衞康叔世家第七·4

獻公十三年，公令師曹教宮妾鼓琴，妾不善，曹笞之。妾以幸惡曹於公，公亦笞曹三百。十八年，獻公戒孫文子、甯惠子食，皆往。日旰不召，而去射鴻於囿。二子從之，公不釋射服與之言。二子怒，如宿。孫文子子數侍公飲，使師曹歌巧言之卒章。師曹又怒公之嘗笞三百，乃歌之，欲以怒孫文子，報衞獻公。文子語蘧伯玉，伯玉曰：「臣不知也。」遂攻出獻公。獻公犇齊，齊置衞獻公於聚邑。孫文子、甯惠子共立定公弟秋爲衞君，是爲殤公。

献公十三年，公令师曹教宫妾鼓琴，妾不善，曹笞之。妾以幸恶曹于公，公亦笞曹三百。十八年，献公戒孙文子、甯惠子食，皆往。日旰不召，而去射鸿于囿。二子从之，公不释射服与之言。二子怒，如宿。孙文子子数侍公饮，使师曹歌巧言之卒章。师曹又怒公之尝笞三百，乃歌之，欲以怒孙文子，报衞献公。文子语蘧伯玉，伯玉曰：“臣不知也。”遂攻出献公。献公犇齐，齐置衞献公于聚邑。孙文子、甯惠子共立定公弟秋为衞君，是为殇公。

白話　獻公十三年，公令師曹教宮妾彈琴，妾不好，曹鞭打她。妾憑藉寵幸向公說曹的壞話，公也鞭打曹三百。十八年，獻公告戒孫文子、甯惠子一同用餐，二人都去。天晚了不召見，而去囿中射鴻。二人跟隨他，公不脫射服與他們說話。二人怒，到宿邑。孫文子之子多次陪侍公飲酒，公使師曹歌〈巧言〉的末章。師曹又惱怒公曾鞭打他三百，就唱了它，想以此激怒孫文子，報復衛獻公。文子告訴蘧伯玉，伯玉說：「臣不知道。」就攻逐獻公。獻公奔齊，齊把衛獻公安置於聚邑。孫文子、甯惠子共立定公弟秋為衛君，這就是殤公。

注文白話　集解引賈逵：師曹是樂人。集解引服虔：孫文子是林父。甯惠子是甯殖。敕戒二子，想共同晏食，都穿朝衣待命。旰是晏。集解引服虔：從公於囿。集解：《左傳》說：「不釋皮冠。」集解引服虔：宿是孫文子邑。索隱：《左傳》作「戚」，此也音戚。集解：《左傳》說文子子即孫蒯。集解引杜預：〈巧言〉是《詩·小雅》。其末章說：「彼何人斯？居河之麋。無拳無勇，職爲亂階。」公想以此譬文子居河上而為亂。集解引賈逵：伯玉是衛大夫。集解引徐廣：班氏說殤公是獻公弟焱。索隱：《左傳》作「剽」，《古今人表》作「焱」，大概音相亂，字易改。讀方遙反，又匹妙反。

殤公秋立，封孫文子林父於宿。十二年，甯喜與孫林父爭寵相惡，殤公使甯喜攻孫林父。林父犇晉，復求入故衞獻公。獻公在齊，齊景公聞之，與衞獻公如晉求入。晉爲伐衞，誘與盟。衞殤公會晉平公，平公執殤公與甯喜而復入衞獻公。獻公亡在外十二年而入。

殇公秋立，封孙文子林父于宿。十二年，甯喜与孙林父争宠相恶，殇公使甯喜攻孙林父。林父犇晋，复求入故衞献公。献公在齐，齐景公闻之，与衞献公如晋求入。晋为伐衞，诱与盟。衞殇公会晋平公，平公执殇公与甯喜而复入衞献公。献公亡在外十二年而入。

白話　殤公秋立，封孫文子林父於宿。十二年，甯喜與孫林父爭寵互相厭惡，殤公使甯喜攻孫林父。林父奔晉，又請求送原衛獻公入國。獻公在齊，齊景公聽到，與衛獻公到晉請求入國。晉為此伐衛，誘衛與盟。衛殤公會晉平公，平公拘執殤公與甯喜而重新送衛獻公入國。獻公逃亡在外十二年而入。

獻公後元年，誅甯喜。

献公后元年，诛甯喜。

白話　獻公後元年，誅甯喜。

三年，吳延陵季子使過衞，見蘧伯玉、史™，曰：「衞多君子，其國無故。」過宿，孫林父爲擊磬，曰：「不樂，音大悲，使衞亂乃此矣。」是年，獻公卒，子襄公惡立。

三年，吴延陵季子使过衞，见蘧伯玉、史™，曰：“衞多君子，其国无故。”过宿，孙林父为击磬，曰：“不乐，音大悲，使衞乱乃此矣。”是年，献公卒，子襄公恶立。

白話　三年，吳延陵季子出使經過衛，見蘧伯玉、史，說：「衛多君子，其國無患。」經過宿，孫林父為他擊磬，說：「不快樂，聲音很悲，使衛亂的就是這裏了。」這年，獻公死，子襄公惡立。

