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召公世家第四·2

悼公七年卒，共公立。共公五年卒，平公立。晉公室卑，六卿始彊大。平公十八年，吳王闔閭破楚入郢。十九年卒，簡公立。簡公十二年卒，獻公立。晉趙鞅圍范、中行於朝歌。獻公十二年，齊田常弒其君簡公。十四年，孔子卒。二十八年，獻公卒，孝公立。

悼公七年卒，共公立。共公五年卒，平公立。晋公室卑，六卿始彊大。平公十八年，吴王阖闾破楚入郢。十九年卒，简公立。简公十二年卒，献公立。晋赵鞅围范、中行于朝歌。献公十二年，齐田常弑其君简公。十四年，孔子卒。二十八年，献公卒，孝公立。

白話　悼公七年死，共公立。共公五年死，平公立。晉公室卑弱，六卿開始強大。平公十八年，吳王闔閭破楚入郢。十九年死，簡公立。簡公十二年死，獻公立。晉趙鞅在朝歌圍范氏、中行氏。獻公十二年，齊田常弒其君簡公。十四年，孔子死。二十八年，獻公死，孝公立。

注文白話　索隱：王劭按《紀年》，簡公後次孝公無獻公。然而《紀年》之書多是偽謬，聊記異。

孝公十二年，韓、魏、趙滅知伯，分其地，三晉彊。

孝公十二年，韩、魏、赵灭知伯，分其地，三晋彊。

白話　孝公十二年，韓、魏、趙滅知伯，分其地，三晉強。

注文白話　索隱按：《紀年》智伯滅在成公二年。

十五年，孝公卒，成公立。成公十六年卒，湣公立。湣公三十一年卒，釐公立。是歲，三晉列爲諸侯。

十五年，孝公卒，成公立。成公十六年卒，湣公立。湣公三十一年卒，厘公立。是岁，三晋列为诸侯。

白話　十五年，孝公死，成公立。成公十六年死，湣公立。湣公三十一年死，釐公立。這年，三晉列為諸侯。

注文白話　索隱按：《紀年》成公名載。索隱：年表作「釐侯莊」。徐廣說一本無「莊」字。按燕失年紀及其君名，表說「莊」是衍字。索隱按：《紀年》作「文公二十四年卒，簡公立，十三年而三晉命邑為諸侯」，與此不同。

釐公三十年，伐敗齊于林營。釐公卒，桓公立。桓公十一年卒，文公立。是歲，秦獻公卒。秦益彊。

厘公三十年，伐败齐于林营。厘公卒，桓公立。桓公十一年卒，文公立。是岁，秦献公卒。秦益彊。

白話　釐公三十年，在林營伐敗齊。釐公死，桓公立。桓公十一年死，文公立。這年，秦獻公死。秦益發強大。

注文白話　索隱：林營是地名。一說林是地名，於林地立營，所以叫林營。索隱：《紀年》作「簡公四十五年卒」，妄。按上簡公生獻公，則此當是釐，但《紀年》又誤。索隱：《系本》以上文公為閔公，則「湣」與「閔」同，而上懿公之父謚文公。

