衞康叔世家第七·2

桓公二年，弟州吁驕奢，桓公絀之，州吁出犇。十三年，鄭伯弟段攻其兄，不勝，亡，而州吁求與之友。十六年，州吁收聚衞亡人以襲殺桓公，州吁自立爲衞君。爲鄭伯弟段欲伐鄭，請宋、陳、蔡與俱，三國皆許州吁。州吁新立，好兵，弒桓公，衞人皆不愛。石碏乃因桓公母家於陳，詳爲善州吁。至鄭郊，石碏與陳侯共謀，使右宰醜進食，因殺州吁于濮，而迎桓公弟晉於邢而立之，是爲宣公。

桓公二年，弟州吁骄奢，桓公绌之，州吁出犇。十三年，郑伯弟段攻其兄，不胜，亡，而州吁求与之友。十六年，州吁收聚衞亡人以袭杀桓公，州吁自立为衞君。为郑伯弟段欲伐郑，请宋、陈、蔡与俱，三国皆许州吁。州吁新立，好兵，弑桓公，衞人皆不爱。石碏乃因桓公母家于陈，详为善州吁。至郑郊，石碏与陈侯共谋，使右宰丑进食，因杀州吁于濮，而迎桓公弟晋于邢而立之，是为宣公。

白話　桓公二年，弟州吁驕奢，桓公黜退他，州吁出奔。十三年，鄭伯弟段攻其兄，不勝，逃亡，而州吁求與他交友。十六年，州吁收聚衛的亡命之人以襲殺桓公，州吁自立為衛君。為鄭伯弟段想伐鄭，請宋、陳、蔡一同去，三國都答應州吁。州吁新立，好兵，弒桓公，衛人都不愛戴。石碏就借桓公母家在陳，假裝與州吁友善。到鄭郊，石碏與陳侯共謀，使右宰醜進食，趁機在濮殺州吁，而從邢迎桓公弟晉立他，這就是宣公。

注文白話　集解引服虔：右宰醜是衛大夫。濮是陳地。索隱：賈逵說：「濮，陳地。」按濮水首受河，又受汴，汴也受河。東北到離狐分為二，都東北到鉅野入濟。則濮在曹衛之間，賈說陳地，不對。若據《地理志》陳留封丘縣濮水受泲，當說陳留水。集解引賈逵：邢是周公之胤，姬姓國。

宣公七年，魯弒其君隱公。九年，宋督弒其君殤公，及孔父。十年，晉曲沃莊伯弒其君哀侯。

宣公七年，鲁弑其君隐公。九年，宋督弑其君殇公，及孔父。十年，晋曲沃庄伯弑其君哀侯。

白話　宣公七年，魯弒其君隱公。九年，宋督弒其君殤公，及孔父。十年，晉曲沃莊伯弒其君哀侯。

十八年，初，宣公愛夫人夷姜，夷姜生子伋，以爲太子，而令右公子傅之。右公子爲太子取齊女，未入室，而宣公見所欲爲太子婦者好，說而自取之，更爲太子取他女。宣公得齊女，生子壽、子朔，令左公子傅之。太子伋母死，宣公正夫人與朔共讒惡太子伋。宣公自以其奪太子妻也，心惡太子，欲廢之。及聞其惡，大怒，乃使太子伋於齊而令盜遮界上殺之，與太子白旄，而告界盜見持白旄者殺之。且行，子朔之兄壽，太子異母弟也，知朔之惡太子而君欲殺之，乃謂太子曰：「界盜見太子白旄，即殺太子，太子可毋行。」太子曰：「逆父命求生，不可。」遂行。壽見太子不止，乃盜其白旄而先馳至界。界盜見其驗，即殺之。壽已死，而太子伋又至，謂盜曰：「所當殺乃我也。」盜并殺太子伋，以報宣公。宣公乃以子朔爲太子。十九年，宣公卒，太子朔立，是爲惠公。

十八年，初，宣公爱夫人夷姜，夷姜生子伋，以为太子，而令右公子傅之。右公子为太子取齐女，未入室，而宣公见所欲为太子妇者好，说而自取之，更为太子取他女。宣公得齐女，生子寿、子朔，令左公子傅之。太子伋母死，宣公正夫人与朔共谗恶太子伋。宣公自以其夺太子妻也，心恶太子，欲废之。及闻其恶，大怒，乃使太子伋于齐而令盗遮界上杀之，与太子白旄，而告界盗见持白旄者杀之。且行，子朔之兄寿，太子异母弟也，知朔之恶太子而君欲杀之，乃谓太子曰：“界盗见太子白旄，即杀太子，太子可毋行。”太子曰：“逆父命求生，不可。”遂行。寿见太子不止，乃盗其白旄而先驰至界。界盗见其验，即杀之。寿已死，而太子伋又至，谓盗曰：“所当杀乃我也。”盗并杀太子伋，以报宣公。宣公乃以子朔为太子。十九年，宣公卒，太子朔立，是为惠公。

