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宗世家第二十九·1

孝景皇帝子凡十三人爲王，而母五人，同母者爲宗親。栗姬子曰榮、德、閼于。程姬子曰餘、非、端。賈夫人子曰彭祖、勝。唐姬子曰發。王夫人兒姁子曰越、寄、乘、舜。

孝景皇帝子凡十三人为王，而母五人，同母者为宗亲。栗姬子曰荣、德、阏于。程姬子曰余、非、端。贾夫人子曰彭祖、胜。唐姬子曰发。王夫人儿姁子曰越、寄、乘、舜。

白話　孝景皇帝之子共十三人為王，而母五人，同母的為宗親。栗姬之子叫榮、德、閼于。程姬之子叫餘、非、端。賈夫人之子叫彭祖、勝。唐姬之子叫發。王夫人兒姁之子叫越、寄、乘、舜。

注文白話　索隱：閼音遏。《漢書》無「于」字。索隱：姁讀況羽反。兒姁是夫人之名。是王皇后之妹。

河閒獻王德，以孝景帝前二年用皇子爲河閒王。好儒學，被服造次必於儒者。山東諸儒多從之游。

河闲献王德，以孝景帝前二年用皇子为河闲王。好儒学，被服造次必于儒者。山东诸儒多从之游。

白話　河間獻王德，以孝景帝前二年以皇子身份為河間王。好儒學，衣服舉止必依於儒者。山東諸儒多追隨他。

注文白話　索隱：《漢書》說「大行令奏：謚法說聰明睿智叫獻」。

二十六年卒，子共王不害立。四年卒，子剛王基代立。十二年卒，子頃王授代立。

二十六年卒，子共王不害立。四年卒，子刚王基代立。十二年卒，子顷王授代立。

白話　二十六年死，子共王不害立。四年死，子剛王基繼立。十二年死，子頃王授繼立。

注文白話　集解：《漢名臣奏》：「杜業奏說『河間獻王經術通明，積德累行，天下雄俊眾儒都歸附他。孝武帝時，獻王來朝，衣服舉止必依於仁義。問以五策，獻王就對答無窮。孝武帝艴然為難他，對獻王說：「湯以七十里，文王百里，王其勉之。」王知其意，回去就縱酒聽樂，因此而終』。」索隱：注「問以五策」。按：《漢書》詔策問三十餘事。「被服造次」。按：小顏說「被服，是說常居處其中；造次，指所向所行都效法於儒者」。索隱：《漢書》說授謚頃，音傾。

臨江哀王閼于，以孝景帝前二年用皇子爲臨江王。三年卒，無後，國除爲郡。

临江哀王阏于，以孝景帝前二年用皇子为临江王。三年卒，无后，国除为郡。

白話　臨江哀王閼于，以孝景帝前二年以皇子身份為臨江王。三年死，無後，國除為郡。

臨江閔王榮，以孝景前四年爲皇太子，四歲廢，用故太子爲臨江王。

临江闵王荣，以孝景前四年为皇太子，四岁废，用故太子为临江王。

白話　臨江閔王榮，以孝景前四年為皇太子，四年被廢，以原太子身份為臨江王。

四年，坐侵廟壖垣爲宮，上徵榮。榮行，祖於江陵北門。既已上車，軸折車廢。江陵父老流涕竊言曰：「吾王不反矣！」榮至，詣中尉府簿。中尉郅都責訊王，王恐，自殺。葬藍田。燕數萬銜土置冢上，百姓憐之。

四年，坐侵庙壖垣为宫，上征荣。荣行，祖于江陵北门。既已上车，轴折车废。江陵父老流涕窃言曰：“吾王不反矣！”荣至，诣中尉府簿。中尉郅都责讯王，王恐，自杀。葬蓝田。燕数万衔土置冢上，百姓怜之。

白話　四年，因侵占宗廟牆外空地建宮獲罪，皇上徵召榮。榮出發，在江陵北門祭路神。已上車，車軸折斷車壞。江陵父老流淚私下說：「我們的王不會回來了！」榮到，到中尉府接受簿責。中尉郅都責問王，王恐懼，自殺。葬於藍田。燕子數萬銜土放在冢上，百姓憐憫他。

