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酈滕灌列傳第三十五·2

還定三秦，別擊西丞白水北，雍輕車騎於雍南，破之。從攻雍、斄城，先登擊章平軍好畤，攻城，先登陷陣，斬縣令丞各一人，首十一級，虜二十人，遷郎中騎將。從擊秦車騎壤東，卻敵，遷爲將軍。攻趙賁，下郿、槐里、柳中、咸陽；灌廢丘，最。至櫟陽，賜食邑杜之樊鄉。從攻項籍，屠煮棗。擊破王武、程處軍於外黃。攻鄒、魯、瑕丘、薛。項羽敗漢王於彭城，盡復取魯、梁地。噲還至滎陽，益食平陰二千戶，以將軍守廣武。一歲，項羽引而東。從高祖擊項籍，下陽夏，虜楚周將軍卒四千人。圍項籍於陳，大破之。屠胡陵。

还定三秦，别击西丞白水北，雍轻车骑于雍南，破之。从攻雍、斄城，先登击章平军好畤，攻城，先登陷阵，斩县令丞各一人，首十一级，虏二十人，迁郎中骑将。从击秦车骑壤东，却敌，迁为将军。攻赵贲，下郿、槐里、柳中、咸阳；灌废丘，最。至栎阳，赐食邑杜之樊乡。从攻项籍，屠煮枣。击破王武、程处军于外黄。攻邹、鲁、瑕丘、薛。项羽败汉王于彭城，尽复取鲁、梁地。哙还至荥阳，益食平阴二千户，以将军守广武。一岁，项羽引而东。从高祖击项籍，下阳夏，虏楚周将军卒四千人。围项籍于陈，大破之。屠胡陵。

白話　回來平定三秦，另外擊西縣之丞於白水北，擊雍之輕車騎於雍南，破之。跟從攻雍、斄城，先登擊章平軍於好畤，攻城，先登陷陣，斬縣令丞各一人，首十一級，俘虜二十人，升郎中騎將。跟從擊秦車騎於壤東，退敵，升為將軍。攻趙賁，攻下郿、槐里、柳中、咸陽；以水灌廢丘，功最高。到櫟陽，賜食邑杜之樊鄉。跟從攻項籍，屠煮棗。擊破王武、程處軍於外黃。攻鄒、魯、瑕丘、薛。項羽敗漢王於彭城，全部再奪取魯、梁地。噲回到滎陽，增食平陰二千戶，以將軍守廣武。一年，項羽引兵而東。跟從高祖擊項籍，攻下陽夏，俘虜楚周將軍之卒四千人。圍項籍於陳，大破之。屠胡陵。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隴西有西縣。白水在武都。裴駰按：如淳說「都是地名」。晉灼說「白水是今廣平魏縣。《地理志》無『西丞』，似是秦將名」。索隱：按：西指隴西之西縣。白水是水名，出武都，經西縣東南流。是說噲擊西縣之丞於白水之北，徐廣等說都不對。正義：《括地志》說：「白馬水源出文州曲水縣西南，會經孫山下。」正義：上「雍」字讀於拱反。集解：斄音胎。索隱：按：雍就是扶風雍縣。斄音台，就是后稷所封，今之武功故斄城。章平就是章邯之子。索隱：小顏也以壤東為地名。正義：壤鄉在武功縣東南二十里。正義：郿是岐州之縣。索隱：按：柳中就是細柳，地在長安西。集解引李奇：以水灌廢丘。張晏說：最是功第一。晉灼說：京輔治華陰，在灌北。索隱：灌指以水灌廢丘，城陷，其功最上。李奇說「廢丘就是槐里。上有槐里，此又說，疑此是小槐里」，不對。按：文說「攻趙賁，下郿、槐里、柳中、咸陽」，總言所攻陷之邑。另說以水灌廢丘，其功特最。為什麼？初說槐里，稱其新名，後說功最，是重複舉出，不想再見其文，所以因舊稱廢丘。正義：櫟陽是雍州之縣。索隱：按：杜陵有樊鄉。《三秦記》說「長安正南，山名秦嶺，谷名子午，一名樊川，一名御宿」。樊鄉就是樊川。索隱：檢《地理志》無「煮棗」，晉灼說是。《功臣表》有煮棗侯，說清河有煮棗城。小顏以為「攻項籍，屠煮棗，合在河南，非清河之城明矣」。現在按《續漢書》郡國志，在濟陰宛朐。正義：按：其時項羽未渡河北，冀州信都縣東北五十里之煮棗不對。正義：鄒是兗州之縣，在州東南六十二里。魯是兗州曲阜縣。瑕丘是兗州之縣。薛在徐州滕縣界。正義：平陰故城在濟陽東北五里。正義：夏音假。陽夏是陳州太康縣。正義：陳是陳州。正義：胡陵在兗州南。

