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衡山列傳第五十八·12

元朔六年中，衡山王使人上書請廢太子爽，立孝爲太子。爽聞，即使所善白嬴之長安上書，言孝作輣車鏃矢，與王御者姦，欲以敗孝。白嬴至長安，未及上書，吏捕嬴，以淮南事繫。王聞爽使白嬴上書，恐言國陰事，即上書反告太子爽所爲不道弃市罪事。事下沛郡治。元狩元年冬，有司公卿下沛郡求捕所與淮南謀反者未得，得陳喜於衡山王子孝家。吏劾孝首匿喜。孝以爲陳喜雅數與王計謀反，恐其發之，聞律先自告除其罪，又疑太子使白嬴上書發其事，即先自告，告所與謀反者救赫、陳喜等。廷尉治驗，公卿請逮捕衡山王治之。天子曰：「勿捕。」遣中尉安、大行息即問王，王具以情實對。吏皆圍王宮而守之。中尉大行還，以聞，公卿請遣宗正、大行與沛郡雜治王。王聞，即自剄殺。孝先自告反，除其罪；坐與王御婢姦，弃市。王后徐來亦坐蠱殺前王后乘舒，及太子爽坐王告不孝，皆弃市。諸與衡山王謀反者皆族。國除爲衡山郡。

元朔六年中，衡山王使人上书请废太子爽，立孝为太子。爽闻，即使所善白嬴之长安上书，言孝作輣车镞矢，与王御者奸，欲以败孝。白嬴至长安，未及上书，吏捕嬴，以淮南事系。王闻爽使白嬴上书，恐言国阴事，即上书反告太子爽所为不道弃市罪事。事下沛郡治。元狩元年冬，有司公卿下沛郡求捕所与淮南谋反者未得，得陈喜于衡山王子孝家。吏劾孝首匿喜。孝以为陈喜雅数与王计谋反，恐其发之，闻律先自告除其罪，又疑太子使白嬴上书发其事，即先自告，告所与谋反者救赫、陈喜等。廷尉治验，公卿请逮捕衡山王治之。天子曰：“勿捕。”遣中尉安、大行息即问王，王具以情实对。吏皆围王宫而守之。中尉大行还，以闻，公卿请遣宗正、大行与沛郡杂治王。王闻，即自刭杀。孝先自告反，除其罪；坐与王御婢奸，弃市。王后徐来亦坐蛊杀前王后乘舒，及太子爽坐王告不孝，皆弃市。诸与衡山王谋反者皆族。国除为衡山郡。

白話　元朔六年中，衡山王派人上書請求廢太子劉爽，立劉孝爲太子。劉爽聽說了，就派他交好的白嬴到長安上書，說劉孝製造戰車箭鏃，與衡山王的侍女通姦，想以此使劉孝垮臺。白嬴到了長安，還沒來得及上書，官吏就逮捕了白嬴，因爲淮南的案子把他拘禁起來。衡山王聽說劉爽派白嬴上書，怕他說出國中的隱秘事情，就上書反告太子劉爽所做的大逆不道、該當棄市的罪行。案子交給沛郡審理。元狩元年冬，有關部門公卿下令沛郡搜捕與淮南謀反的人，沒有捉到，卻在衡山王兒子劉孝家中捉到陳喜。官吏彈劾劉孝爲首藏匿陳喜。劉孝認爲陳喜素來多次與衡山王計謀反叛，怕他揭發，又聽說律令規定先自首的可以免罪，又懷疑太子派白嬴上書揭發這件事，就先自首，告發與自己同謀反叛的救赫、陳喜等人。廷尉審理查驗，公卿請求逮捕衡山王審治。天子說：「不要逮捕。」派中尉司馬安、大行李息就地審問衡山王，衡山王全部按實情回答。官吏都包圍王宮看守起來。中尉、大行回京，把情況上報，公卿請求派宗正、大行與沛郡會同審治衡山王。衡山王聽說了，就自刎而死。劉孝先自首謀反，免除他的罪；但因與衡山王的侍婢通姦，棄市。王后徐來也因用巫蠱殺害前王后乘舒，以及太子劉爽因衡山王控告他不孝，都被棄市。所有與衡山王謀反的人都被滅族。衡山國廢除，改爲衡山郡。

注文白話　索隱：嬴音盈，是人的姓名。索隱：按，《漢書》表是司馬安。索隱：按，《漢書》表是李息。

章旨

敘衡山獄成：王請廢爽立孝，爽使白嬴告孝，王反告爽不道；沛郡捕得陳喜於孝家，孝先自告反以除罪；天子不捕王而遣中尉大行即問，王自剄；孝坐姦御婢、后坐蠱殺、爽坐不孝皆棄市，國除爲衡山郡。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衡山之獄以「告」貫穿：子告弟、父告子、弟自告，一家人互相引發，最後無一倖免。劉孝「先自告除其罪」卻以姦御婢棄市，法網之密可見；武帝兩度「勿捕」而王終自剄，與淮南如出一轍。父子再亡國，正應太史公「各不終其身，爲天下笑」之評。

史實考辨　中尉安、大行息，索隱據《漢書·百官公卿表》補爲司馬安、李息。司馬安爲汲黯姊子，以巧宦四至九卿，見〈汲鄭列傳〉；李息爲將軍，屢從衞青擊匈奴，見〈衞將軍驃騎列傳〉。元狩元年淮南、衡山、江都三獄並起，《漢書》稱死者數萬人。

與他卷關係　司馬安見〈汲鄭列傳〉，李息見〈衞將軍驃騎列傳〉；衡山國除爲衡山郡，見〈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張湯、趙禹治三王之獄，見〈酷吏列傳〉。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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