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召公世家第四·1

召公奭與周同姓，姓姬氏。周武王之滅紂，封召公於北燕。

召公奭与周同姓，姓姬氏。周武王之灭纣，封召公于北燕。

白話　召公奭與周同姓，姓姬氏。周武王滅紂，封召公於北燕。

注文白話　集解引譙周：周之支族，食邑於召，叫做召公。索隱：召是畿內采地。奭始食於召，所以叫召公。或說者以為文王受命，取岐周故墟周、召地分爵二公，所以《詩》有周召二南，說都在岐山之陽，所以說南。後武王封之北燕，在今幽州薊縣故城。也以元子就封。而次子留周室代為召公。到宣王時，召穆公虎是其後。集解：《世本》說：「居北燕。」宋忠說：「有南燕，所以說北燕。」

其在成王時，召王爲三公：自陝以西，召公主之；自陝以東，周公主之。成王既幼，周公攝政，當國踐祚，召公疑之，作君奭。君奭不說周公。周公乃稱「湯時有伊尹，假于皇天；在太戊時，則有若伊陟、臣扈，假于上帝，巫咸治王家；在祖乙時，則有若巫賢；在武丁時，則有若甘般：率維茲有陳，保乂有殷」。於是召公乃說。

其在成王时，召王为三公：自陕以西，召公主之；自陕以东，周公主之。成王既幼，周公摄政，当国践祚，召公疑之，作君奭。君奭不说周公。周公乃称“汤时有伊尹，假于皇天；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假于上帝，巫咸治王家；在祖乙时，则有若巫贤；在武丁时，则有若甘般：率维兹有陈，保乂有殷”。于是召公乃说。

白話　在成王時，召公為三公：自陝以西，召公主管；自陝以東，周公主管。成王年幼，周公攝政，當國踐天子之位，召公懷疑他，作〈君奭〉。君奭不喜歡周公。周公就稱說「湯時有伊尹，功至於皇天；在太戊時，則有像伊陟、臣扈這樣的人，功至於上帝，巫咸治理王家；在祖乙時，則有像巫賢這樣的人；在武丁時，則有像甘般這樣的人：循著這些人有陳列之功，安治有殷」。於是召公才高興。

注文白話　集解引何休：陝大概是今弘農陝縣。集解引孔安國：尊之叫君，陳古以告之，所以以名篇。集解引馬融：召公以周公既攝政致太平，功配文、武，不宜再列在臣位，所以不說，以為周公苟且貪寵。集解引孔安國：伊摯佐湯，功至大天，指致太平。鄭玄說：皇天是北極天帝。集解引孔安國：伊陟、臣扈率伊尹之職，使其君不隕祖業，所以至天之功不隕。巫咸治王家，說其不及二臣。馬融說：道至于上帝，指奉天時。鄭玄說：上帝是太微中其所統。集解引孔安國：時賢臣有如此巫賢。賢是咸子；巫是氏。集解引孔安國：高宗即位，甘般佐之。後有傅說。集解引徐廣：一本無此九字。駰按王肅說「循此數臣，有陳列之功，安治有殷」。

召公之治西方，甚得兆民和。召公巡行鄉邑，有棠樹，決獄政事其下，自侯伯至庶人各得其所，無失職者。召公卒，而民人思召公之政，懷棠樹不敢伐，哥詠之，作甘棠之詩。

召公之治西方，甚得兆民和。召公巡行乡邑，有棠树，决狱政事其下，自侯伯至庶人各得其所，无失职者。召公卒，而民人思召公之政，怀棠树不敢伐，哥咏之，作甘棠之诗。

白話　召公治理西方，很得億萬民眾的和悅。召公巡行鄉邑，有棠樹，在樹下決斷獄訟政事，自侯伯到庶人各得其所，無失職者。召公死，而民人思念召公的政績，懷念棠樹不敢砍伐，歌詠它，作〈甘棠〉之詩。

注文白話　正義：棠是今之棠梨樹。《括地志》說：「召伯廟在洛州壽安縣西北五里。召伯聽訟甘棠之下，周人思之，不伐其樹，後人懷其德，因立廟，有棠在九曲城東阜上。」

自召公已下九世至惠侯。燕惠侯當周厲王奔彘，共和之時。

自召公已下九世至惠侯。燕惠侯当周厉王奔彘，共和之时。

白話　自召公以下九世到惠侯。燕惠侯當周厲王奔彘、共和之時。

注文白話　索隱：並是國史先失。又自惠侯以下都無名，也不說屬，只有昭王父子有名，大概在戰國時旁見他說。燕四十二代有二惠侯，二釐侯，二宣侯，三桓侯，二文侯，大概國史微失本謚，所以重複。