項籍既死，漢王爲帝，以噲堅守戰有功，益食八百戶。從高帝攻反燕王臧荼，虜荼，定燕地。楚王韓信反，噲從至陳，取信，定楚。更賜爵列侯，與諸侯剖符，世世勿絕，食舞陽，號爲舞陽侯，除前所食。以將軍從高祖攻反韓王信於代。自霍人以往至雲中，與絳侯等共定之，益食千五百戶。因擊陳豨與曼丘臣軍，戰襄國，破柏人，先登，降定清河、常山凡二十七縣，殘東垣，遷爲左丞相。破得綦毋卬、尹潘軍於無終、廣昌。破豨別將胡人王黃軍於代南，因擊韓信軍於參合。軍所將卒斬韓信，破豨胡騎橫谷，斬將軍趙既，虜代丞相馮梁、守孫奮、大將王黃、將軍、太僕解福等十人。與諸將共定代鄉邑七十三。其後燕王盧綰反，噲以相國擊盧綰，破其丞相抵薊南，定燕地，凡縣十八，鄉邑五十一。益食邑千三百戶，定食舞陽五千四百戶。從，斬首百七十六級，虜二百八十八人。別，破軍七，下城五，定郡六，縣五十二，得丞相一人，將軍十二人，二千石已下至三百石十一人。

项籍既死，汉王为帝，以哙坚守战有功，益食八百户。从高帝攻反燕王臧荼，虏荼，定燕地。楚王韩信反，哙从至陈，取信，定楚。更赐爵列侯，与诸侯剖符，世世勿绝，食舞阳，号为舞阳侯，除前所食。以将军从高祖攻反韩王信于代。自霍人以往至云中，与绛侯等共定之，益食千五百户。因击陈豨与曼丘臣军，战襄国，破柏人，先登，降定清河、常山凡二十七县，残东垣，迁为左丞相。破得綦毋卬、尹潘军于无终、广昌。破豨别将胡人王黄军于代南，因击韩信军于参合。军所将卒斩韩信，破豨胡骑横谷，斩将军赵既，虏代丞相冯梁、守孙奋、大将王黄、将军、太仆解福等十人。与诸将共定代乡邑七十三。其后燕王卢绾反，哙以相国击卢绾，破其丞相抵蓟南，定燕地，凡县十八，乡邑五十一。益食邑千三百户，定食舞阳五千四百户。从，斩首百七十六级，虏二百八十八人。别，破军七，下城五，定郡六，县五十二，得丞相一人，将军十二人，二千石已下至三百石十一人。

白話　項籍既死，漢王為帝，因噲堅守力戰有功，增食八百戶。跟從高帝攻反叛之燕王臧荼，俘虜荼，平定燕地。楚王韓信反，噲跟從到陳，擒信，平定楚。改賜爵列侯，與諸侯剖符，世世不絕，食邑舞陽，號為舞陽侯，除去以前所食之邑。以將軍跟從高祖攻反叛之韓王信於代。自霍人以往到雲中，與絳侯等共同平定，增食千五百戶。因而擊陳豨與曼丘臣軍，戰於襄國，破柏人，先登，降定清河、常山共二十七縣，殘破東垣，升為左丞相。破獲綦毋卬、尹潘軍於無終、廣昌。破豨別將胡人王黃軍於代南，因而擊韓信軍於參合。軍中所率士卒斬韓信，破豨之胡騎於橫谷，斬將軍趙既，俘虜代丞相馮梁、守孫奮、大將王黃、將軍、太僕解福等十人。與諸將共同平定代之鄉邑七十三。其後燕王盧綰反，噲以相國擊盧綰，破其丞相抵於薊南，平定燕地，共縣十八，鄉邑五十一。增食邑千三百戶，定食舞陽五千四百戶。隨從作戰，斬首百七十六級，俘虜二百八十八人。另外領兵，破軍七，下城五，定郡六，縣五十二，獲丞相一人，將軍十二人，二千石以下至三百石十一人。