文公十九年，齊威王卒。二十八年，蘇秦始來見，說文公。文公予車馬金帛以至趙，趙肅侯用之。因約六國，爲從長。秦惠王以其女爲燕太子婦。

文公十九年，齐威王卒。二十八年，苏秦始来见，说文公。文公予车马金帛以至赵，赵肃侯用之。因约六国，为从长。秦惠王以其女为燕太子妇。

白話　文公十九年，齊威王死。二十八年，蘇秦開始來見，勸說文公。文公給車馬金帛讓他到趙，趙肅侯用他。因而約合六國，為合從之長。秦惠王以其女為燕太子之婦。

注文白話　正義：從讀足從反。長讀丁丈反。

二十九年，文公卒，太子立，是爲易王。

二十九年，文公卒，太子立，是为易王。

白話　二十九年，文公死，太子立，這就是易王。

易王初立，齊宣王因燕喪伐我，取十城；蘇秦說齊，使復歸燕十城。十年，燕君爲王。蘇秦與燕文公夫人私通，懼誅，乃說王使齊爲反閒，欲以亂齊。易王立十二年卒，子燕噲立。

易王初立，齐宣王因燕丧伐我，取十城；苏秦说齐，使复归燕十城。十年，燕君为王。苏秦与燕文公夫人私通，惧诛，乃说王使齐为反闲，欲以乱齐。易王立十二年卒，子燕哙立。

白話　易王初立，齊宣王乘燕喪伐我，取十城；蘇秦勸說齊，使歸還燕十城。十年，燕君稱王。蘇秦與燕文公夫人私通，怕被誅，就勸說王使他到齊做反間，想以此亂齊。易王立十二年死，子燕噲立。

注文白話　索隱：君即易王。說君初以十年即稱王。上說易王者，易是謚，後追書謚。集解：《孫子兵法》說：「反間是因敵間而用之。凡軍之所欲擊，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殺，必先知其守將、左右謁者、門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間必索敵間之來間我者，因而利導舍之，所以反間可得用。」正義：使讀所吏反。閒讀紀莧反。

燕噲既立，齊人殺蘇秦。蘇秦之在燕，與其相子之爲婚，而蘇代與子之交。及蘇秦死，而齊宣王復用蘇代。燕噲三年，與楚、三晉攻秦，不勝而還。子之相燕，貴重，主斷。蘇代爲齊使於燕，燕王問曰：「齊王奚如？」對曰：「必不霸。」燕王曰：「何也？」對曰：「不信其臣。」蘇代欲以激燕王以尊子之也。於是燕王大信子之。子之因遺蘇代百金，而聽其所使。

燕哙既立，齐人杀苏秦。苏秦之在燕，与其相子之为婚，而苏代与子之交。及苏秦死，而齐宣王复用苏代。燕哙三年，与楚、三晋攻秦，不胜而还。子之相燕，贵重，主断。苏代为齐使于燕，燕王问曰：“齐王奚如？”对曰：“必不霸。”燕王曰：“何也？”对曰：“不信其臣。”苏代欲以激燕王以尊子之也。于是燕王大信子之。子之因遗苏代百金，而听其所使。

白話　燕噲既立，齊人殺蘇秦。蘇秦在燕時，與燕相子之結為婚姻，而蘇代與子之交好。到蘇秦死，齊宣王又用蘇代。燕噲三年，與楚、三晉攻秦，不勝而還。子之為燕相，貴重，獨斷。蘇代為齊出使到燕，燕王問說：「齊王怎麼樣？」回答說：「必不能稱霸。」燕王說：「為什麼？」回答說：「不信任他的臣子。」蘇代想以此激燕王以尊子之。於是燕王大為信任子之。子之因而送蘇代百金，而聽憑他的指使。

注文白話　索隱按：《戰國策》說「子之使蘇代侍質子於齊，齊使代報燕」即此。正義：瓚說：「秦以一溢為一金。」孟康說：「二十四兩叫溢。」

鹿毛壽謂燕王：「不如以國讓相子之。人之謂堯賢者，以其讓天下於許由，許由不受，有讓天下之名而實不失天下。今王以國讓於子之，子之必不敢受，是王與堯同行也。」燕王因屬國於子之，子之大重。或曰：「禹薦益，已而以啟人爲吏。及老，而以啟人爲不足任乎天下，傳之於益。已而啟與交黨攻益，奪之。天下謂禹名傳天下於益，已而實令啟自取之。今王言屬國於子之，而吏無非太子人者，是名屬子之而實太子用事也。」王因收印自三百石吏已上而效之子之。子之南面行王事，而噲老不聽政，顧爲臣，國事皆決於子之。

鹿毛寿谓燕王：“不如以国让相子之。人之谓尧贤者，以其让天下于许由，许由不受，有让天下之名而实不失天下。今王以国让于子之，子之必不敢受，是王与尧同行也。”燕王因属国于子之，子之大重。或曰：“禹荐益，已而以启人为吏。及老，而以启人为不足任乎天下，传之于益。已而启与交党攻益，夺之。天下谓禹名传天下于益，已而实令启自取之。今王言属国于子之，而吏无非太子人者，是名属子之而实太子用事也。”王因收印自三百石吏已上而效之子之。子之南面行王事，而哙老不听政，顾为臣，国事皆决于子之。

