衞康叔世家第七·1

衞康叔名封，周武王同母少弟也。其次尚有冄季，冄季最少。

衞康叔名封，周武王同母少弟也。其次尚有冄季，冄季最少。

白話　衛康叔名封，是周武王同母的少弟。其次還有冄季，冄季最小。

注文白話　索隱：康是畿內國名。宋忠說：「康叔從康徙封衛，衛是殷墟定昌之地。畿內之康，不知所在。」

武王已克殷紂，復以殷餘民封紂子武庚祿父，比諸侯，以奉其先祀勿絕。爲武庚未集，恐其有賊心，武王乃令其弟管叔、蔡叔傅相武庚祿父，以和其民。武王既崩，成王少。周公旦代成王治，當國。管叔、蔡叔疑周公，乃與武庚祿父作亂，欲攻成周。周公旦以成王命興師伐殷，殺武庚祿父、管叔，放蔡叔，以武庚殷餘民封康叔爲衞君，居河、淇閒故商墟。

武王已克殷纣，复以殷余民封纣子武庚禄父，比诸侯，以奉其先祀勿绝。为武庚未集，恐其有贼心，武王乃令其弟管叔、蔡叔傅相武庚禄父，以和其民。武王既崩，成王少。周公旦代成王治，当国。管叔、蔡叔疑周公，乃与武庚禄父作乱，欲攻成周。周公旦以成王命兴师伐殷，杀武庚禄父、管叔，放蔡叔，以武庚殷余民封康叔为衞君，居河、淇闲故商墟。

白話　武王已克殷紂，又以殷餘民封紂子武庚祿父，比照諸侯，以奉其先人之祀不絕。因為武庚尚未安定，怕他有賊心，武王就令其弟管叔、蔡叔輔佐武庚祿父，以和其民。武王既崩，成王年少。周公旦代成王治理，主持國政。管叔、蔡叔懷疑周公，就與武庚祿父作亂，想攻成周。周公旦以成王之命興師伐殷，殺武庚祿父、管叔，放逐蔡叔，以武庚的殷餘民封康叔為衛君，居於河、淇之間原來的商墟。

注文白話　索隱：集猶如和。索隱：成周是洛陽。其時周公相成王，營洛邑，還居西周鎬京。管、蔡想構難，先攻成周，於是周公東居洛邑，伐管、蔡。索隱：宋忠說：「商墟是今定昌。」

周公旦懼康叔齒少，乃申告康叔曰：「必求殷之賢人君子長者，問其先殷所以興，所以亡，而務愛民。」告以紂所以亡者以淫於酒，酒之失，婦人是用，故紂之亂自此始。爲梓材，示君子可法則。故謂之康誥、酒誥、梓材以命之。康叔之國，既以此命，能和集其民，民大說。

周公旦惧康叔齿少，乃申告康叔曰：“必求殷之贤人君子长者，问其先殷所以兴，所以亡，而务爱民。”告以纣所以亡者以淫于酒，酒之失，妇人是用，故纣之乱自此始。为梓材，示君子可法则。故谓之康诰、酒诰、梓材以命之。康叔之国，既以此命，能和集其民，民大说。

白話　周公旦怕康叔年少，就重申告誡康叔說：「必尋求殷的賢人君子長者，問他們先殷所以興、所以亡的原因，而務必愛民。」告訴他紂所以亡是因為沉溺於酒，酒的過失，是由婦人而起，所以紂之亂從此開始。作〈梓材〉，顯示君子可取法的準則。所以稱之為〈康誥〉〈酒誥〉〈梓材〉以命康叔。康叔到封國，既受此命，能和合安集其民，民大悅。

注文白話　正義：如梓人為材，君子觀之為法則。梓是匠人。

成王長，用事，舉康叔爲周司寇，賜衞寶祭器，以章有德。

成王长，用事，举康叔为周司寇，赐衞宝祭器，以章有德。

白話　成王長大，親政，舉康叔為周司寇，賜衛寶器祭器，以表彰有德。

注文白話　集解：《左傳》說：「分康叔以大路、大旂、少帛、綪茷、旃旌、大呂。」賈逵說：「大路是全路。少帛是雜帛。綪茷是大赤。通帛為旃，析羽為旌。大呂是鍾名。」鄭眾說：「綪茷是旆名。」

