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睢蔡澤列傳第十九·13

後數日，入朝，言於秦昭王曰：「客新有從山東來者曰蔡澤，其人辯士，明於三王之事，五伯之業，世俗之變，足以寄秦國之政。臣之見人甚衆，莫及，臣不如也。臣敢以聞。」秦昭王召見，與語，大說之，拜爲客卿。應侯因謝病請歸相印。昭王彊起應侯，應侯遂稱病篤。范睢免相，昭王新說蔡澤計畫，遂拜爲秦相，東收周室。

后数日，入朝，言于秦昭王曰：“客新有从山东来者曰蔡泽，其人辩士，明于三王之事，五伯之业，世俗之变，足以寄秦国之政。臣之见人甚众，莫及，臣不如也。臣敢以闻。”秦昭王召见，与语，大说之，拜为客卿。应侯因谢病请归相印。昭王彊起应侯，应侯遂称病笃。范睢免相，昭王新说蔡泽计划，遂拜为秦相，东收周室。

白話　後數日，入朝，對秦昭王說：「客新有從山東來的叫蔡澤，其人是辯士，明於三王之事，五伯之業，世俗之變，足以託付秦國之政。臣所見之人很多，無人及他，臣不如他。臣敢以此上聞。」秦昭王召見，與他談話，大悅，拜為客卿。應侯因而稱病請求歸還相印。昭王強令應侯起用，應侯就稱病重。范睢免相，昭王新悅蔡澤之計劃，就拜為秦相，東收周室。

蔡澤相秦數月，人或惡之，懼誅，乃謝病歸相印，號爲綱成君。居秦十餘年，事昭王、孝文王、莊襄王。卒事始皇帝，爲秦使於燕，三年而燕使太子丹入質於秦。

蔡泽相秦数月，人或恶之，惧诛，乃谢病归相印，号为纲成君。居秦十余年，事昭王、孝文王、庄襄王。卒事始皇帝，为秦使于燕，三年而燕使太子丹入质于秦。

白話　蔡澤相秦數月，有人詆毀他，怕被誅，就稱病歸還相印，號為綱成君。居秦十餘年，事奉昭王、孝文王、莊襄王。最後事奉始皇帝，為秦出使於燕，三年而燕使太子丹入質於秦。

太史公曰：韓子稱「長袖善舞，多錢善賈」，信哉是言也！范睢、蔡澤世所謂一切辯士，然游說諸侯至白首無所遇者，非計策之拙，所爲說力少也。及二人羈旅入秦，繼踵取卿相，垂功於天下者，固彊弱之勢異也。然士亦有偶合，賢者多如此二子，不得盡意，豈可勝道哉！然二子不困戹，惡能激乎？

太史公曰：韩子称“长袖善舞，多钱善贾”，信哉是言也！范睢、蔡泽世所谓一切辩士，然游说诸侯至白首无所遇者，非计策之拙，所为说力少也。及二人羁旅入秦，继踵取卿相，垂功于天下者，固彊弱之势异也。然士亦有偶合，贤者多如此二子，不得尽意，岂可胜道哉！然二子不困戹，恶能激乎？

白話　太史公說：韓非子稱「長袖善舞，多錢善賈」，確實啊這話！范睢、蔡澤是世人所謂權變之辯士，然而遊說諸侯到白頭無所遇，不是計策之拙，是所遊說之國力弱。等二人羈旅入秦，相繼取卿相，垂功於天下，本是強弱之勢不同。然而士也有偶然遇合，賢者多如此二人，不得盡意的，豈可說盡呢！然而二人不遭困厄，怎能激發呢？

注文白話　索隱：二子是范睢、蔡澤。睢困厄於魏齊，折肋斷齒；澤困於趙，被驅逐、被奪鬲就是。惡音烏，激音擊。

章旨

應侯薦蔡澤於昭王「臣不如也」，拜客卿，應侯謝病歸相印，昭王強起之稱病篤，范睢免相，蔡澤為秦相東收周室；數月人惡之懼誅謝病歸印號綱成君，居秦十餘年事四王，為秦使燕三年燕使太子丹入質。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篇末與贊：「臣之見人甚衆莫及臣不如也」「謝病請歸相印」——范睢推賢讓位得以身全，〈自序〉「推賢讓位二子有之」；蔡澤「相秦數月人或惡之懼誅乃謝病歸相印」——以己之說行於己，「居秦十餘年事昭王孝文王莊襄王卒事始皇帝」——善終；太史公曰「長袖善舞多錢善賈」——借《韓非子·五蠹》言辯士之成敗繫於所依之國勢，「非計策之拙所爲說力少也」「固彊弱之勢異也」——歷史之勢；「士亦有偶合賢者多如此二子不得盡意」——為天下不遇之士一歎。

史實考辨　范睢薦蔡澤免相昭王五十二年前255（〈秦本紀〉五十二年王稽張祿死，范睢或即卒於是年；《韓非子·外儲說》《戰國策》云范睢見殺之說不同）；蔡澤相秦數月東收周室（滅西周前256在范睢相時，收九鼎前255）；綱成君；事昭王孝文王莊襄王始皇四王；使燕始皇四年前243（〈燕世家〉〈刺客列傳〉太子丹質秦）；長袖善舞多錢善賈《韓非子·五蠹》；一切辯士權變之士；惡烏激擊。

與他卷關係　上節蔡澤說功成身退；下卷〈樂毅列傳〉；范睢卒見〈秦本紀〉昭王五十二年；蔡澤東收周室見〈秦本紀〉〈周本紀〉赧王；太子丹質秦見〈燕召公世家〉〈刺客列傳〉荊軻；韓非五蠹見〈老子韓非列傳〉；〈太史公自序〉第十九「能忍詬於魏齊而信威於彊秦推賢讓位二子有之」；發憤著書見〈自序〉〈報任安書〉。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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