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公十六年
十有六年,春,正月,公會宋公、蔡侯、衛侯于曹。夏,四月,公會宋公、衛侯、陳侯、蔡侯伐鄭。秋,七月,公至自伐鄭。冬,城向。十有一月,衛侯朔出奔齊。
十有六年,春,正月,公会宋公、蔡侯、卫侯于曹。夏,四月,公会宋公、卫侯、陈侯、蔡侯伐郑。秋,七月,公至自伐郑。冬,城向。十有一月,卫侯朔出奔齐。
白話 十六年春季正月,桓公與宋公、蔡侯、衛侯在曹國相會。夏季四月,桓公會同宋公、衛侯、陳侯、蔡侯攻打鄭國。秋季七月,桓公從攻打鄭國的軍中回來。冬季,修築向地城牆。十一月,衛侯朔逃亡到齊國。
- 向,失亮反。
- 定,丁佞反。
- 春既謀之,今書會者,魯諱議納不正。蔡常在衛上,今序陳下,蓋後至。
- 用飲至之禮,故書。
- 傳曰:「書,時也。」而下有十一月,舊說因謂傳誤。此城向亦俱是十一月,但本事異,各隨本而書之耳。經書「夏,叔弓如滕。五月,葬滕成公」,傳云:「五月,叔弓如滕。」即知但稱時者,未必與下月異也。又推校此年閏在六月,則月卻而節前,水星可在十一月而正也。《詩》云:「定之方中,作于楚宮。」此未正中也。功役之事,皆總指天象,不與言歷數同也。故傳之釋經,皆通言一時,不月別。
- 惠公也。朔讒構取國,故不言二公子逐,罪之也。
注文白話 春季已經共同商議討伐鄭國,夏季卻又記「會」,是魯國避諱自己曾參與商議,迎立名分不正的國君。蔡國通常列在衛國之前,這次排在陳國之後,大概是因為較晚到達。因為舉行了飲至之禮,所以記載返回本國。傳說修城合時,而經文下方另記十一月,舊說因而懷疑傳文有誤。杜預認為修城也在十一月,只是各事依原有記錄排列;以叔弓如滕與葬滕成公的記載證明,只記季節的事,未必與後記月份不同。他又推算此年六月置閏,月份後移而節候較早,故十一月大火星可到適合興工的位置。《詩》記定星方中時營建楚宮,也尚未正中。營建依天象節候,不等同曆法月數,所以傳只總說合時,不逐月區分。朔就是衛惠公。他靠讒言陷害他人,取得君位,所以經文不寫兩位公子驅逐他,而直接寫他出逃,以責備他的罪。
十六年,春,正月,會于曹,謀伐鄭也。
十六年,春,正月,会于曹,谋伐郑也。
白話 十六年春季正月,在曹國相會,是商議攻打鄭國。
- 復,扶又反。
- 前年冬謀納厲公不克,故復更謀。
注文白話 前一年冬季,諸侯想送厲公回國,沒有成功,所以重新商議。
夏,伐鄭。
夏,伐郑。
白話 夏季,攻打鄭國。
秋,七月,公至自伐鄭,以飲至之禮也。
秋,七月,公至自伐郑,以饮至之礼也。
白話 秋季七月,桓公從攻打鄭國的軍中回來;經文記這件事,是因為舉行了飲至之禮。
「冬,城向」,書,時也。
“冬,城向”,书,时也。
白話 「冬季,修築向地城牆」,記下這件事,是因為合乎時令。
初,衛宣公烝於夷姜,生急子,屬諸右公子。為之娶於齊,而美,公取之。生壽及朔,屬壽於左公子。夷姜縊。宣姜與公子朔構急子。公使諸齊,使盜待諸莘,將殺之。壽子告之,使行。不可,曰:「棄父之命,惡用子矣!有無父之國則可也。」及行,飲以酒。壽子載其旌以先,盜殺之。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請殺我乎!」又殺之。二公子故怨惠公。十一月,左公子洩、右公子職立公子黔牟。惠公奔齊。
初,卫宣公烝于夷姜,生急子,属诸右公子。为之娶于齐,而美,公取之。生寿及朔,属寿于左公子。夷姜缢。宣姜与公子朔构急子。公使诸齐,使盗待诸莘,将杀之。寿子告之,使行。不可,曰:“弃父之命,恶用子矣!有无父之国则可也。”及行,饮以酒。寿子载其旌以先,盗杀之。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请杀我乎!”又杀之。二公子故怨惠公。十一月,左公子泄、右公子职立公子黔牟。惠公奔齐。
白話 起初,衛宣公與父親的妾夷姜私通,生下急子,把他託付給右公子。宣公為急子向齊國娶妻,因那女子美麗,便自己娶了她。她生下壽和朔;宣公把壽託付給左公子。夷姜上吊自殺。宣姜與公子朔共同誣陷急子。宣公派急子出使齊國,讓盜賊在莘地等候,準備殺他。壽把這件事告訴急子,勸他逃走。急子不肯,說:「拋棄父親的命令,還要兒子做什麼!如果有沒有父親的國家,才可以逃去。」臨行時,壽請急子喝酒。壽載著急子的旌旗先行,盜賊把壽殺了。急子趕到,說:「你們要找的是我,這個人有什麼罪?請殺了我吧!」盜賊又殺了急子。左右兩位公子因此怨恨惠公。十一月,左公子洩、右公子職立公子黔牟為君。惠公逃亡到齊國。
- 烝,之承反。
- 急,如字,《詩》作伋。
- 上,時掌反,一音如字。
- 屬音燭,下同。
- 為,于偽反。
- 媵,羊政反。
- 構,古豆反。
- 會,古外反。
- 公使,所吏反。
- 莘,所巾反。
- 惡音烏,注同。
- 飲以酒,於鴆反;一本「以」作「之」。
- 洩,息列反。
- 黔,其廉反,又音琴。
- 夷姜,宣公之庶母也。上淫曰烝。
- 左右媵之子,因以為號。
- 失寵而自縊死。
- 宣姜,宣公所取急子之妻。構,會其過惡。
- 莘,衛地。陽平縣西北有莘亭。
- 行,去也。
- 惡,安也。
- 黔牟,群公子。
注文白話 夷姜是宣公父親的妾。與上一輩女性淫亂,叫「烝」。左右公子是左右陪嫁媵妾的兒子,因而用左、右作稱號。夷姜因失寵而上吊自殺。宣姜就是宣公奪取的急子未婚妻。「構」是共同編織他的過錯罪惡。莘是衛國的地方,晉時陽平縣西北有莘亭。這裡的「行」是離去、逃走。「惡」是何、怎麼。黔牟是衛國公子之一。
章旨
諸侯再議納鄭厲公;衛惠公因讒害兄長的舊怨而被逐。傳追敘急子、壽之死,交代衛國政變的根源。
字詞
- 飲至(yǐn zhì) 出行歸國告廟飲酒的禮
- 烝(zhēng) 與上一輩女性淫亂
- 屬(zhǔ) 託付
- 構(gòu) 共同構陷
- 行(xíng) 離去、逃走
- 惡(wū) 何、怎麼
引申
人物 壽先告急子避禍,再持其旌旗代死;急子拒絕違父命,最終也被殺。傳以兄弟死亡解釋兩位傅臣反對惠公,沒有說是兩兄弟相害。
書法凡例 經文記衛侯自行出奔,杜注解為追究他用讒言得位之罪;傳文則仍交代兩公子另立黔牟的實際過程。
《史記》對讀 《衛康叔世家》也記壽代急子赴死及左右公子逐朔。兩書對惠公復位是否奉王命有差異,宜連同莊公六年再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