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宗世家第二十九·2

膠西于王端，以孝景前三年吳楚七國反破後，端用皇子爲膠西王。端爲人賊戾，又陰痿，一近婦人，病之數月。而有愛幸少年爲郎。爲郎者頃之與後宮亂，端禽滅之，及殺其子母。數犯上法，漢公卿數請誅端，天子爲兄弟之故不忍，而端所爲滋甚。有司再請削其國，去太半。端心慍，遂爲無訾省。府庫壞漏盡，腐財物以巨萬計，終不得收徙。令吏毋得收租賦。端皆去衞，封其宮門，從一門出游。數變名姓，爲布衣，之他郡國。

胶西于王端，以孝景前三年吴楚七国反破后，端用皇子为胶西王。端为人贼戾，又阴痿，一近妇人，病之数月。而有爱幸少年为郎。为郎者顷之与后宫乱，端禽灭之，及杀其子母。数犯上法，汉公卿数请诛端，天子为兄弟之故不忍，而端所为滋甚。有司再请削其国，去太半。端心愠，遂为无訾省。府库坏漏尽，腐财物以巨万计，终不得收徙。令吏毋得收租赋。端皆去衞，封其宫门，从一门出游。数变名姓，为布衣，之他郡国。

白話　膠西于王端，以孝景前三年吳楚七國反被破後，端以皇子身份為膠西王。端為人殘賊乖戾，又陽痿，一接近婦人，就病數月。而有寵愛的少年為郎。為郎的不久與後宮淫亂，端擒殺他，及殺其子母。多次觸犯皇上之法，漢公卿多次請誅端，天子因兄弟之故不忍，而端所為更甚。有司再請削其國，削去大半。端心中怨恨，就不再計算省視財物。府庫壞漏殆盡，腐爛財物以巨萬計，終不得收拾遷移。令吏不得收租賦。端全撤去衛士，封其宮門，從一門出遊。多次改變名姓，為平民，到其他郡國。

注文白話　索隱按：《廣周書·謚法》說「能優其德曰于」。正義：痿讀委危反。不能御婦人。集解引蘇林：無訾省是無所計算記錄，無所省視記錄。正義引顏師古：訾是財。省是視。是說不能視錄資財。索隱：去衛指不設宿衛之人。

相、二千石往者，奉漢法以治，端輒求其罪告之，無罪者詐藥殺之。所以設詐究變，彊足以距諫，智足以飾非。相、二千石從王治，則漢繩以法。故膠西小國，而所殺傷二千石甚眾。

相、二千石往者，奉汉法以治，端辄求其罪告之，无罪者诈药杀之。所以设诈究变，彊足以距谏，智足以饰非。相、二千石从王治，则汉绳以法。故胶西小国，而所杀伤二千石甚众。

白話　相、二千石前往的，奉漢法以治，端就尋求其罪告發他們，無罪的詐以藥毒殺。所用來設詐窮究變化，強足以拒諫，智足以飾非。相、二千石順從王治理，則漢以法繩之。所以膠西小國，而所殺傷二千石很多。

注文白話　索隱：究是窮。所以郭璞說「究指窮盡」。

立四十七年，卒，竟無男代後，國除，地入于漢，爲膠西郡。

立四十七年，卒，竟无男代后，国除，地入于汉，为胶西郡。

白話　立四十七年，死，終無男嗣繼後，國除，地納入漢，為膠西郡。

右三國本王皆程姬之子也。

右三国本王皆程姬之子也。

白話　以上三國本來之王都是程姬之子。

趙王彭祖，以孝景前二年用皇子爲廣川王。趙王遂反破後，彭祖王廣川。四年，徙爲趙王。十五年，孝景帝崩。彭祖爲人巧佞卑諂，足恭而心刻深。好法律，持詭辯以中人。彭祖多內寵姬及子孫。相、二千石欲奉漢法以治，則害於王家。是以每相、二千石至，彭祖衣皁布衣，自行迎，除二千石舍，多設疑事以作動之，得二千石失言，中忌諱，輒書之。二千石欲治者，則以此迫劫；不聽，乃上書告，及汙以姦利事。彭祖立五十餘年，相、二千石無能滿二歲，輒以罪去，大者死，小者刑，以故二千石莫敢治。而趙王擅權，使使即縣爲賈人榷會，入多於國經租稅。以是趙王家多金錢，然所賜姬諸子，亦盡之矣。彭祖取故江都易王寵姬王建所盜與姦淖姬者爲姬，甚愛之。

赵王彭祖，以孝景前二年用皇子为广川王。赵王遂反破后，彭祖王广川。四年，徙为赵王。十五年，孝景帝崩。彭祖为人巧佞卑谄，足恭而心刻深。好法律，持诡辩以中人。彭祖多内宠姬及子孙。相、二千石欲奉汉法以治，则害于王家。是以每相、二千石至，彭祖衣皂布衣，自行迎，除二千石舍，多设疑事以作动之，得二千石失言，中忌讳，辄书之。二千石欲治者，则以此迫劫；不听，乃上书告，及污以奸利事。彭祖立五十余年，相、二千石无能满二岁，辄以罪去，大者死，小者刑，以故二千石莫敢治。而赵王擅权，使使即县为贾人榷会，入多于国经租税。以是赵王家多金钱，然所赐姬诸子，亦尽之矣。彭祖取故江都易王宠姬王建所盗与奸淖姬者为姬，甚爱之。

