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公十年
十年,春,王二月,邾子益來奔。公會吳伐齊。三月,戊戌,齊侯陽生卒。夏,宋人伐鄭。晉趙鞅帥師侵齊。五月,公至自伐齊。葬齊悼公。衛公孟彄自齊歸于衛。薛伯夷卒。秋,葬薛惠公。冬,楚公子結帥師伐陳。吳救陳。
十年,春,王二月,邾子益来奔。公会吴伐齐。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卒。夏,宋人伐郑。晋赵鞅帅师侵齐。五月,公至自伐齐。葬齐悼公。卫公孟𫸩自齐归于卫。薛伯夷卒。秋,葬薛惠公。冬,楚公子结帅师伐陈。吴救陈。
白話 十年春季,周王曆法的二月,邾子益逃來魯國。哀公會合吳軍攻打齊國。三月戊戌日,齊侯陽生去世。夏季,宋國人攻打鄭國。晉國趙鞅率軍侵襲齊國。五月,哀公從攻打齊國的軍中回來。安葬齊悼公。衛國公孟彄從齊國返回衛國。薛伯夷去世。秋季,安葬薛惠公。冬季,楚國公子結率軍攻打陳國。吳國救援陳國。
- 與音預。
- 弑,申志反。
- 彄,苦侯反。
- 書「會」,從不與謀。
- 以疾赴,故不書弑。
- 無傳。
- 無傳。
- 無傳。
- 無傳。書「歸」,齊納之。
- 無傳。赴以名,故書。
- 無傳。
- 季子不書,陳人來告,不以名。
注文白話 記作「會」,表示魯國跟從出兵,沒有參與謀劃。齊國以病死報喪,因此經文沒有記作被弒。這條宋國伐鄭的經文沒有相應傳文。這條哀公歸國的經文沒有相應傳文。這條安葬齊悼公的經文沒有相應傳文。這條經文沒有相應傳文。寫「歸」,表示齊國送公孟彄回衛。這條經文沒有相應傳文。報喪時告知薛伯的名,所以記下。這條安葬薛惠公的經文沒有相應傳文。不記季子的名,是陳國人來告知時沒有報出他的名。
十年,春,邾隱公來奔,齊甥也,故遂奔齊。
十年,春,邾隐公来奔,齐甥也,故遂奔齐。
白話 十年春季,邾隱公逃來魯國;他是齊國的外甥,因此接著逃往齊國。
- 終子貢之言。
注文白話 這段記敘應驗了子貢先前的話。
公會吳子、邾子、郯子伐齊南鄙,師于鄎。
公会吴子、邾子、郯子伐齐南鄙,师于鄎。
白話 哀公會合吳王、邾子、郯子,攻打齊國南部邊境,駐軍在鄎。
- 郯音談。
- 鄎音息。
- 並,必政反。
- 鄎,齊地。邾、郯不書,兵並屬吳,不列於諸侯。
注文白話 鄎是齊國地方。邾、郯二君沒有記入經文,是他們的軍隊隸屬吳國,沒有列在諸侯之中。
齊人弑悼公,赴于師。吳子三日哭于軍門之外,徐承帥舟師將自海入齊,齊人敗之,吳師乃還。
齐人弑悼公,赴于师。吴子三日哭于军门之外,徐承帅舟师将自海入齐,齐人败之,吴师乃还。
白話 齊國人殺害悼公,向聯軍報喪。吳王在軍門外哭了三天,命徐承率領水軍,準備從海上攻入齊國。齊軍擊敗了這支軍隊,吳軍便回去了。
- 弑,申志反。
- 以說吳。
- 承,吳大夫。
注文白話 齊人殺害悼公,是想取悅吳國。徐承是吳國的大夫。
夏,趙鞅帥師伐齊,大夫請卜之。趙孟曰:「吾卜於此起兵,事不再令,卜不襲吉,行也。」於是乎取犁及轅,毀高唐之郭,侵及賴而還。
夏,赵鞅帅师伐齐,大夫请卜之。赵孟曰:“吾卜于此起兵,事不再令,卜不袭吉,行也。”于是乎取犁及辕,毁高唐之郭,侵及赖而还。