白話　十八年，起初，宣公愛夫人夷姜，夷姜生子伋，以為太子，而令右公子輔導他。右公子為太子娶齊女，未入室，而宣公見要做太子婦的人美，喜悅而自己娶她，另為太子娶別的女子。宣公得齊女，生子壽、子朔，令左公子輔導他們。太子伋母死，宣公正夫人與朔共同讒毀太子伋。宣公自以為奪了太子之妻，心裏厭惡太子，想廢他。到聽說他的壞話，大怒，就使太子伋出使齊而令盜賊在邊界攔截殺他，給太子白旄，而告訴邊界的盜賊見持白旄者殺之。將要出發，子朔之兄壽，是太子異母弟，知道朔讒毀太子而君想殺他，就對太子說：「界盜見太子白旄，就殺太子，太子可以不去。」太子說：「違逆父命求生，不可。」就出發。壽見太子不止，就偷他的白旄而先馳到邊界。界盜見其憑證，就殺了他。壽已死，而太子伋又到，對盜說：「應當殺的是我。」盜一併殺太子伋，以回報宣公。宣公就以子朔為太子。十九年，宣公死，太子朔立，這就是惠公。

注文白話　集解引杜預：左右公子是左右媵之子，因以為號。正義：《左傳》說衛宣公使太子伋之齊，「使盜待諸莘，將殺之」。杜預說「莘，衛地」。

左右公子不平朔之立也，惠公四年，左右公子怨惠公之讒殺前太子伋而代立，乃作亂，攻惠公，立太子伋之弟黔牟爲君，惠公犇齊。

左右公子不平朔之立也，惠公四年，左右公子怨惠公之谗杀前太子伋而代立，乃作乱，攻惠公，立太子伋之弟黔牟为君，惠公犇齐。

白話　左右公子不平朔之立，惠公四年，左右公子怨惠公讒殺前太子伋而代立，就作亂，攻惠公，立太子伋之弟黔牟為君，惠公奔齊。

衞君黔牟立八年，齊襄公率諸侯奉王命共伐衞，納衞惠公，誅左右公子。衞君黔牟犇于周，惠公復立。惠公立三年出亡，亡八年復入，與前通年凡十三年矣。

衞君黔牟立八年，齐襄公率诸侯奉王命共伐衞，纳衞惠公，诛左右公子。衞君黔牟犇于周，惠公复立。惠公立三年出亡，亡八年复入，与前通年凡十三年矣。

白話　衛君黔牟立八年，齊襄公率諸侯奉王命共伐衛，送衛惠公入國，誅左右公子。衛君黔牟奔於周，惠公復立。惠公立三年出亡，亡八年又入，與前合計共十三年了。

二十五年，惠公怨周之容舍黔牟，與燕伐周。周惠王犇溫，衞、燕立惠王弟穨爲王。二十九年，鄭復納惠王。三十一年，惠公卒，子懿公赤立。

二十五年，惠公怨周之容舍黔牟，与燕伐周。周惠王犇温，衞、燕立惠王弟穨为王。二十九年，郑复纳惠王。三十一年，惠公卒，子懿公赤立。

白話　二十五年，惠公怨周收容黔牟，與燕伐周。周惠王奔溫，衛、燕立惠王弟穨為王。二十九年，鄭又送惠王入周。三十一年，惠公死，子懿公赤立。

章旨

桓公二年弟州吁驕奢絀之出奔十三年鄭段攻兄不勝州吁與之友十六年州吁收衛亡人襲殺桓公自立為段伐鄭請宋陳蔡與俱州吁好兵弒君衛人不愛石碏因桓公母家於陳詳善州吁至鄭郊與陳侯謀使右宰醜進食殺州吁于濮迎桓公弟晉於邢立宣公。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本節兩樁衛國大惡皆由「嬖」起：州吁（莊公嬖妾之子）弒桓公而石碏「大義滅親」（隱四年，此略「大義滅親」之評而存其謀）；宣公奪太子妻（齊女即宣姜）生壽朔、使盜殺伋，壽「盜其白旄先馳至界」代死、伋「所當殺乃我也」——《詩·邶風·二子乘舟》之事，是春秋最哀的兄弟之死，太史公全錄其辭；惠公以讒殺兄而立，左右公子立黔牟八年，齊襄公以王命納之，惠公又怨周而伐周立王子穨——衛之亂自此綿延。

史實考辨　右宰醜衛大夫；濮服虔賈逵陳地索隱據濮水在曹衛間駁之當言陳留；邢周公之胤姬姓；左右公子杜預左右媵之子；盜待諸莘杜預衛地。隱三年石碏諫、隱四年州吁弒桓公殺於濮，桓十六年伋壽之死（《左傳》「宣公烝於夷姜生急子」「爲之娶於齊而美公取之生壽及朔」與此同，惟此作太子異母弟壽），桓十二年宣公卒，莊六年齊納惠公，莊十九年衛燕伐周，莊二十一年鄭納惠王。此「十八年初」追敘。

與他卷關係　上節莊公州吁石碏諫；下節懿公好鶴狄滅衛文公復國；鄭段見〈鄭世家〉；宋督弒殤公見〈宋微子世家〉；曲沃莊伯見〈晉世家〉；齊襄公納惠公見〈齊太公世家〉；衛燕伐周立穨見〈周本紀〉〈燕召公世家〉〈鄭世家〉；伋壽見《詩·二子乘舟》。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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