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進第十一·23
季子然問：「仲由、冉求可謂大臣與？」
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
白話 季子然問：「仲由、冉求可以說是大臣嗎？」
- 與，平聲。
- 子然，季氏子弟。自多其家得臣二子，故問之。
注文白話 子然是季氏的子弟。自誇他家得到二子爲臣，所以發問。
子曰：「吾以子為異之問，曾由與求之問。
子曰：“吾以子为异之问，曾由与求之问。
白話 孔子說：「我以爲您問別的，竟是問仲由和冉求。
- 異，非常也。曾，猶乃也。輕二子以抑季然也。
注文白話 異是非常。曾猶如乃。輕視二子來抑制季然。
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則止。
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
白話 所謂大臣：以道事奉君主，行不通就辭職。
- 以道事君者，不從君之欲。不可則止者，必行己之志。
注文白話 以道事君，是不順從君主的私欲。不可則止，是必定實行自己的志向。
今由與求也，可謂具臣矣。」
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
白話 如今仲由和冉求，可以說是備位充數的臣子了。」
- 具臣，謂備臣數而已。
注文白話 具臣是說備充臣數罷了。
曰：「然則從之者與？」
曰：“然则从之者与？”
白話 問：「那麼他們會順從季氏嗎？」
- 與，平聲。
- 意二子既非大臣，則從季氏之所為而已。
注文白話 意思是二子既然不是大臣，就順從季氏的所作所爲罷了。
子曰：「弒父與君，亦不從也。」
子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
白話 孔子說：「弒父弒君，也不會順從的。」
- 言二子雖不足於大臣之道，然君臣之義則聞之熟矣，弒逆大故必不從之。蓋深許二子以死難不可奪之節，而又以陰折季氏不臣之心也。尹氏曰：「季氏專權僭竊，二子仕其家而不能正也，知其不可而不能止也，可謂具臣矣。是時季氏已有無君之心，故自多其得人。意其可使從己也，故曰弒父與君亦不從也，其庶乎二子可免矣。」
注文白話 是說二子雖然不足於大臣之道，然而君臣之義則聽得熟了，弒逆大罪必定不順從。大概深深許可二子有死難不可奪的節操，而又用來暗中挫折季氏不臣之心。尹氏說：「季氏專權僭竊，二子仕於其家而不能糾正，知道不可而不能阻止，可以說是具臣了。當時季氏已經有無君之心，所以自誇他得人。意料他們可以使之順從自己，所以說弒父與君也不順從，大概二子可以免於罪了。」
章旨
季子然問仲由冉求可謂大臣與，子曰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則止，今由與求可謂具臣矣，曰然則從之者與，子曰弒父與君亦不從也：朱注謂子然自多其家得臣二子故問，孔子輕二子以抑季然，大臣不從君之欲必行己志，具臣備臣數而已，而弒逆大故必不從。
字詞
- 季子然（jì zǐ rán） 季氏子弟
- 大臣（dà chén） 以道事君不可則止者
- 異之問（yì zhī wèn） 問非常之事
- 曾（zēng） 乃、竟
- 以道事君（yǐ dào shì jūn） 不從君之欲
- 不可則止（bù kě zé zhǐ） 必行己之志，不可則去
- 具臣（jù chén） 備臣數而已
- 從之者與（zòng zhī zhě yú） 是否順從季氏所爲
- 弒父與君亦不從（shì fù yǔ jūn yì bù zòng） 深許二子死難不可奪之節陰折季氏不臣之心
- 無君之心（wú jūn zhī xīn） 季氏專權僭竊
引申
思想脈絡 此章定「大臣」之義：以道事君，不可則止，是儒家臣道的最高標準。孔子答季子然一抑一揚：抑二子爲具臣以挫季氏得人之自多，揚二子弒逆不從以折季氏不臣之心。朱注「深許」「陰折」四字得其語脈。尹氏點明季氏已有無君之心，故孔子之答實是對季氏的警告。
與他章關係 〈八佾〉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憲問〉子路問事君勿欺也而犯之；〈季氏〉季氏將伐顓臾陳力就列不能者止；〈泰伯〉臨大節而不可奪；〈先進〉季氏富於周公求也爲之聚斂；〈子路〉以道事君者。
訓詁辨析 「異之問」「由與求之問」皆賓語前置。「曾」訓乃，與〈爲政〉「曾是以爲孝乎」同。「具臣」漢注孔安國「言備臣數而已」同。
他家異說
- 何晏 集解引孔安國：子然，季氏子弟，自多得臣此二子，故問之。又：謂子問異事耳，則此二人之問安足大乎。又：言備臣數而已。又：言二子雖從其主，亦不與爲大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