白話 夏季,趙鞅率軍攻齊,大夫們請求占卜。趙孟說:「我已為這次出兵占卜過了。軍事不能重複下令,占卜也不重複求吉,出發吧!」於是攻取犁和轅,毀壞高唐的外城,侵襲到賴才回軍。
- 重,直龍反,又直用反。
- 犁,力兮反,又力之反。
- 轅音袁,一音于眷反。
- 隰音習,本或作「隰」,音同。
- 經書「侵」,以「侵」告。
- 謂往歲卜伐宋不吉,利以伐姜,故令興兵。
- 再令,瀆也。
- 襲,重也。
- 犁,一名隰。濟南有隰陰縣,祝阿縣西有轅城。
注文白話 經文記作「侵」,是晉國用侵襲來告知。前一年占卜討伐宋國不吉利,卻有利於討伐姜姓之國,所以趙鞅下令興兵。重複下令,是對命令的褻慢。「襲」在這裡是重複。犁又名隰,是晉時濟南郡隰陰縣;轅城在晉時祝阿縣以西。
秋,吳子使來復儆師。
秋,吴子使来复儆师。
白話 秋季,吳王派人來魯國,再次告誡準備出兵。
- 復,扶又反。
- 伐齊未得志,故為明年吳伐齊傳。
注文白話 吳國攻齊未能如願,所以再次告誡備戰,交代下一年吳國攻齊的緣由。
冬,楚子期伐陳。吳延州來季子救陳,謂子期曰:「二君不務德,而力爭諸侯,民何罪焉?我請退,以為子名,務德而安民。」乃還。
冬,楚子期伐陈。吴延州来季子救陈,谓子期曰:“二君不务德,而力争诸侯,民何罪焉?我请退,以为子名,务德而安民。”乃还。
白話 冬季,楚國子期攻打陳國。吳國延州來季子救援陳國,對子期說:「兩位國君不致力於德政,卻用武力爭奪諸侯,百姓有什麼罪?我願退兵,讓您得到成全德政、安定百姓的美名。」季子便率軍回去了。
- 夢音蒙。
- 少,詩照反。
- 陳即吳故。
- 二君,吳楚。
- 季子,吳王壽夢少子也。壽夢以襄十二年卒,至今七十七歲。壽夢卒,季子已能讓國,年當十五六,至今蓋九十餘。
注文白話 楚國伐陳,是因為陳國親附吳國。兩位國君,是吳王和楚王。季子是吳王壽夢的幼子。壽夢在襄公十二年去世,到這時已有七十七年。當時季子已能讓國,年齡至少十五、六歲,到此時已九十多歲。
章旨
吳、魯聯軍攻齊,齊悼公被殺,吳軍仍在海上遭敗。晉國沿用前卜出兵侵齊;楚、吳在陳國相爭,季子以安民為重,主動退軍。
字詞
- 會(huì) 會合並跟從出兵
- 卜不襲吉(bǔ bù xí jí) 不重複占卜求吉
- 郭(guō) 外城
- 延州來季子(yán zhōu lái jì zǐ) 吳國季札
- 為子名(wèi zǐ míng) 成全對方的美名
引申
書法凡例 悼公實為被弒,經文卻記「卒」。杜預以齊國報喪時稱病死,說明經文與傳文用字不同的原因。
與他年關係 趙鞅所說已經占卜,指前一年救鄭之卜。史官當時認為利於伐姜、不利於攻宋,本年晉軍便以此為伐齊的依據。
人物 季子不以退兵為恥,反把停止爭戰、使百姓安定當作可成全的美名。他與爭奪諸侯的兩國君主形成對照。
他家異說
- 《史記·齊太公世家》 《史記》記鮑牧殺齊悼公;本節只說「齊人弑悼公」,而《左傳》在哀公八年已記鮑牧被殺。兩書對行弒者及相關先後的記載有別。
相關章節
- 哀公九年 本年晉軍沿用前一年卜兆,吳軍則接續辭師爭端。
- 哀公八年 邾隱公被囚及齊悼公與鮑牧的衝突,見於前文。
- 吳太伯世家第一·6 《吳太伯世家》亦記吳王哭齊君及舟師被敗。
- 齊太公世家第二·12 《齊太公世家》另記悼公死於鮑牧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