乃昆弟语，除前却，约束反具。衡山王即上书谢病，上赐书不朝。

白話　元朔五年秋，衡山王應當入朝，路過淮南，淮南王就與他作兄弟之間的談話，消除以前的隔閡，約定謀反的準備。衡山王隨即上書稱病謝罪，皇上賜書准許他不入朝。

章旨

敘衡山王家亂：后徐來與厥姬相妒，太子爽刺傷后兄、與妹無采失和，后與孝、無采共毀太子；太子欲亂后以止其口，父子反目；王寵孝使作輣車鏃矢刻璽印，與淮南約束反具。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衡山之亂寫得比淮南更爲不堪：沒有伍被式的議論，只有后妃妒忌、兄妹失和、父子相告。衡山王「非敢效淮南王求即天子位」，只怕被兄吞併而欲分江淮，其反是懼而非志。太史公以此卷末「俗薄，臣下漸靡」之評，正從這一家的醜態中提煉。

史實考辨　救赫，索隱據《漢書》作枚赫，並引劉向《別錄》「易家有救氏注」證救確爲姓氏，兩說並存。「周丘」爲吳楚反時下邳人，以吳王一節得三萬兵，見〈吳王濞列傳〉，衡山王求壯士如周丘，可見其以吳楚爲範本。元朔五年衡山王過淮南而兄弟「除前卻」，與上文「閒不相能」相應。

與他卷關係　周丘事見〈吳王濞列傳〉；巫蠱害人之罪，後來武帝末年巫蠱之禍爲大端，可參〈外戚世家〉褚少孫補。江都王建亦同時謀反，見〈五宗世家〉，救赫、陳喜皆江都人，三國勾連可見。

他家異說

相關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