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耳陳餘列傳第二十九·3

至邯鄲，張耳、陳餘聞周章軍入關，至戲卻；又聞諸將爲陳王徇地，多以讒毀得罪誅，怨陳王不用其筴不以爲將而以爲校尉。乃說武臣曰：「陳王起蘄，至陳而王，非必立六國後。將軍今以三千人下趙數十城，獨介居河北，不王無以填之。且陳王聽讒，還報，恐不脫於禍。又不如立其兄弟；不，即立趙後。將軍毋失時，時閒不容息。」武臣乃聽之，遂立爲趙王。以陳餘爲大將軍，張耳爲右丞相，邵騷爲左丞相。

至邯郸，张耳、陈余闻周章军入关，至戏却；又闻诸将为陈王徇地，多以谗毁得罪诛，怨陈王不用其䇲不以为将而以为校尉。乃说武臣曰：“陈王起蕲，至陈而王，非必立六国后。将军今以三千人下赵数十城，独介居河北，不王无以填之。且陈王听谗，还报，恐不脱于祸。又不如立其兄弟；不，即立赵后。将军毋失时，时闲不容息。”武臣乃听之，遂立为赵王。以陈余为大将军，张耳为右丞相，邵骚为左丞相。

白話　到邯鄲，張耳、陳餘聽說周章之軍入關，到戲而退卻；又聽說諸將為陳王徇地，多因讒毀獲罪被誅，怨陳王不用其計策不以他們為將而以為校尉。就勸武臣說：「陳王起於蘄，到陳就稱王，未必立六國之後。將軍現在以三千人攻下趙數十城，獨自孤處河北，不稱王無以鎮撫。而且陳王聽讒，回去報告，恐不免於禍。又不如立其兄弟；不然，就立趙之後。將軍不要失時機，時機之間不容一喘息。」武臣就聽從，遂立為趙王。以陳餘為大將軍，張耳為右丞相，邵騷為左丞相。

注文白話　集解引蘇林：戲是地名。卻是兵退。正義：戲音羲。出於驪山。集解引晉灼：介音戛。臣瓚說：《方言》說介是特、獨。索隱：以言舉事不可失時，時機之迅速，其間不容一喘息之頃。

使人報陳王，陳王大怒，欲盡族武臣等家，而發兵擊趙。陳王相國房君諫曰：「秦未亡而誅武臣等家，此又生一秦也。不如因而賀之，使急引兵西擊秦。」陳王然之，從其計，徙繫武臣等家宮中，封張耳子敖爲成都君。

使人报陈王，陈王大怒，欲尽族武臣等家，而发兵击赵。陈王相国房君谏曰：“秦未亡而诛武臣等家，此又生一秦也。不如因而贺之，使急引兵西击秦。”陈王然之，从其计，徙系武臣等家宫中，封张耳子敖为成都君。

白話　使人報告陳王，陳王大怒，想盡滅武臣等之家，而發兵擊趙。陳王相國房君諫說：「秦未亡而誅武臣等之家，這又生出一個秦。不如因而祝賀他，使急引兵西擊秦。」陳王認為對，聽從其計，遷移囚禁武臣等之家於宮中，封張耳之子敖為成都君。

陳王使使者賀趙，令趣發兵西入關。張耳、陳餘說武臣曰：「王王趙，非楚意，特以計賀王。楚已滅秦，必加兵於趙。願王毋西兵，北徇燕、代，南收河內以自廣。趙南據大河，北有燕、代，楚雖勝秦，必不敢制趙。」趙王以爲然，因不西兵，而使韓廣略燕，李良略常山，張黶略上黨。

陈王使使者贺赵，令趣发兵西入关。张耳、陈余说武臣曰：“王王赵，非楚意，特以计贺王。楚已灭秦，必加兵于赵。愿王毋西兵，北徇燕、代，南收河内以自广。赵南据大河，北有燕、代，楚虽胜秦，必不敢制赵。”赵王以为然，因不西兵，而使韩广略燕，李良略常山，张黡略上党。

白話　陳王使使者賀趙，令催促發兵西入關。張耳、陳餘勸武臣說：「王王於趙，非楚之本意，只是以計策賀王。楚已滅秦，必加兵於趙。願王不要西進兵，北徇燕、代，南收河內以自己擴廣。趙南據大河，北有燕、代，楚即使勝秦，必不敢制趙。」趙王認為對，因而不西進兵，而使韓廣略燕，李良略常山，張黶略上黨。

章旨

至邯鄲聞周章軍至戲卻、諸將為陳王徇地多以讒誅，耳餘怨陳王以為校尉，勸武臣：陳王未必立六國後，將軍以三千人下趙數十城獨介居河北不王無以填之，陳王聽讒還報恐不脫禍，時閒不容息；武臣立為趙王，陳餘大將軍張耳右丞相邵騷左丞相。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武臣自立：耳餘「怨陳王不用其筴不以爲將而以爲校尉」——私怨為勸立之因；「獨介居河北不王無以填之」「陳王聽讒還報恐不脫於禍」「時閒不容息」——說辭與勸陳涉毋王之義正相反，以見二人前言「示天下私」之未必出於公；房君「秦未亡而誅武臣等家此又生一秦也」——陳涉時尚有能諫者。

史實考辨　周章（周文）入關至戲（驪山戲水音羲）前209九月為章邯所卻；諸將以讒誅（葛嬰等）；介戛特獨；武臣自立趙王前209八月（〈陳涉世家〉〈月表〉八月武臣自立）；陳餘大將軍張耳右丞相邵騷左丞相；房君蔡賜上柱國（〈陳涉世家〉）諫；徙繫家宮中張敖成都君；趣發兵西；韓廣略燕（後自立燕王）李良略常山（後殺武臣）張黶略上黨。

與他卷關係　上節蒯通說降三十餘城；下節韓廣自立燕王趙王被燕所獲廝養卒說燕；周文至戲卻見〈陳涉世家〉〈秦始皇本紀〉二世二年；武臣自立房君諫見〈陳涉世家〉；張敖見本卷後及〈高祖本紀〉；韓廣李良見下節。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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