惠侯卒，子釐侯立。是歲，周宣王初即位。釐侯二十一年，鄭桓公初封於鄭。三十六年，釐侯卒，子頃侯立。

惠侯卒，子厘侯立。是岁，周宣王初即位。厘侯二十一年，郑桓公初封于郑。三十六年，厘侯卒，子顷侯立。

白話　惠侯死，子釐侯立。這年，周宣王初即位。釐侯二十一年，鄭桓公初封於鄭。三十六年，釐侯死，子頃侯立。

注文白話　正義：釐音僖。

頃侯二十年，周幽王淫亂，爲犬戎所弒。秦始列爲諸侯。

顷侯二十年，周幽王淫乱，为犬戎所弑。秦始列为诸侯。

白話　頃侯二十年，周幽王淫亂，被犬戎所殺。秦開始列為諸侯。

二十四年，頃侯卒，子哀侯立。哀侯二年卒，子鄭侯立。鄭侯三十六年卒，子繆侯立。

二十四年，顷侯卒，子哀侯立。哀侯二年卒，子郑侯立。郑侯三十六年卒，子缪侯立。

白話　二十四年，頃侯死，子哀侯立。哀侯二年死，子鄭侯立。鄭侯三十六年死，子繆侯立。

注文白話　索隱按：《謚法》無鄭，鄭或是名。

繆侯七年，而魯隱公元年也。十八年卒，子宣侯立。宣侯十三年卒，子桓侯立。桓侯七年卒，子莊公立。

缪侯七年，而鲁隐公元年也。十八年卒，子宣侯立。宣侯十三年卒，子桓侯立。桓侯七年卒，子庄公立。

白話　繆侯七年，是魯隱公元年。十八年死，子宣侯立。宣侯十三年死，子桓侯立。桓侯七年死，子莊公立。

注文白話　索隱：譙周說：「《系本》謂燕自宣侯以上皆父子相傳無及，所以系家桓侯以下並不說屬，以其難明。」按今《系本》無燕代系，宋忠依太史公書以補其闕，尋徐廣作音尚引《系本》，大概近代才散佚。集解引徐廣：《古史考》說世家自宣侯以下不說其屬，以其難明。集解：《世本》說：「桓侯徙臨易。」宋忠說：「今河間易縣。」

莊公十二年，齊桓公始霸。十六年，與宋、衞共伐周惠王，惠王出奔溫，立惠王弟穨爲周王。十七年，鄭執燕仲父而內惠王于周。二十七年，山戎來侵我，齊桓公救燕，遂北伐山戎而還。燕君送齊桓公出境，桓公因割燕所至地予燕，使燕共貢天子，如成周時職；使燕復修召公之法。三十三年卒，子襄公立。

庄公十二年，齐桓公始霸。十六年，与宋、衞共伐周惠王，惠王出奔温，立惠王弟穨为周王。十七年，郑执燕仲父而内惠王于周。二十七年，山戎来侵我，齐桓公救燕，遂北伐山戎而还。燕君送齐桓公出境，桓公因割燕所至地予燕，使燕共贡天子，如成周时职；使燕复修召公之法。三十三年卒，子襄公立。

白話　莊公十二年，齊桓公開始稱霸。十六年，與宋、衛共伐周惠王，惠王出奔溫，立惠王弟穨為周王。十七年，鄭拘執燕仲父而送惠王入周。二十七年，山戎來侵我，齊桓公救燕，就北伐山戎而還。燕君送齊桓公出境，桓公因而割燕君所到之地給燕，使燕共同向天子進貢，如成周時的職分；使燕重修召公之法。三十三年死，子襄公立。

注文白話　集解引譙周：按《春秋傳》，燕與子穨逐周惠王者，是南燕姞姓。世家以為北燕，失之。索隱：譙周說據左氏燕與衛伐周惠王乃是南燕姞姓，而系家以為北燕伯，所以著《史考》說「此燕是姞姓」。今檢左氏莊十九年「衛師、燕師伐周」，二十年傳說「執燕仲父」，三十年「齊伐山戎」，傳說「謀山戎，以其病燕故也」。據傳文及此記，原是北燕不疑。杜君妄說仲父是南燕伯，為伐周之故。且燕、衛俱是姬姓，所以有伐周納王之事；若是姞燕與衛伐周，則鄭何以獨伐燕而不伐衛？正義：予音與。《括地志》說：「燕留故城在滄州長蘆縣東北十七里，即齊桓公分溝割燕君所至地與燕，因築此城，所以名燕留。」