注文白話　索隱：服虔說「壖是宮外之餘地」。顧野王說「牆外行馬內之田」。讀人椽反，又音軟，又讀奴亂反。壖垣是牆外之短牆。索隱按：祖是行神，出行而祭之，所以叫祖。《風俗通》說「共工氏之子叫修，好遠遊，所以祀為祖神」。又崔浩說「黃帝之子累祖，好遠遊而死於道，因以為行神」，也不知其何據。大概見其稱為祖，因以為累祖，不對。據〈帝系〉及本紀都說累祖是黃帝妃，無為行神之由。又《聘禮》說「出祖釋軷，祭酒脯」而已。按：今祭禮，以軷壤土為壇於道，則用黃羝或用狗，以其血塗左輪。正義：《荊州圖副》說：漢臨江閔王榮始都江陵城，因侵廟壖地建宮獲罪，被徵，出城北門而車軸折。父老共流涕說：『吾王不反矣！』隨後被郅都所訊，懼而縊死。自此後北門存而不開，大概因榮不以道終。

榮最長，死無後，國除，地入于漢，爲南郡。

荣最长，死无后，国除，地入于汉，为南郡。

白話　榮最年長，死無後，國除，地納入漢，為南郡。

注文白話　正義引顏師古：榮實最年長，而傳列於二王之後，是因他從太子廢後才為王。

右三國本王皆栗姬之子也。

右三国本王皆栗姬之子也。

白話　以上三國本來之王都是栗姬之子。

魯共王餘，以孝景前二年用皇子爲淮陽王。二年，吳楚反破後，以孝景前三年徙爲魯王。好治宮室苑囿狗馬。季年好音，不喜辭辯。爲人吃。

鲁共王余，以孝景前二年用皇子为淮阳王。二年，吴楚反破后，以孝景前三年徙为鲁王。好治宫室苑囿狗马。季年好音，不喜辞辩。为人吃。

白話　魯共王餘，以孝景前二年以皇子身份為淮陽王。二年，吳楚反被破後，以孝景前三年遷為魯王。喜好修治宮室苑囿狗馬。晚年喜好音樂，不喜歡言辭辯論。為人口吃。

二十六年卒，子光代爲王。初好音輿馬；晚節嗇，惟恐不足於財。

二十六年卒，子光代为王。初好音舆马；晚节啬，惟恐不足于财。

白話　二十六年死，子光繼為王。起初喜好音樂車馬；晚年吝嗇，只怕財物不足。

注文白話　正義：晚節猶言末年時。嗇是貪吝。

江都易王非，以孝景前二年用皇子爲汝南王。吳楚反時，非年十五，有材力，上書願擊吳。景帝賜非將軍印，擊吳。吳已破，二歲，徙爲江都王，治吳故國，以軍功賜天子旌旗。元光五年，匈奴大入漢爲賊，非上書願擊匈奴，上不許。非好氣力，治宮觀，招四方豪桀，驕奢甚。

江都易王非，以孝景前二年用皇子为汝南王。吴楚反时，非年十五，有材力，上书愿击吴。景帝赐非将军印，击吴。吴已破，二岁，徙为江都王，治吴故国，以军功赐天子旌旗。元光五年，匈奴大入汉为贼，非上书愿击匈奴，上不许。非好气力，治宫观，招四方豪桀，骄奢甚。

白話　江都易王非，以孝景前二年以皇子身份為汝南王。吳楚反時，非年十五，有才力，上書願擊吳。景帝賜非將軍印，擊吳。吳已破，二年，遷為江都王，治理吳之故國，以軍功賜天子旌旗。元光五年，匈奴大舉入漢為寇，非上書願擊匈奴，皇上不許。非喜好氣力，修治宮觀，招四方豪傑，驕奢很厲害。

注文白話　索隱按：《謚法》「好更故舊曰易」。

立二十六年卒，子建立爲王。七年自殺。淮南、衡山謀反時，建頗聞其謀。自以爲國近淮南，恐一日發，爲所并，即陰作兵器，而時佩其父所賜將軍印，載天子旗以出。易王死未葬，建有所說易王寵美人淖姬，夜使人迎與姦服舍中。及淮南事發，治黨與頗及江都王建。建恐，因使人多持金錢，事絕其獄。而又信巫祝，使人禱祠妄言。建又盡與其姊弟姦。事既聞，漢公卿請捕治建。天子不忍，使大臣即訊王。王服所犯，遂自殺。國除，地入于漢，爲廣陵郡。