康叔卒，子康伯代立。康伯卒，子考伯立。考伯卒，子嗣伯立。嗣伯卒，子𢈻伯立。𢈻伯卒，子靖伯立。靖伯卒，子貞伯立。貞伯卒，子頃侯立。

康叔卒，子康伯代立。康伯卒，子考伯立。考伯卒，子嗣伯立。嗣伯卒，子𢈻伯立。𢈻伯卒，子靖伯立。靖伯卒，子贞伯立。贞伯卒，子顷侯立。

白話　康叔死，子康伯代立。康伯死，子考伯立。考伯死，子嗣伯立。嗣伯死，子𢈻伯立。𢈻伯死，子靖伯立。靖伯死，子貞伯立。貞伯死，子頃侯立。

注文白話　索隱：《系本》康伯名髡。宋忠說：「即王孫牟，事周康王為大夫。」按《左傳》所稱王孫牟父即是。牟髡聲相近，所以不同。譙周《古史考》無康伯，而說子牟伯立，大概因不宜父子都謚康，所以因其名說牟伯。集解：《史記音隱》說：「𢈻音捷。」索隱：《系本》作「摯伯」。索隱：《系本》作「箕伯」。

頃侯厚賂周夷王，夷王命衞爲侯。頃侯立十二年卒，子釐侯立。

顷侯厚赂周夷王，夷王命衞为侯。顷侯立十二年卒，子厘侯立。

白話　頃侯厚賄賂周夷王，夷王命衛為侯。頃侯立十二年死，子釐侯立。

注文白話　索隱按：〈康誥〉稱命爾侯于東土，又說「孟侯，朕其弟，小子封」，則康叔初封已為侯。比子康伯即稱伯，指方伯之伯，不是到子即降爵為伯。所以孔安國說「孟，長也。五侯之長，謂方伯」。方伯是州牧，所以五代孫祖恆為方伯。到頃侯德衰，不監諸侯，乃從本爵而稱侯，不是到子即削爵，及頃侯賂夷王而稱侯。

釐侯十三年，周厲王出犇于彘，共和行政焉。二十八年，周宣王立。

厘侯十三年，周厉王出犇于彘，共和行政焉。二十八年，周宣王立。

白話　釐侯十三年，周厲王出奔於彘，共和行政。二十八年，周宣王立。

四十二年，釐侯卒，太子共伯餘立爲君。共伯弟和有寵於釐侯，多予之賂；和以其賂賂士，以襲攻共伯於墓上，共伯入釐侯羨自殺。衞人因葬之釐侯旁，謚曰共伯，而立和爲衞侯，是爲武公。

四十二年，厘侯卒，太子共伯余立为君。共伯弟和有宠于厘侯，多予之赂；和以其赂赂士，以袭攻共伯于墓上，共伯入厘侯羡自杀。衞人因葬之厘侯旁，谥曰共伯，而立和为衞侯，是为武公。

白話　四十二年，釐侯死，太子共伯餘立為君。共伯弟和受釐侯寵愛，多給他財物；和用這些財物賄賂士人，以襲攻共伯於墓上，共伯進入釐侯墓道自殺。衛人因而葬他在釐侯旁，謚叫共伯，而立和為衛侯，這就是武公。

注文白話　索隱：羨音延。延是墓道。又音以戰反。恭伯名餘。索隱：和殺恭伯代立，此說大概不對。按季札美康叔、武公之德。又《國語》稱武公年九十五，猶箴誡於國，恭恪于朝，倚几有誦，至于沒身，謂之叡聖。又詩著衛世子恭伯早卒，不說被殺。若武公殺兄而立，豈可以為訓而形之於國史？大概太史公採雜說而為此記。

