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子世家第八·3

「稽疑：擇建立卜筮人。乃命卜筮，曰雨，曰濟，曰涕，曰霧，曰克，曰貞，曰悔，凡七。卜五，占之用二，衍貣。立時人爲卜筮，三人占則從二人之言。女則有大疑，謀及女心，謀及卿士，謀及庶人，謀及卜筮。女則從，龜從，筮從，卿士從，庶民從，是之謂大同，而身其康彊，而子孫其逢吉。女則從，龜從，筮從，卿士逆，庶民逆，吉。卿士從，龜從，筮從，女則逆，庶民逆，吉。庶民從，龜從，筮從，女則逆，卿士逆，吉。女則從，龜從，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內吉，作外凶。龜筮共違于人，用靜吉，用作凶。

“稽疑：择建立卜筮人。乃命卜筮，曰雨，曰济，曰涕，曰雾，曰克，曰贞，曰悔，凡七。卜五，占之用二，衍貣。立时人为卜筮，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女则有大疑，谋及女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女则从，龟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是之谓大同，而身其康彊，而子孙其逢吉。女则从，龟从，筮从，卿士逆，庶民逆，吉。卿士从，龟从，筮从，女则逆，庶民逆，吉。庶民从，龟从，筮从，女则逆，卿士逆，吉。女则从，龟从，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内吉，作外凶。龟筮共违于人，用静吉，用作凶。

白話　「稽疑：選擇建立卜筮之人。就命他們卜筮，兆叫雨，叫濟，叫涕，叫霧，叫克，卦叫貞，叫悔，共七種。龜卜用五，占之用二，推衍變化。立這些人為卜筮，三人占則依從二人之言。你若有大疑，謀及你的心，謀及卿士，謀及庶人，謀及卜筮。你則從，龜從，筮從，卿士從，庶民從，這叫大同，而身體康強，而子孫遇吉。你則從，龜從，筮從，卿士逆，庶民逆，吉。卿士從，龜從，筮從，你則逆，庶民逆，吉。庶民從，龜從，筮從，你則逆，卿士逆，吉。你則從，龜從，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內吉，作外凶。龜筮共同違背於人，用於安靜則吉，用於作為則凶。

注文白話　集解引孔安國：龜叫卜，蓍叫筮。考正疑事，當選擇知卜筮人而建立之。集解：涕《尚書》作「圛」。索隱：涕音亦，《尚書》作「圛」。孔安國說「氣駱驛亦連續」。今此文作「涕」，是涕泣也相連之狀。集解引徐廣：一說「洟」，說「被」。索隱：霧音蒙，然而「蒙」與「霧」也通。徐廣所見本「涕」作「洟」，「蒙」作「被」，義通而字變。集解引鄭玄：卜五占之用，指雨、濟、圛、霧、克。二衍貣，指貞、悔。將立卜筮人，乃先命名兆卦而分別之。兆卦之名共七，龜用五，易用二。審此道者，乃立之。雨是兆之體，氣如雨然。濟是如雨止之雲氣在上。圛是色澤而光明。霧是氣不釋，鬱冥冥。克是如祲氣之色相犯。內卦叫貞，貞是正。外卦叫悔，悔之言晦，晦猶如終。卦象多變，所以說「衍貣」。集解引鄭玄：立是能分別兆卦之名者，以為卜筮人。集解引鄭玄：從其多者。蓍龜之道幽微難明，慎之深。集解引孔安國：先盡謀慮，然後卜筮以決之。集解引孔安國：大同於吉。集解引孔安國：動不違眾，所以後世遇吉。集解引鄭玄：此三者都從多，所以為吉。集解引鄭玄：此逆者多，所以舉事於境內則吉，境外則凶。集解引孔安國：安以守常則吉，動則凶。鄭玄說：龜筮都與人謀相違，人雖三從，猶不可以舉事。

「庶徵：曰雨，曰陽，曰奧，曰寒，曰風，曰時。五者來備，各以其序，庶草繁廡。一極備，凶。一極亡，凶。曰休徵：曰肅，時雨若，曰治，時暘若；曰知，時奧若；曰謀，時寒若；曰聖，時風若。曰咎徵：曰狂，常雨若；曰僭，常暘若；曰舒，常奧若；曰急，常寒若；曰霧，常風若。王眚維歲，卿士維月，師尹維日。歲月日時毋易，百穀用成，治用明，畯民用章，家用平康。日月歲時既易，百穀用不成，治用昏不明，畯民用微，家用不寧。庶民維星，星有好風，星有好雨。日月之行，有冬有夏。月之從星，則以風雨。

