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盧綰列傳第三十三·5

上聞，迺赦趙、代吏人爲豨所詿誤劫略者，皆赦之。上自往，至邯鄲，喜曰：「豨不南據漳水，北守邯鄲，知其無能爲也。」趙相奏斬常山守、尉，曰：「常山二十五城，豨反，亡其二十城。」上問曰：「守、尉反乎？」對曰：「不反。」上曰：「是力不足也。」赦之，復以爲常山守、尉。上問周昌曰：「趙亦有壯士可令將者乎？」對曰：「有四人。」四人謁，上謾罵曰：「豎子能爲將乎？」四人慙伏。上封之各千戶，以爲將。左右諫曰：「從入蜀、漢，伐楚，功未徧行，今此何功而封？」上曰：「非若所知！陳豨反，邯鄲以北皆豨有，吾以羽檄徵天下兵，未有至者，今唯獨邯鄲中兵耳。吾胡愛四千戶封四人，不以慰趙子弟！」皆曰：「善。」於是上曰：「陳豨將誰？」曰：「王黃、曼丘臣，皆故賈人。」上曰：「吾知之矣。」迺各以千金購黃、臣等。

上闻，迺赦赵、代吏人为豨所诖误劫略者，皆赦之。上自往，至邯郸，喜曰：“豨不南据漳水，北守邯郸，知其无能为也。”赵相奏斩常山守、尉，曰：“常山二十五城，豨反，亡其二十城。”上问曰：“守、尉反乎？”对曰：“不反。”上曰：“是力不足也。”赦之，复以为常山守、尉。上问周昌曰：“赵亦有壮士可令将者乎？”对曰：“有四人。”四人谒，上谩骂曰：“竖子能为将乎？”四人慙伏。上封之各千户，以为将。左右谏曰：“从入蜀、汉，伐楚，功未徧行，今此何功而封？”上曰：“非若所知！陈豨反，邯郸以北皆豨有，吾以羽檄征天下兵，未有至者，今唯独邯郸中兵耳。吾胡爱四千户封四人，不以慰赵子弟！”皆曰：“善。”于是上曰：“陈豨将谁？”曰：“王黄、曼丘臣，皆故贾人。”上曰：“吾知之矣。”迺各以千金购黄、臣等。

白話　皇上聽說，就赦免趙、代吏民被豨所欺誤劫掠者，全部赦免。皇上親自前往，到邯鄲，喜說：「豨不向南據守漳水，向北守邯鄲，知他無能為了。」趙相奏請斬常山之守、尉，說：「常山二十五城，豨反，失去其中二十城。」皇上問說：「守、尉反了嗎？」回答說：「沒反。」皇上說：「這是力不足。」赦免他們，再以他們為常山守、尉。皇上問周昌說：「趙也有壯士可令為將的嗎？」回答說：「有四人。」四人謁見，皇上隨口罵說：「小子能為將嗎？」四人慚愧伏地。皇上封他們各千戶，以為將。左右諫說：「跟從入蜀、漢，伐楚，功賞尚未普遍施行，現在這些人有何功而封？」皇上說：「不是你們所知道的！陳豨反，邯鄲以北都為豨所有，我以羽檄徵天下兵，未有到的，現在只有邯鄲城中之兵罷了。我為何吝惜四千戶封四人，不以此慰勞趙之子弟！」都說：「好。」於是皇上說：「陳豨之將是誰？」說：「王黃、曼丘臣，都是從前的商人。」皇上說：「我知道了。」就各以千金懸賞購求黃、臣等。

注文白話　集解：魏武帝奏事說：「現在邊境有小警報，就露出檄書插上羽毛，是飛羽檄之意。」裴駰按：推其言，則是以鳥羽插於檄書，稱之為羽檄，取其急速如飛鳥。

十一年冬，漢兵擊斬陳豨將侯敞、王黃於曲逆下，破豨將張春於聊城，斬首萬餘。太尉勃入定太原、代地。十二月，上自擊東垣，東垣不下，卒罵上；東垣降，卒罵者斬之，不罵者黥之。更命東垣爲真定。王黃、曼丘臣其麾下受購賞之，皆生得，以故陳豨軍遂敗。