武公即位，修康叔之政，百姓和集。四十二年，犬戎殺周幽王，武公將兵往佐周平戎，甚有功，周平王命武公爲公。五十五年，卒，子莊公揚立。

武公即位，修康叔之政，百姓和集。四十二年，犬戎杀周幽王，武公将兵往佐周平戎，甚有功，周平王命武公为公。五十五年，卒，子庄公扬立。

白話　武公即位，修明康叔之政，百姓和集。四十二年，犬戎殺周幽王，武公率兵前往佐周平戎，很有功，周平王命武公為公。五十五年死，子莊公揚立。

莊公五年，取齊女爲夫人，好而無子。又取陳女爲夫人，生子，蚤死。陳女女弟亦幸於莊公，而生子完。完母死，莊公令夫人齊女子之，立爲太子。莊公有寵妾，生子州吁。十八年，州吁長，好兵，莊公使將。石碏諫莊公曰：「庶子好兵，使將，亂自此起。」不聽。二十三年，莊公卒，太子完立，是爲桓公。

庄公五年，取齐女为夫人，好而无子。又取陈女为夫人，生子，蚤死。陈女女弟亦幸于庄公，而生子完。完母死，庄公令夫人齐女子之，立为太子。庄公有宠妾，生子州吁。十八年，州吁长，好兵，庄公使将。石碏谏庄公曰：“庶子好兵，使将，乱自此起。”不听。二十三年，庄公卒，太子完立，是为桓公。

白話　莊公五年，娶齊女為夫人，美而無子。又娶陳女為夫人，生子，早死。陳女的妹妹也受莊公寵幸，而生子完。完母死，莊公令夫人齊女以他為子，立為太子。莊公有寵妾，生子州吁。十八年，州吁長大，好兵，莊公使他為將。石碏諫莊公說：「庶子好兵，使他為將，亂從此起。」不聽。二十三年，莊公死，太子完立，這就是桓公。

注文白話　索隱：女弟是戴嬀。子桓公完為州吁所殺，戴嬀歸陳，詩〈燕燕于飛〉之篇即是。索隱：子之指養之為子。齊女即莊姜。詩〈碩人〉篇美之即是。集解引賈逵：石碏是衛上卿。

章旨

衛康叔封武王同母少弟其次冄季；武王克殷以殷餘民封武庚祿父令管蔡傅相之武王崩成王少周公當國管蔡疑周公與武庚作亂欲攻成周周公伐殷殺武庚管叔放蔡叔以殷餘民封康叔為衛君居河淇間故商墟。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衛康叔世家開篇以周公戒康叔為綱：「求殷之賢人君子長者問其先殷所以興所以亡而務愛民」、紂亡於酒與婦人、〈康誥〉〈酒誥〉〈梓材〉三篇——這是周初「以殷為鑒」的治殷遺民之道（〈自序〉「嘉彼康誥作衞康叔世家」），武公「修康叔之政百姓和集」是其回響。共伯被弟和所殺一事索隱力辨為「太史公採雜說」，與季札、《國語》美武公之德相矛盾；莊公寵妾生州吁、石碏「庶子好兵亂自此起」之諫（隱三年《左傳》「六逆」之論此略），為下節州吁之亂伏筆。

史實考辨　康畿內國名不知所在；集和；成周洛陽周公東居洛邑伐管蔡；商墟定昌；梓匠人；分康叔六物賈逵鄭眾釋；康伯《系本》髡即王孫牟父、譙周牟伯避父子同謚；𢈻音捷《系本》摯伯；貞伯《系本》箕伯；稱侯索隱據〈康誥〉孟侯證初封已侯、伯為方伯非降爵、頃侯從本爵非賂得；羨音延墓道；武公殺兄索隱據季札、《國語》九十五猶箴誡、詩恭伯蚤卒辨非；戴嬀歸陳〈燕燕〉；莊姜〈碩人〉；石碏上卿。武公平戎前771，平王命為公。

與他卷關係　下節州吁弒桓公石碏殺之宣公伋壽之死；管蔡武庚見〈周本紀〉〈魯周公世家〉〈管蔡世家〉；康誥酒誥梓材見《尚書》；康叔司寇見〈管蔡世家〉；共和見〈周本紀〉；武公見〈十二諸侯年表〉；莊姜戴嬀州吁見《詩·邶風》《左傳》隱三年。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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