白話　鹿毛壽對燕王說：「不如把國讓給相子之。人們稱堯賢，是因為他把天下讓給許由，許由不受，有讓天下之名而實際不失天下。現在王把國讓給子之，子之必不敢受，這是王與堯同樣的行為。」燕王因而把國託付給子之，子之大為尊貴。有人說：「禹推薦益，隨後以啟的臣屬為吏。到老，認為啟的臣屬不足以任天下，傳位給益。隨後啟與同黨攻益，奪了天下。天下說禹名義上傳天下給益，實際上隨後讓啟自己取得。現在王說把國託付子之，而官吏無非太子之人，這是名義上託付子之而實際上太子用事。」王因而收回印信自三百石吏以上而交給子之。子之面南行王事，而噲年老不聽政，反而為臣，國事都由子之決斷。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鹿毛一作「厝毛」。又說：甘陵縣本名厝。索隱：《春秋後語》「厝毛壽」，又《韓子》作「潘壽」。索隱：大重指尊貴。索隱按：以「已」配「益」，則「益已」是伯益，而經傳無其文，不知所由。或說已是語終辭。索隱：人猶如臣。指以啟臣為益吏。索隱：此「人」也訓臣。索隱：鄭玄說：「郊是呈。以印呈與子之。」索隱：顧猶如反。說噲反為子之臣。有本作「願」，不對。

章旨

悼公七年卒共公五年卒平公晉公室卑六卿始強十八年闔閭入郢十九年卒簡公十二年卒獻公趙鞅圍范中行獻公十二年田常弒簡公十四年孔子卒二十八年卒孝公十二年三晉滅知伯十五年卒成公十六年卒湣公三十一年卒釐公三晉列諸侯釐公三十年敗齊林營卒桓公十一年卒文公。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燕自悼公至文公十二世只繫年；蘇秦合從始於燕（「蘇秦始來見說文公」〈蘇秦列傳〉詳之）、易王稱王、蘇秦通文公夫人而為反間——燕捲入戰國縱橫。燕噲讓國是本篇核心：子之以蘇代「不信其臣」之激語、鹿毛壽堯讓許由「有讓天下之名而實不失天下」之說、或人禹益啟之喻層層推進，王「收印自三百石吏已上而效之子之」「噲老不聽政顧爲臣」——以讓賢之名行亡國之實，是對堯舜禪讓理想的戰國式顛覆。《戰國策·燕策》〈孟子〉「燕人畔」皆此事。

史實考辨　獻公《紀年》無（王劭）、智伯滅《紀年》成公二年、成公名載、釐侯「莊」衍字、三晉為諸侯《紀年》繫簡公十三年、《紀年》簡公四十五年卒索隱謂妄，索隱屢引《紀年》又謂「多是僞謬」；林營地名；湣閔同；從長足從反丁丈反；燕君為王易王十年追書謚；反間《孫子》用間篇；蘇代侍質見《戰國策》；一溢一金二十四兩；鹿毛壽厝毛壽潘壽；「益已」索隱疑伯益或已語終辭；「人」訓臣；效鄭玄呈；顧反有本作願非。易王稱王前323，燕噲三年攻秦前318，讓國前316。

與他卷關係　上節召公至惠公；下節子之之亂齊伐燕昭王復國樂毅；六卿趙鞅圍范中行見〈晉世家〉〈趙世家〉；田常弒簡公見〈齊太公世家〉；三晉滅知伯見〈趙世家〉；蘇秦說文公約從見〈蘇秦列傳〉；蘇代子之見〈蘇秦列傳〉；齊宣王伐燕見〈田敬仲完世家〉〈孟子荀卿列傳〉；禹益啟見〈夏本紀〉；堯讓許由見〈伯夷列傳〉。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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