注文白話　正義：陳是徐州。正義：霍讀先累反，又蘇果反，又山寡反。杜預說「霍人是晉邑。『霍人』當作『葰』，《地理志》說葰人縣屬太原郡」。《括地志》說：「葰人故城在代州繁畤縣界。」正義：雲中郡縣，都是朔州善陽縣北三百八十里定襄故城。集解引徐廣：曼一作「甯」字。正義：襄國是邢州城。正義：柏人是邢州之縣。集解引張晏：殘是有所毀壞。臣瓚說：殘指多所殺傷。《孟子》說『賊義謂之殘』。正義：廣昌在蔚州飛狐縣北七里。正義：參合在朔州定襄縣界。正義：谷音欲。橫谷大概在代。正義：趙既是人姓名。索隱：抵讀丁禮反。抵訓至。一說抵是丞相之名。

噲以呂后女弟呂須爲婦，生子伉，故其比諸將最親。

哙以吕后女弟吕须为妇，生子伉，故其比诸将最亲。

白話　噲以呂后之妹呂須為妻，生子伉，所以他比諸將最親近。

先黥布反時，高祖嘗病甚，惡見人，臥禁中，詔戶者無得入羣臣。羣臣絳、灌等莫敢入。十餘日，噲乃排闥直入，大臣隨之。上獨枕一宦者臥。噲等見上流涕曰：「始陛下與臣等起豐沛，定天下，何其壯也！今天下已定，又何憊也！且陛下病甚，大臣震恐，不見臣等計事，顧獨與一宦者絕乎？且陛下獨不見趙高之事乎？」高帝笑而起。

先黥布反时，高祖尝病甚，恶见人，卧禁中，诏户者无得入群臣。群臣绛、灌等莫敢入。十余日，哙乃排闼直入，大臣随之。上独枕一宦者卧。哙等见上流涕曰：“始陛下与臣等起丰沛，定天下，何其壮也！今天下已定，又何惫也！且陛下病甚，大臣震恐，不见臣等计事，顾独与一宦者绝乎？且陛下独不见赵高之事乎？”高帝笑而起。

白話　先前黥布反時，高祖曾病重，厭惡見人，臥於禁中，詔守門者不得放群臣入內。群臣絳侯、灌嬰等無人敢入。十餘日，噲就推門直入，大臣隨他。皇上獨枕一宦者而臥。噲等見皇上流淚說：「當初陛下與臣等起於豐沛，平定天下，何其壯盛！現在天下已定，又何其疲憊！而且陛下病重，大臣震恐，不見臣等計議事情，難道只與一宦者絕世嗎？而且陛下獨不見趙高之事嗎？」高帝笑而起身。

注文白話　正義：闥是宮中小門。

章旨

噲定三秦擊西丞白水雍南斄城好畤章平遷郎中騎將壤東遷將軍攻趙賁下郿槐里柳中咸陽灌廢丘功最賜樊鄉，從擊項籍屠煮棗破王武程處外黃攻鄒魯瑕丘薛彭城敗還滎陽益食平陰守廣武下陽夏虜周將軍卒圍項籍於陳屠胡陵。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樊噲戰功與排闥之諫：「灌廢丘最」「以將軍守廣武」「取信定楚」「與絳侯等共定之」「斬韓信」「以相國擊盧綰」——噲幾與漢初每一戰役，功簿「從斬首百七十六級虜二百八十八人別破軍七下城五定郡六縣五十二」——太史公照錄功令以見漢家計功之法；「噲以呂后女弟呂須爲婦生子伉故其比諸將最親」——親幸之由與後文「黨於呂氏」之禍根。

史實考辨　定三秦前206八月西丞白水（索隱辨）雍斄好畤章平壤東郿槐里柳中咸陽灌廢丘（前205六月）櫟陽杜樊鄉；煮棗（濟陰宛朐）王武程處外黃鄒魯瑕丘薛彭城前205平陰廣武陽夏（前203）周將軍（周蘭）陳胡陵；為帝前202益食八百戶臧荼前202取楚王信前201舞陽侯剖符；韓王信前200霍人（葰人）雲中絳侯；陳豨前197曼丘臣襄國柏人清河常山二十七縣東垣左丞相綦毋卬尹潘無終廣昌王黃代南參合斬韓王信前196橫谷趙既馮梁孫奮解福代七十三。

與他卷關係　上節鴻門樊噲；下節噲擊燕被陳平執死後子孫及酈商傳；定三秦廢丘見〈高祖本紀〉〈曹相國世家〉；擊臧荼楚王信韓王信陳豨盧綰見〈高祖本紀〉〈韓信盧綰列傳〉〈淮陰侯列傳〉；絳侯灌嬰見〈絳侯周勃世家〉本卷灌嬰傳；呂須見〈呂太后本紀〉；趙高見〈李斯列傳〉；功簿計法對照〈曹相國世家〉〈絳侯世家〉。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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