十一年冬，汉兵击斩陈豨将侯敞、王黄于曲逆下，破豨将张春于聊城，斩首万余。太尉勃入定太原、代地。十二月，上自击东垣，东垣不下，卒骂上；东垣降，卒骂者斩之，不骂者黥之。更命东垣为真定。王黄、曼丘臣其麾下受购赏之，皆生得，以故陈豨军遂败。

白話　十一年冬，漢兵擊斬陳豨之將侯敞、王黃於曲逆下，破豨之將張春於聊城，斬首萬餘。太尉周勃入定太原、代地。十二月，皇上親自擊東垣，東垣不降，士卒罵皇上；東垣降，士卒罵者斬之，不罵者黥之。更名東垣為真定。王黃、曼丘臣之部下受懸賞而擒他們，都活捉，因此陳豨軍遂敗。

注文白話　正義：曲逆是定州北平縣東南十五里蒲陰故城。正義：聊城是博州之縣。

上還至洛陽。上曰：「代居常山北，趙迺從山南有之，遠。」迺立子恆爲代王，都中都，代、鴈門皆屬代。

上还至洛阳。上曰：“代居常山北，赵迺从山南有之，远。”迺立子恒为代王，都中都，代、鴈门皆属代。

白話　皇上回到洛陽。皇上說：「代居常山以北，趙卻從山南據有它，太遠。」就立子恆為代王，都中都，代、鴈門都屬代。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立代王是十一年正月。正義：中都故城在汾州平遙縣西南十二里。

高祖十二年冬，樊噲軍卒追斬豨於靈丘。

高祖十二年冬，樊哙军卒追斩豨于灵丘。

白話　高祖十二年冬，樊噲軍士卒追斬豨於靈丘。

注文白話　正義：靈丘是蔚州。

章旨

上赦趙代吏人為豨詿誤者，至邯鄲喜豨不南據漳水北守邯鄲知其無能為，趙相奏斬常山守尉上言不反是力不足赦之復任，問周昌趙壯士得四人謾罵豎子能為將封各千戶，左右諫從入蜀漢伐楚功未徧行此何功。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高祖平陳豨：「豨不南據漳水北守邯鄲知其無能爲也」——一見而知勝負，高祖知兵；「守尉反乎」「不反」「是力不足也赦之」——不罪力不足者，寬以得人；封趙四壯士「吾胡愛四千戶封四人不以慰趙子弟」——以利收人心而不拘功賞之常；「王黃曼丘臣皆故賈人」「吾知之矣迺各以千金購黃臣等」——知商人可以利動，後果「其麾下受購賞之皆生得」；東垣「卒罵者斬之不罵者黥之」——恩威並施。

史實考辨　赦趙代吏人十年前197；邯鄲漳水；常山二十五城亡二十；趙相周昌；四壯士各千戶（〈高祖本紀〉十年）；羽檄魏武帝奏事；王黃曼丘臣故賈人千金購；十一年冬前197侯敞王黃曲逆（定州北平蒲陰）張春聊城（博州）斬首萬餘；周勃定太原代（〈絳侯周勃世家〉）；十二月東垣（真定）罵者斬不罵者黥；麾下生得王黃曼丘臣；立代王恆十一年正月前196（徐廣）中都（汾州平遙）代鴈門；十二年冬前195樊噲斬豨靈丘（蔚州）。

與他卷關係　上節豨反自立代王；下節太史公曰；上擊陳豨見〈高祖本紀〉十年十一年〈周昌傳〉；曲逆見〈陳丞相世家〉陳平封曲逆侯；周勃定太原代見〈絳侯周勃世家〉；立代王恆見〈孝文本紀〉〈高祖本紀〉十一年；樊噲斬豨見〈樊酈滕灌列傳〉；淮陰侯與豨謀見〈淮陰侯列傳〉。

他家異說

相關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