白話　趙王彭祖，以孝景前二年以皇子身份為廣川王。趙王遂反被破後，彭祖為廣川王。四年，遷為趙王。十五年，孝景帝崩。彭祖為人巧佞卑諂，過度恭敬而內心刻薄深沉。喜好法律，持詭辯以中傷人。彭祖多內寵姬及子孫。相、二千石想奉漢法以治，則有害於王家。因此每當相、二千石到，彭祖穿黑布衣，親自迎接，為二千石打掃館舍，多設疑難之事以動搖他們，抓到二千石失言，觸犯忌諱，就記錄下來。二千石想治理的，就以此脅迫；不聽，就上書告發，及以姦利之事污蔑。彭祖立五十餘年，相、二千石無人能滿二年，就因罪離去，大的死，小的受刑，因此二千石無人敢治理。而趙王專權，使使者到縣為商人專榷買賣，收入多於國家正常租稅。因此趙王家多金錢，然而所賜姬諸子，也用盡了。彭祖娶原江都易王寵姬王建所盜與通姦的淖姬為姬，很愛她。

注文白話　索隱：心刻深指刻害深，無仁恩。索隱：持詭辯以中人指詭誑之辯，以中傷於人。索隱：除二千石舍指彭祖親自為二千石掃除其館舍，以迎接。集解引韋昭：會是平衡兩家買賣的中間商。榷是禁止他家，只有王家得以做。索隱：榷音角。獨音榷，指酤榷。會音儈，讀古外反。指為商人專榷買賣的中間商，以儈取利，如今之和市。韋昭則訓榷為平，其注解為對。索隱：經是常。指王家收入多於國家正常所納之租稅。

彭祖不好治宮室、禨祥，好爲吏事。上書願督國中盜賊。常夜從走卒行徼邯鄲中。諸使過客以彭祖險陂，莫敢留邯鄲。

彭祖不好治宫室、禨祥，好为吏事。上书愿督国中盗贼。常夜从走卒行徼邯郸中。诸使过客以彭祖险陂，莫敢留邯郸。

白話　彭祖不喜好修治宮室、求福祥，喜好為吏事。上書願督察國中盜賊。常夜裏隨走卒巡察邯鄲中。諸使者過客因彭祖險詐，無人敢留邯鄲。

注文白話　集解引服虔：禨祥是求福。索隱按：《埤蒼》說「禨是祅祥」。《列子》說「荊人鬼，越人禨」。指楚信鬼神而越信禨祥。索隱：行讀下孟反，徼讀工弔反。徼是郊外之路，指巡徼而伺察境界。

其太子丹與其女及同產姊姦，與其客江充有卻。充告丹，丹以故廢。趙更立太子。

其太子丹与其女及同产姊奸，与其客江充有却。充告丹，丹以故废。赵更立太子。

白話　其太子丹與其女及同母姊通姦，與其賓客江充有嫌隙。充告發丹，丹因此被廢。趙改立太子。

章旨

膠西于王端孝景前三年吳楚反破後為膠西王端為人賊戾又陰痿一近婦人病數月有愛幸少年為郎與後宮亂端禽滅之及殺其子母數犯上法漢公卿數請誅端天子為兄弟不忍端所為滋甚有司再請削其國去太半端心慍遂為無訾省府庫壞漏盡腐財物以巨萬計令吏毋得收租賦端皆去衛封…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膠西于王與趙王彭祖——宗室惡王之兩型：端「賊戾」「陰痿」殺郎與後宮、「數犯上法」而天子「爲兄弟之故不忍」、削國大半後「遂爲無訾省」「封其宮門」「變名姓爲布衣」、「求其罪告之無罪者詐藥殺之」「彊足以距諫智足以飾非」——暴戾自棄而巧於害吏；彭祖「巧佞卑諂足恭而心刻深好法律持詭辯以中人」、「衣皁布衣自行迎除二千石舍多設疑事」「得二千石失言中忌諱輒書之」「相二千石無能滿二歲」、「爲賈人榷會」「夜從走卒行徼邯鄲」——以法術刻害、以商利聚財。

史實考辨　于能優其德；痿委危反；無訾省無所計錄顏師古訾財省視；去衛不置宿衛；究窮郭璞；刻深無仁恩；詭辯中傷；除舍掃除；榷會韋昭平會獨王家索隱榷音角會音儈和市；經常；禨祥求福《埤蒼》祅祥《列子》越人禨；行徼下孟反工弔反巡徼伺察。端立前154卒前108（四十七年）無後膠西郡；彭祖廣川王前155趙王前152景帝崩前141（十五年）卒前92（五十餘年）；淖姬娶約前121後；太子丹廢江充告在武帝時（〈佞幸列傳〉《漢書·江充傳》）；江充後主巫蠱事。

與他卷關係　上節臨江江都；下節中山長沙廣川膠東清河常山；膠西王端見〈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儒林列傳〉董仲舒相膠西；趙王遂反見〈楚元王世家〉；彭祖上書主父偃見〈齊悼惠王世家〉〈平津侯主父列傳〉；榷會見〈平準書〉；江充告太子丹見《漢書·江充傳》〈佞幸列傳〉；淖姬見上節江都王建；〈太史公自序〉五宗世家序。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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