衞康叔世家第七·3

懿公即位，好鶴，淫樂奢侈。九年，翟伐衞，衞懿公欲發兵，兵或畔。大臣言曰：「君好鸖，鸖可令擊翟。」翟於是遂入，殺懿公。

懿公即位，好鹤，淫乐奢侈。九年，翟伐衞，衞懿公欲发兵，兵或畔。大臣言曰：“君好鸖，鸖可令击翟。”翟于是遂入，杀懿公。

白話　懿公即位，喜好鶴，淫樂奢侈。九年，翟伐衛，衛懿公想發兵，兵士有的背叛。大臣說：「君好鶴，鶴可以令它擊翟。」翟於是就攻入，殺懿公。

注文白話　正義引《括地志》：故鶴城在滑州匡城縣西南十五里。《左傳》說「衞懿公好鶴，鶴有乘軒者。狄伐衞，公欲戰，國人受甲者皆曰『使鶴，鶴實有祿位，余焉能戰』！」俗傳懿公養鶴於此城，因而得名。

懿公之立也，百姓大臣皆不服。自懿公父惠公朔之讒殺太子伋代立至於懿公，常欲敗之，卒滅惠公之後而更立黔牟之弟昭伯頑之子申爲君，是爲戴公。

懿公之立也，百姓大臣皆不服。自懿公父惠公朔之谗杀太子伋代立至于懿公，常欲败之，卒灭惠公之后而更立黔牟之弟昭伯顽之子申为君，是为戴公。

白話　懿公之立，百姓大臣都不服。自懿公父惠公朔讒殺太子伋代立到懿公，常想敗壞他，終於滅惠公之後而改立黔牟之弟昭伯頑之子申為君，這就是戴公。

戴公申元年卒。齊桓公以衞數亂，乃率諸侯伐翟，爲衞築楚丘，立戴公弟燬爲衞君，是爲文公。文公以亂故犇齊，齊人入之。

戴公申元年卒。齐桓公以衞数乱，乃率诸侯伐翟，为衞筑楚丘，立戴公弟毁为衞君，是为文公。文公以乱故犇齐，齐人入之。

白話　戴公申元年死。齊桓公因衛屢次動亂，就率諸侯伐翟，為衛築楚丘，立戴公弟燬為衛君，這就是文公。文公因亂的緣故奔齊，齊人送他入國。

注文白話　正義引《括地志》：城武縣有楚丘亭。集解：《賈誼書》說：「衞侯朝於周，周行人問其名，答曰衞侯辟疆，周行人還之，曰啟疆辟疆，天子之號，諸侯弗得用。衞侯更其名曰燬，然後受之。」正義：燬音毀。

初，翟殺懿公也，衞人憐之，思復立宣公前死太子伋之後，伋子又死，而代伋死者子壽又無子。太子伋同母弟二人：其一曰黔牟，黔牟嘗代惠公爲君，八年復去；其二曰昭伯。昭伯、黔牟皆已前死，故立昭伯子申爲戴公。戴公卒，復立其弟燬爲文公。

初，翟杀懿公也，衞人怜之，思复立宣公前死太子伋之后，伋子又死，而代伋死者子寿又无子。太子伋同母弟二人：其一曰黔牟，黔牟尝代惠公为君，八年复去；其二曰昭伯。昭伯、黔牟皆已前死，故立昭伯子申为戴公。戴公卒，复立其弟毁为文公。

白話　起初，翟殺懿公時，衛人憐他，想再立宣公先前死去的太子伋之後，伋子又死，而代伋死的子壽又無子。太子伋同母弟二人：其一叫黔牟，黔牟曾代惠公為君，八年又離去；其二叫昭伯。昭伯、黔牟都已先死，所以立昭伯子申為戴公。戴公死，又立其弟燬為文公。

文公初立，輕賦平罪，身自勞，與百姓同苦，以收衞民。

文公初立，轻赋平罪，身自劳，与百姓同苦，以收衞民。

白話　文公初立，減輕賦稅平斷刑罪，親身勞作，與百姓同苦，以收衛民之心。

注文白話　索隱：輕賦稅，平斷刑。平或作「卒」。卒指士卒。罪字連下讀，大概也是一家之義。

十六年，晉公子重耳過，無禮。十七年，齊桓公卒。二十五年，文公卒，子成公鄭立。

十六年，晋公子重耳过，无礼。十七年，齐桓公卒。二十五年，文公卒，子成公郑立。

白話　十六年，晉公子重耳經過，無禮。十七年，齊桓公死。二十五年，文公死，子成公鄭立。

成公三年，晉欲假道於衞救宋，成公不許。晉更從南河度，救宋。徵師於衞，衞大夫欲許，成公不肯。大夫元咺攻成公，成公出犇。晉文公重耳伐衞，分其地予宋，討前過無禮及不救宋患也。衞成公遂出犇陳。二歲，如周求入，與晉文公會。晉使人鴆衞成公，成公私於周主鴆，令薄，得不死。已而周爲請晉文公，卒入之衞，而誅元咺，衞君瑕出犇。七年，晉文公卒。十二年，成公朝晉襄公。十四年，秦穆公卒。二十六年，齊邴歜弒其君懿公。三十五年，成公卒，子穆公遫立。