襄公二十六年，晉文公爲踐土之會，稱伯。三十一年，秦師敗于殽。三十七年，秦穆公卒。四十年，襄公卒，桓公立。

襄公二十六年，晋文公为践土之会，称伯。三十一年，秦师败于殽。三十七年，秦穆公卒。四十年，襄公卒，桓公立。

白話　襄公二十六年，晉文公舉行踐土之會，稱霸。三十一年，秦軍在殽戰敗。三十七年，秦穆公死。四十年，襄公死，桓公立。

桓公十六年卒，宣公立。宣公十五年卒，昭公立。昭公十三年卒，武公立。是歲晉滅三郤大夫。

桓公十六年卒，宣公立。宣公十五年卒，昭公立。昭公十三年卒，武公立。是岁晋灭三郤大夫。

白話　桓公十六年死，宣公立。宣公十五年死，昭公立。昭公十三年死，武公立。這年晉滅三郤大夫。

注文白話　索隱：譙周說系家襄伯生宣伯，無桓公。今檢《史記》，並有「桓公立十六年」，又宋忠據此史補系家也有桓公，是允南所見本異，則是燕有三桓公。

武公十九年卒，文公立。文公六年卒，懿公立。懿公元年，齊崔杼弒其君莊公。四年卒，子惠公立。

武公十九年卒，文公立。文公六年卒，懿公立。懿公元年，齐崔杼弑其君庄公。四年卒，子惠公立。

白話　武公十九年死，文公立。文公六年死，懿公立。懿公元年，齊崔杼弒其君莊公。四年死，子惠公立。

惠公元年，齊高止來奔。六年，惠公多寵姬，公欲去諸大夫而立寵姬宋，大夫共誅姬宋，惠公懼，奔齊。四年，齊高偃如晉，請共伐燕，入其君。晉平公許，與齊伐燕，入惠公。惠公至燕而死。燕立悼公。

惠公元年，齐高止来奔。六年，惠公多宠姬，公欲去诸大夫而立宠姬宋，大夫共诛姬宋，惠公惧，奔齐。四年，齐高偃如晋，请共伐燕，入其君。晋平公许，与齐伐燕，入惠公。惠公至燕而死。燕立悼公。

白話　惠公元年，齊高止來奔。六年，惠公多寵姬，公想除去諸大夫而立寵姬宋，大夫共誅姬宋，惠公懼，奔齊。四年，齊高偃到晉，請共伐燕，送其君入國。晉平公答應，與齊伐燕，送惠公入國。惠公到燕而死。燕立悼公。

注文白話　索隱：宋是其名，或作「宗」。劉氏說「其父兄為執政，所以諸大夫共滅之」。索隱：《春秋》昭三年「北燕伯款奔齊」，到六年，又說「齊伐北燕」，一與此文合。《左傳》無納款之文，而說「將納簡公，晏子曰『燕君不入矣』，齊遂受賂而還」。事與此乖，而又以款為簡公。簡公去惠公已五代，則與《春秋》經傳不相協，未可強言。

章旨

召公奭與周同姓姬氏武王封於北燕，成王時為三公自陝以西召公主之以東周公主之，周公攝政召公疑之作君奭不說周公，周公稱湯有伊尹太戊有伊陟臣扈巫咸祖乙有巫賢武丁有甘般保乂有殷召公乃說。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燕召公世家以召公為本：陝以西之治、〈君奭〉之疑與周公之釋（全錄《尚書·君奭》殷賢臣段）、甘棠聽訟而民不忍伐——〈自序〉「嘉甘棠之詩作燕召公世家第四」，召公之德即燕之立國精神。自惠侯以下僅存世次無事可紀（索隱「國史先失」「謚多重複」），太史公以周室、齊、魯、晉、秦大事繫年；齊桓救燕「使燕復修召公之法」「共貢天子如成周時職」是召公之法的一次回響。惠公以寵姬奔齊、齊晉納之而死，燕史有事可記自此始。

史實考辨　召索隱畿內采地、二南在岐山之陽、元子就封次子代為召公至召穆公虎；北燕對南燕言；陝弘農陝縣；〈君奭〉孔安國馬融釋不說；皇天上帝鄭玄北極太微；「率維茲有陳」一本無此九字；棠梨召伯廟壽安縣；九世無名索隱謚多重複；釐音僖；鄭或是名；宣侯以上父子相傳《系本》已佚宋忠依史補；桓侯徙臨易；伐周惠王譙周謂南燕姞姓索隱據左傳證北燕；燕留城滄州；譙周本無桓公故燕有三桓公；寵姬宋或作宗；索隱辨昭三年北燕伯款奔齊與此乖。

與他卷關係　下節悼公以下至燕噲讓國子之；召公周公分陝見〈周本紀〉；〈君奭〉見《尚書》；甘棠見《詩·召南》；厲王奔彘共和見〈周本紀〉；伐周惠王立穨見〈周本紀〉〈鄭世家〉；齊桓救燕伐山戎見〈齊太公世家〉第四節；踐土殽之戰見〈晉世家〉〈秦本紀〉；晉滅三郤見〈晉世家〉；崔杼弒莊公見〈齊太公世家〉；北燕伯款奔齊見〈齊太公世家〉晏子。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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