襄公六年，楚靈王會諸侯，襄公稱病不往。

襄公六年，楚灵王会诸侯，襄公称病不往。

白話　襄公六年，楚靈王會諸侯，襄公稱病不去。

九年，襄公卒。初，襄公有賤妾，幸之，有身，夢有人謂曰：「我康叔也，令若子必有衞，名而子曰『元』。」妾怪之，問孔成子。成子曰：「康叔者，衞祖也。」及生子，男也，以告襄公。襄公曰：「天所置也。」名之曰元。襄公夫人無子，於是乃立元爲嗣，是爲靈公。

九年，襄公卒。初，襄公有贱妾，幸之，有身，梦有人谓曰：“我康叔也，令若子必有衞，名而子曰‘元’。”妾怪之，问孔成子。成子曰：“康叔者，衞祖也。”及生子，男也，以告襄公。襄公曰：“天所置也。”名之曰元。襄公夫人无子，于是乃立元为嗣，是为灵公。

白話　九年，襄公死。起初，襄公有賤妾，寵幸她，有孕，夢見有人對她說：「我是康叔，令你的兒子必有衛，名你的兒子叫『元』。」妾覺得奇怪，問孔成子。成子說：「康叔是衛的始祖。」到生子，是男孩，以此告襄公。襄公說：「是天所安置的。」命名叫元。襄公夫人無子，於是就立元為嗣，這就是靈公。

注文白話　集解引服虔：孔成子是衛卿孔烝鉏。

靈公五年，朝晉昭公。六年，楚公子弃疾弒靈王自立，爲平王。十一年，火。

灵公五年，朝晋昭公。六年，楚公子弃疾弑灵王自立，为平王。十一年，火。

白話　靈公五年，朝晉昭公。六年，楚公子棄疾弒靈王自立，為平王。十一年，火災。

三十八年，孔子來，祿之如魯。後有隙，孔子去。後復來。

三十八年，孔子来，禄之如鲁。后有隙，孔子去。后复来。

白話　三十八年，孔子來，給他俸祿如在魯時。後來有嫌隙，孔子離去。後來又來。

三十九年，太子蒯聵與靈公夫人南子有惡，欲殺南子。蒯聵與其徒戲陽遫謀，朝，使殺夫人。戲陽後悔，不果。蒯聵數目之，夫人覺之，懼，呼曰：「太子欲殺我！」靈公怒，太子蒯聵犇宋，已而之晉趙氏。

三十九年，太子蒯聩与灵公夫人南子有恶，欲杀南子。蒯聩与其徒戏阳遫谋，朝，使杀夫人。戏阳后悔，不果。蒯聩数目之，夫人觉之，惧，呼曰：“太子欲杀我！”灵公怒，太子蒯聩犇宋，已而之晋赵氏。

白話　三十九年，太子蒯聵與靈公夫人南子有仇，想殺南子。蒯聵與其徒戲陽遫謀劃，朝見時，使他殺夫人。戲陽後悔，沒有做。蒯聵多次以目示意他，夫人察覺，懼怕，呼喊說：「太子想殺我！」靈公怒，太子蒯聵奔宋，隨後到晉趙氏。

注文白話　集解引賈逵：南子是宋女。集解引賈逵：戲陽遫是太子家臣。正義：戲音羲。正義：呼讀火故反。

章旨

獻公十三年令師曹教宮妾鼓琴妾不善曹笞之妾惡曹於公公笞曹三百十八年獻公戒孫文子甯惠子食皆往日旰不召射鴻於囿二子從之不釋射服二子怒如宿文子子侍公飲公使師曹歌巧言卒章師曹怒公笞己乃歌之欲怒文子報公文子語蘧伯玉伯玉曰臣不知遂攻出獻公獻公奔齊齊置。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獻公出奔（襄十四年）由小事積成：笞師曹三百、戒孫甯食而射鴻不釋皮冠、使師曹歌〈巧言〉卒章譏文子——太史公全錄《左傳》以見「君之無禮」而臣「攻出」之；殤公之立與晉執殤公復入獻公（襄二十六年），衛君廢立操於孫甯與晉；季札「衞多君子其國無故」與過宿聞磬「使衞亂乃此矣」（襄二十九年）一褒一貶；靈公以賤妾之夢「我康叔也」而立（昭七年孔成子夢之此改為妾夢），南子蒯聵之爭（定十四年）開下節出公輒之亂。孔子「祿之如魯」與去來在此中。

史實考辨　師曹樂人；孫文子林父甯惠子殖；旰晏；不釋皮冠；宿《左傳》戚；文子子孫蒯；〈巧言〉卒章杜預釋；殤公《左傳》剽人表焱班氏獻公弟；孔成子孔烝鉏；南子宋女；戲陽遫家臣戲音羲；呼火故反。獻公出奔襄十四年前559，復入襄二十六年前547，誅甯喜襄二十七年，季札聘衛襄二十九年前544，靈公生昭七年前535（《左傳》孔成子夢康叔謂己立元），孔子適衛定十三年前497，蒯聵出奔定十四年前496；獻公「亡在外十二年」當作十三年。

與他卷關係　上節懿公成公；下節靈公卒出公輒拒父蒯聵入孔悝孔子子路死；獻公出奔晉納之見〈晉世家〉悼公平公〈齊太公世家〉；季札見〈吳太伯世家〉第二節；孔子適衛南子蒯聵見〈孔子世家〉；蒯聵在趙氏見〈趙世家〉〈仲尼弟子列傳〉子路；〈巧言〉見《詩·小雅》。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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