“庶征：曰雨，曰阳，曰奥，曰寒，曰风，曰时。五者来备，各以其序，庶草繁庑。一极备，凶。一极亡，凶。曰休征：曰肃，时雨若，曰治，时旸若；曰知，时奥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曰咎征：曰狂，常雨若；曰僭，常旸若；曰舒，常奥若；曰急，常寒若；曰雾，常风若。王眚维岁，卿士维月，师尹维日。岁月日时毋易，百谷用成，治用明，畯民用章，家用平康。日月岁时既易，百谷用不成，治用昏不明，畯民用微，家用不宁。庶民维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日月之行，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

白話　「庶徵：叫雨，叫陽，叫暖，叫寒，叫風，叫時。五者來得齊備，各以其次序，眾草繁茂。一種極端齊備，凶。一種極端缺無，凶。叫休徵：叫肅敬，時雨順應；叫治理，時晴順應；叫明智，時暖順應；叫謀略，時寒順應；叫聖明，時風順應。叫咎徵：叫狂妄，常雨順應；叫僭差，常晴順應；叫逸豫，常暖順應；叫急躁，常寒順應；叫昏昧，常風順應。王之省察如歲，卿士如月，師尹如日。歲月日時不變易，百穀因此成熟，治理因此清明，賢民因此顯章，國家因此平康。日月歲時既變易，百穀因此不成，治理因此昏暗不明，賢民因此隱微，國家因此不寧。庶民如星，星有好風的，星有好雨的。日月之運行，有冬有夏。月依從星，就以風雨。

注文白話　集解引孔安國：雨以潤物，陽以乾物，煖以長物，寒以成物，風以動物。五者各以時，所以為眾驗。集解引孔安國：說五者備至，各以次序，則眾草木繁廡滋豐。集解引孔安國：一者備極過甚則凶，一者極無不至也凶，指其不時失敘。集解引孔安國：休徵是敘美行之驗。集解引孔安國：君行敬，則時雨順之。集解引孔安國：君政治，則時暘順之。集解引孔安國：君昭哲，則時煖順之。集解引孔安國：君能謀，則時寒順之。集解引孔安國：君能通理，則時風順之。集解引孔安國：咎徵是敘惡行之驗。集解引孔安國：君行狂妄，則常雨順之。集解引孔安國：君行僭差，則常暘順之。集解引孔安國：君臣逸豫，則常煖順之。索隱：舒依字讀。按下有「曰急」。集解引孔安國：君行急，則常寒順之。集解引孔安國：君行霧闇，則常風順之。集解引馬融：說王者所省職，如歲兼四時。集解引孔安國：卿士各有所掌，如月之有別。集解引孔安國：眾正官之吏分治其職，如日之有歲月。集解引孔安國：各順常。集解引孔安國：歲月無易，則百穀成；君臣無易，則正治明。集解引孔安國：賢臣顯用，國家平寧。集解引孔安國：星是民象，所以眾民惟若星。集解引馬融：箕星好風，畢星好雨。集解引孔安國：日月之行，冬夏各有常度。集解引孔安國：月經於箕則多風，離於畢則多雨。政教失常，以從民欲，也所以亂。

「五福：一曰壽，二曰富，三曰康寧，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終命。六極：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憂，四曰貧，五曰惡，六曰弱。」

“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六极：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六曰弱。”

白話　「五福：一叫壽，二叫富，三叫康寧，四叫所好者德，五叫終其天命。六極：一叫凶短折，二叫疾，三叫憂，四叫貧，五叫醜惡，六叫弱。」

注文白話　集解引鄭玄：康寧是平安。集解引孔安國：所好者德，是福之道。集解引孔安國：各成其短長之命以自終，不橫夭。集解引鄭玄：未齔叫凶，未冠叫短，未婚叫折。索隱：未齔是未毀齒。讀楚恡反。集解引孔安國：惡是醜陋。集解引鄭玄：愚懦不壯毅叫弱。

於是武王乃封箕子於朝鮮而不臣也。

于是武王乃封箕子于朝鲜而不臣也。

白話　於是武王就封箕子於朝鮮而不以他為臣。

注文白話　索隱：朝鮮讀潮仙二音。地因水為名。

其後箕子朝周，過故殷虛，感宮室毀壞，生禾黍，箕子傷之，欲哭則不可，欲泣爲其近婦人，乃作麥秀之詩以歌詠之。其詩曰：「麥秀漸漸兮，禾黍油油。彼狡僮兮，不與我好兮！」所謂狡童者，紂也。殷民聞之，皆爲流涕。