成公三年，晋欲假道于衞救宋，成公不许。晋更从南河度，救宋。征师于衞，衞大夫欲许，成公不肯。大夫元咺攻成公，成公出犇。晋文公重耳伐衞，分其地予宋，讨前过无礼及不救宋患也。衞成公遂出犇陈。二岁，如周求入，与晋文公会。晋使人鸩衞成公，成公私于周主鸩，令薄，得不死。已而周为请晋文公，卒入之衞，而诛元咺，衞君瑕出犇。七年，晋文公卒。十二年，成公朝晋襄公。十四年，秦穆公卒。二十六年，齐邴歜弑其君懿公。三十五年，成公卒，子穆公遫立。

白話　成公三年，晉想向衛借道救宋，成公不許。晉改從南河渡，救宋。向衛徵兵，衛大夫想答應，成公不肯。大夫元咺攻成公，成公出奔。晉文公重耳伐衛，分其地給宋，討前過無禮及不救宋之患。衛成公就出奔陳。二年，到周請求入國，與晉文公會。晉使人用鴆酒毒衛成公，成公私下賄賂周的主鴆者，令毒藥減薄，得以不死。隨後周為他向晉文公請求，終於送他入衛，而誅元咺，衛君瑕出奔。七年，晉文公死。十二年，成公朝晉襄公。十四年，秦穆公死。二十六年，齊邴歜弒其君懿公。三十五年，成公死，子穆公遫立。

注文白話　集解引服虔：南河是濟南之東南流河。杜預說：從汲郡南渡，出衛南。索隱：成公出奔楚。正義：咺讀況遠反。索隱按：《左傳》「衞侯聞楚師敗，懼，出奔楚，遂適陳」即是。索隱按：私指賄賂。索隱：瑕是元咺所立，成公入而殺之，所以僖三十年經說「衞殺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此說「奔」，不對。索隱：邴歜與左氏同，而〈齊系家〉作「邴戎」，大概邴歜掌御戎車，所以號邴戎。邴音丙。歜也作「𨞕」。集解：《世本》說：「成公徙濮陽。」宋忠說：「濮陽是帝丘，地名。」正義：遫音速。

穆公二年，楚莊王伐陳，殺夏徵舒。三年，楚莊王圍鄭，鄭降，復釋之。十一年，孫良夫救魯伐齊，復得侵地。穆公卒，子定公臧立。定公十二年卒，子獻公衎立。

穆公二年，楚庄王伐陈，杀夏征舒。三年，楚庄王围郑，郑降，复释之。十一年，孙良夫救鲁伐齐，复得侵地。穆公卒，子定公臧立。定公十二年卒，子献公衎立。

白話　穆公二年，楚莊王伐陳，殺夏徵舒。三年，楚莊王圍鄭，鄭降，又釋放它。十一年，孫良夫救魯伐齊，收復被侵之地。穆公死，子定公臧立。定公十二年死，子獻公衎立。

章旨

懿公好鶴淫樂奢侈九年翟伐衛兵或畔大臣曰君好鶴鶴可令擊翟翟入殺懿公；懿公立百姓大臣不服自惠公讒殺伋代立常欲敗之卒滅惠公之後立黔牟弟昭伯頑子申戴公元年卒齊桓公以衛數亂率諸侯伐翟為衛築楚丘立戴公弟燬文公文公以亂奔齊齊人入之。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衛之亡與復：懿公好鶴而「鸖可令擊翟」（閔二年），是春秋以玩物亡國的典型，太史公又揭其根在「惠公讒殺太子伋」而百姓大臣不服——國之亡由於君位不正；齊桓公築楚丘立文公，文公「輕賦平罪身自勞與百姓同苦」而衛復興（《詩·定之方中》）；成公不許晉假道救宋、元咺攻之、晉鴆之而「私於周主鴆得不死」（僖二十八年，此略衛侯與元咺訟、晉殺士榮等），衛在晉楚之間從此唯晉命是聽。

史實考辨　鶴城匡城縣正義引《左傳》「鶴實有祿位余焉能戰」；楚丘城武縣；燬名賈誼書辟疆更名、音毀；輕賦平罪索隱平或作卒連下讀；南河服虔濟南杜預汲郡南渡；成公奔楚適陳索隱引僖二十八年傳；私賂；瑕索隱據僖三十年經「衞殺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謂此言奔非；邴歜齊世家邴戎；濮陽帝丘成公徙；遫音速。狄入衛閔二年前660，楚丘僖二年前658，城濮鴆成公僖二十八年前632，成公復入僖三十年，鞌之戰成二年前589。

與他卷關係　上節宣公伋壽惠公；下節獻公出奔殤公靈公蒯聵；齊桓築楚丘見〈齊太公世家〉第四節；重耳過衛城濮見〈晉世家〉文公；晉鴆衛成公見〈晉世家〉；邴歜弒懿公見〈齊太公世家〉第六節；夏徵舒見〈陳杞世家〉；鞌之戰孫良夫見〈齊太公世家〉〈魯周公世家〉。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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