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宗世家第二十九·3

中山靖王勝，以孝景前三年用皇子爲中山王。十四年，孝景帝崩。勝爲人樂酒好內，有子枝屬百二十餘人。常與兄趙王相非，曰：「兄爲王，專代吏治事。王者當日聽音樂聲色。」趙王亦非之，曰：「中山王徒日淫，不佐天子拊循百姓，何以稱爲藩臣！」

中山靖王胜，以孝景前三年用皇子为中山王。十四年，孝景帝崩。胜为人乐酒好内，有子枝属百二十余人。常与兄赵王相非，曰：“兄为王，专代吏治事。王者当日听音乐声色。”赵王亦非之，曰：“中山王徒日淫，不佐天子拊循百姓，何以称为藩臣！”

白話　中山靖王勝，以孝景前三年以皇子身份為中山王。十四年，孝景帝崩。勝為人喜好飲酒女色，有子及枝屬百二十餘人。常與兄趙王相互非議，說：「兄為王，專門代替官吏治事。為王的應當每天聽音樂享聲色。」趙王也非議他，說：「中山王只知每天淫樂，不輔佐天子撫循百姓，憑什麼稱為藩臣！」

注文白話　正義：樂讀五教反。

立四十二年卒，子哀王昌立。一年卒，子昆侈代爲中山王。

立四十二年卒，子哀王昌立。一年卒，子昆侈代为中山王。

白話　立四十二年死，子哀王昌立。一年死，子昆侈繼為中山王。

注文白話　索隱按：《漢書》建元三年，濟川、中山王等來朝，聽樂而泣。天子問其故，王回答以大臣內讒，肺腑日疏，其言很雄壯，詞切而理文。天子增加親親之好。可稱漢之英藩。索隱：《漢書》昆侈謚康王，子頃王輔繼嗣，到孫國除。

右二國本王皆賈夫人之子也。

右二国本王皆贾夫人之子也。

白話　以上二國本來之王都是賈夫人之子。

長沙定王發，發之母唐姬，故程姬侍者。景帝召程姬，程姬有所辟，不願進，而飾侍者唐兒使夜進。上醉不知，以爲程姬而幸之，遂有身。已乃覺非程姬也。及生子，因命曰發。以孝景前二年用皇子爲長沙王。以其母微，無寵，故王卑溼貧國。

长沙定王发，发之母唐姬，故程姬侍者。景帝召程姬，程姬有所辟，不愿进，而饰侍者唐儿使夜进。上醉不知，以为程姬而幸之，遂有身。已乃觉非程姬也。及生子，因命曰发。以孝景前二年用皇子为长沙王。以其母微，无宠，故王卑湿贫国。

白話　長沙定王發，發之母唐姬，原是程姬的侍女。景帝召程姬，程姬有所避忌，不願進御，而裝飾侍女唐兒使她夜裏進御。皇上醉不知，以為是程姬而寵幸她，就有身孕。事後才察覺不是程姬。到生子，因而命名為發。以孝景前二年以皇子身份為長沙王。因其母微賤，無寵，所以封王於低溼貧窮之國。

注文白話　索隱引姚氏按：《釋名》說「天子諸侯群妾以次進御，有月事的停止不進御，不再口說，所以以丹注面目旳旳為標記，令女史見之」。王察〈神女賦〉以為「脫袿裳，免簪笄，施玄旳，結羽釵」。旳即《釋名》所說。《說文》說「姅是女污」。《漢律》說「見姅變，不得侍祠」。姅音半。集解引應劭：景帝後二年，諸王來朝，有詔改上前稱壽歌舞。定王只張袖小舉手。左右笑其笨拙，皇上奇怪問他，回答說：『臣國小地狹，不足以迴旋。』帝以武陵、零陵、桂陽歸屬他。

立二十七年卒，子康王庸立。二十八年，卒，子鮒鮈立爲長沙王。

立二十七年卒，子康王庸立。二十八年，卒，子鲋𬶋立为长沙王。

白話　立二十七年死，子康王庸立。二十八年，死，子鮒鮈立為長沙王。

注文白話　集解引服虔：鮈音拘。

右一國本王唐姬之子也。

右一国本王唐姬之子也。

白話　以上一國本來之王是唐姬之子。

廣川惠王越，以孝景中二年用皇子爲廣川王。

广川惠王越，以孝景中二年用皇子为广川王。

白話　廣川惠王越，以孝景中二年以皇子身份為廣川王。

十二年卒，子齊立爲王。齊有幸臣桑距。已而有罪，欲誅距，距亡，王因禽其宗族。距怨王，乃上書告王齊與同產姦。自是之後，王齊數上書告言漢公卿及幸臣所忠等。

十二年卒，子齐立为王。齐有幸臣桑距。已而有罪，欲诛距，距亡，王因禽其宗族。距怨王，乃上书告王齐与同产奸。自是之后，王齐数上书告言汉公卿及幸臣所忠等。

白話　十二年死，子齊立為王。齊有幸臣桑距。隨後有罪，想誅殺距，距逃亡，王因而拘捕其宗族。距怨王，就上書告王齊與同母姊妹通姦。從此之後，王齊多次上書告發漢公卿及幸臣所忠等。