其后箕子朝周，过故殷虚，感宫室毁坏，生禾黍，箕子伤之，欲哭则不可，欲泣为其近妇人，乃作麦秀之诗以歌咏之。其诗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僮兮，不与我好兮！”所谓狡童者，纣也。殷民闻之，皆为流涕。

白話　其後箕子朝周，經過原來的殷墟，感傷宮室毀壞，生出禾黍，箕子傷心，想哭則不可，想泣又因其近似婦人，就作〈麥秀〉之詩以歌詠。其詩說：「麥芒漸漸啊，禾黍油油。那狡猾的小子啊，不與我友好啊！」所謂狡童，是紂。殷民聽到，都為之流涕。

注文白話　索隱：婦人之性多涕泣。索隱：漸漸是麥芒之狀，讀子廉反，又依字讀。油油是禾黍之苗光悅貌。集解引杜預：梁國蒙縣有箕子冢。

武王崩，成王少，周公旦代行政當國。管、蔡疑之，乃與武庚作亂，欲襲成王、周公。周公既承成王命誅武庚，殺管叔，放蔡叔，乃命微子開代殷後，奉其先祀，作微子之命以申之，國于宋。微子故能仁賢，乃代武庚，故殷之餘民甚戴愛之。

武王崩，成王少，周公旦代行政当国。管、蔡疑之，乃与武庚作乱，欲袭成王、周公。周公既承成王命诛武庚，杀管叔，放蔡叔，乃命微子开代殷后，奉其先祀，作微子之命以申之，国于宋。微子故能仁贤，乃代武庚，故殷之余民甚戴爱之。

白話　武王崩，成王年少，周公旦代行政主持國事。管、蔡懷疑他，就與武庚作亂，想襲擊成王、周公。周公既秉承成王之命誅武庚，殺管叔，放逐蔡叔，就命微子開代殷之後，奉其先祀，作〈微子之命〉以重申，建國於宋。微子本來能仁賢，就代替武庚，所以殷的餘民很擁戴愛護他。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一說「欲襲成周」。集解：《世本》說：「宋更曰睢陽。」

章旨

稽疑擇建立卜筮人曰雨濟涕霧克貞悔凡七卜五占之用二衍貣三人占從二人女有大疑謀及心卿士庶人卜筮女從龜從筮從卿士從庶民從是謂大同身康彊子孫逢吉卿士庶民逆吉卿士從女逆庶民逆吉庶民從女逆卿士逆吉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內吉作外凶龜筮共違于人用靜吉用作凶。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洪範〉後三疇：稽疑以龜筮與王、卿士、庶民五者相參，「三人占則從二人之言」「大同」而「龜筮共違於人用靜吉」，是神意與人謀並重的決策論；庶徵以雨陽奧寒風五氣之「時」與「常」對應君之肅治知謀聖與狂僭舒急霧——天人感應的經典文本，漢〈五行志〉之祖；五福六極為人生終極的賞罰。箕子封朝鮮不臣、〈麥秀〉「彼狡僮兮不與我好兮」之悲（與微子肉袒對照，一仁於去一仁於留），終以微子代殷後國于宋「殷之餘民甚戴愛之」收束，宋世家正文自此始。

史實考辨　涕《尚書》圛音亦、徐廣本洟被；霧音蒙；鄭玄釋七兆卦名龜五易二貞內悔外；從二人從其多；大同於吉；作內作外境內境外；龜筮共違人雖三從不可舉事；五氣潤乾長成動；一極備亡不時失敘；舒依字讀；王眚如歲兼四時；畯民賢臣；星民象箕好風畢好雨；五福六極鄭玄未齔凶未冠短未婚折；朝鮮潮仙二音；麥秀漸漸子廉反油油光悅貌；箕子冢蒙縣；襲成王一作成周；宋更曰睢陽。《尚書》作「曰雨曰霽曰蒙曰驛曰克」「衍忒」「曰燠」「王省惟歲」「俊民用章」。

與他卷關係　上節洪範前六疇；下節微仲以下宣公讓國穆公華督弒殤公；稽疑龜筮見〈龜策列傳〉〈日者列傳〉；庶徵見〈天官書〉〈五行志〉；箕子朝鮮見〈朝鮮列傳〉；麥秀見〈殷本紀〉；微子之命見《尚書》〈周本紀〉〈管蔡世家〉；殷墟見〈項羽本紀〉洹水殷虛。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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