立二十六年卒，子建立为王。七年自杀。淮南、衡山谋反时，建颇闻其谋。自以为国近淮南，恐一日发，为所并，即阴作兵器，而时佩其父所赐将军印，载天子旗以出。易王死未葬，建有所说易王宠美人淖姬，夜使人迎与奸服舍中。及淮南事发，治党与颇及江都王建。建恐，因使人多持金钱，事绝其狱。而又信巫祝，使人祷祠妄言。建又尽与其姊弟奸。事既闻，汉公卿请捕治建。天子不忍，使大臣即讯王。王服所犯，遂自杀。国除，地入于汉，为广陵郡。

白話　立二十六年死，子建立為王。七年自殺。淮南、衡山謀反時，建頗聽到其謀。自以為國靠近淮南，怕一旦發動，被其吞併，就暗中製作兵器，而時常佩其父所賜將軍印，載天子旗出行。易王死未葬，建對易王所寵美人淖姬有所喜愛，夜裏使人迎來與她在服舍中通姦。到淮南事發，審治黨羽頗牽及江都王建。建恐懼，因而使人多持金錢，設法了結其獄。而又信巫祝，使人禱祠妄言。建又與其姊妹全部通姦。事已上聞，漢公卿請逮捕審治建。天子不忍，使大臣就地訊問王。王服所犯之罪，就自殺。國除，地納入漢，為廣陵郡。

注文白話　集解引蘇林：淖音泥淖。索隱：鄭氏音卓，蘇林音「泥淖」之「淖」，讀女教反。淖是姓，齊有淖齒。又《漢書》說「建召易王所愛淖姬等十人，與姦服舍中」。正義：淖讀女孝反。索隱：《漢書》說建之妹徵臣為蓋侯子婦，因易王之喪回來，建又與她通姦。

章旨

孝景皇帝子十三人為王母五人同母者為宗親栗姬子榮德閼于程姬子餘非端賈夫人子彭祖勝唐姬子發王夫人兒姁子越寄乘舜河間獻王德孝景前二年為河間王好儒學被服造次必於儒者山東諸儒多從之游二十六年卒子共王不害四年卒子剛王基十二年卒子頃王授臨江哀王閼于前二…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五宗世家上：景帝十三子以母五人分宗——「同母者爲宗親」，太史公以母系分篇見漢家骨肉之由母族；河間獻王「好儒學被服造次必於儒者」——集解引杜業奏武帝「湯以七十里文王百里王其勉之」而獻王「縱酒聽樂」以終，賢王見忌；臨江閔王榮廢太子「坐侵廟壖垣爲宮」「車軸折」「吾王不反矣」郅都責訊自殺「燕數萬銜土置冢上」——太史公以此寫景帝之刻與栗姬一系之盡；魯共王、江都易王之奢。

史實考辨　閼音遏《漢書》無于；兒姁況羽反王皇后妹；獻聰明睿智；杜業奏五策《漢書》三十餘事被服造次小顏解；頃音傾；壖人椽反軟奴亂反牆外短垣；祖行神風俗通共工子修崔浩累祖非《聘禮》軷；北門不啟《荊州圖副》；榮最長居二王後顏師古；晚節嗇；易好更故舊；淖泥淖音卓女教反姓；徵臣蓋侯子婦。獻王立前155卒前130；不害前129–前126；基前125–前114；授前113；閼于前155–前153；榮太子前153廢前150臨江王前150自殺前148。

與他卷關係　下節膠西于王端趙王彭祖；景帝十三子見〈孝景本紀〉〈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外戚世家〉王夫人兒姁；河間獻王見《漢書·景十三王傳》〈儒林列傳〉毛詩；栗姬廢太子見〈外戚世家〉〈絳侯周勃世家〉；郅都責訊榮見〈酷吏列傳〉；江都易王擊吳見〈吳王濞列傳〉；江都王建淮南事見〈淮南衡山列傳〉；董仲舒相江都見〈儒林列傳〉；〈自序〉「五宗既王親屬洽和諸侯大小為藩爰得其宜僭擬之事稍衰貶矣」。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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