注文白話　索隱：《漢書》齊謚繆王。《謚法》「傷人蔽賢曰繆」。索隱按：《漢書》「又告中尉蔡彭祖」。子去繼嗣，因暴虐悖亂獲罪，國除。正義：所忠是姓名。

膠東康王寄，以孝景中二年用皇子爲膠東王。二十八年卒。淮南王謀反時，寄微聞其事，私作樓車鏃矢戰守備，候淮南之起。及吏治淮南之事，辭出之。寄於上最親，意傷之，發病而死，不敢置後，於是上聞。寄有長子者名賢，母無寵；少子名慶，母愛幸，寄常欲立之，爲不次，因有過，遂無言。上憐之，乃以賢爲膠東王奉康王嗣，而封慶於故衡山地，爲六安王。

胶东康王寄，以孝景中二年用皇子为胶东王。二十八年卒。淮南王谋反时，寄微闻其事，私作楼车镞矢战守备，候淮南之起。及吏治淮南之事，辞出之。寄于上最亲，意伤之，发病而死，不敢置后，于是上闻。寄有长子者名贤，母无宠；少子名庆，母爱幸，寄常欲立之，为不次，因有过，遂无言。上怜之，乃以贤为胶东王奉康王嗣，而封庆于故衡山地，为六安王。

白話　膠東康王寄，以孝景中二年以皇子身份為膠東王。二十八年死。淮南王謀反時，寄略微聽到其事，私下製作樓車箭鏃作戰守之備，等候淮南之起事。到吏審治淮南之事，供辭牽出他。寄於皇上最親，心中傷痛，發病而死，不敢立後嗣，於是皇上聽說。寄有長子名賢，母無寵；少子名慶，母受寵愛，寄常想立他，因不合次序，又因自己有過，就沒有說。皇上憐憫他，就以賢為膠東王奉康王之嗣，而封慶於原衡山之地，為六安王。

注文白話　集解引應劭：樓車是用來窺看敵國營壘之虛實的。索隱：《左傳》說「登樓車以窺宋人」，指看敵國營壘之虛實。李巡注《爾雅》「金鏃，以金為箭鏑」。鏃，《字林》讀子木反。集解引如淳：辭出之是窮究其供辭，牽出此事。集解引徐廣：寄之母是武帝母之妹。正義：寄母王夫人即王皇后之妹，於皇上為從母，所以寄於諸兄弟最為親愛。

膠東王賢立十四年卒，謚爲哀王。子慶爲王。

胶东王贤立十四年卒，谥为哀王。子庆为王。

白話　膠東王賢立十四年死，謚為哀王。子慶為王。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子慶，他本也作『慶』字，只有一本作『建』。不宜得與叔父同名，是相承之誤。

六安王慶，以元狩二年用膠東康王子爲六安王。

六安王庆，以元狩二年用胶东康王子为六安王。

白話　六安王慶，以元狩二年以膠東康王之子身份為六安王。

清河哀王乘，以孝景中三年用皇子爲清河王。十二年卒，無後，國除，地入于漢，爲清河郡。

清河哀王乘，以孝景中三年用皇子为清河王。十二年卒，无后，国除，地入于汉，为清河郡。

白話　清河哀王乘，以孝景中三年以皇子身份為清河王。十二年死，無後，國除，地納入漢，為清河郡。

常山憲王舜，以孝景中五年用皇子爲常山王。舜最親，景帝少子，驕怠多淫，數犯禁，上常寬釋之。立三十二年卒，太子勃代立爲王。

常山宪王舜，以孝景中五年用皇子为常山王。舜最亲，景帝少子，骄怠多淫，数犯禁，上常宽释之。立三十二年卒，太子勃代立为王。

白話　常山憲王舜，以孝景中五年以皇子身份為常山王。舜最親，是景帝少子，驕縱怠惰多淫，多次犯禁，皇上常寬恕他。立三十二年死，太子勃繼立為王。

章旨

中山靖王勝孝景前三年為中山王十四年景帝崩勝為人樂酒好內有子枝屬百二十餘人常與兄趙王相非曰兄為王專代吏治事王者當日聽音樂聲色趙王亦非之曰中山王徒日淫不佐天子拊循百姓何以稱為藩臣立四十二年卒子哀王昌一年卒子昆侈代為中山王右二國賈夫人之子長沙定…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五宗世家中：中山靖王「樂酒好內有子枝屬百二十餘人」與趙王「相非」——「王者當日聽音樂聲色」vs「不佐天子拊循百姓何以稱爲藩臣」，二王各以己之惡非人，太史公錄之見諸侯王之無道；索隱補《漢書》中山王聞樂而泣言「大臣內讒肺腑日疏」——諸侯與天子之疏；長沙定王「母微無寵故王卑溼貧國」集解補「臣國小地狹不足迴旋」——以滑稽得益封；廣川王齊「數上書告言漢公卿」。

史實考辨　樂五教反；聞樂而泣《漢書》建元三年；昆侈康王頃王輔孫國除；程姬有所辟《釋名》月事丹注旳《說文》姅女污；長沙益武陵零陵桂陽應劭後二年；鮈音拘；齊繆王傷人蔽賢子去國除；所忠姓名；樓車窺敵鏃子木反；辭出之窮治；寄母王夫人兒姁武帝從母；慶一本作建不宜與叔父同名。勝立前154卒前113；昌前112；昆侈前111；發前155卒前129；庸前128–前101；鮒鮈前100；越中二年前148卒前137；齊前136；寄前148卒前121。

與他卷關係　上節膠西趙王；下節常山后妾之爭真定泗水；中山靖王見《漢書·景十三王傳》聞樂泣；趙王彭祖見上節；長沙定王見〈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廣川王齊告公卿見《漢書》；膠東康王寄淮南事見〈淮南衡山列傳〉；六安王慶見〈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所忠見〈封禪書〉〈司馬相如列傳〉；王夫人兒姁見〈外戚世家〉。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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