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問第十四·46
原壤夷俟。子曰：「幼而不孫弟，長而無述焉，老而不死，是為賊！」以杖叩其脛。
原壤夷俟。子曰：“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以杖叩其胫。
白話 原壤叉開雙腿坐着等待孔子。孔子說：「年幼時不謙遜不敬長，長大了沒有可稱述的，老了還不死，這就是賊！」用手杖敲他的小腿。
- 孫、弟，並去聲。
- 長，上聲。
- 叩，音口。
- 脛，其定反。
- 原壤，孔子之故人。母死而歌，蓋老氏之流，自放於禮法之外者。夷，蹲踞也。俟，待也。言見孔子來而蹲踞以待之也。述，猶稱也。賊者，害人之名。以其自幼至長，無一善狀，而久生於世，徒足以敗常亂俗，則是賊而已矣。脛，足骨也。孔子既責之，而因以所曳之杖，微擊其脛，若使勿蹲踞然。
注文白話 原壤是孔子的老朋友。母親死了而唱歌，大概是老子一流，自我放縱於禮法之外的人。夷是蹲踞。俟是等待。是說見孔子來而蹲踞着等他。述，猶如稱。賊，是害人的名稱。因爲他從幼到長，沒有一件善狀，而長久活在世上，只足以敗常亂俗，那就是賊罷了。脛是腳骨。孔子既責備他，而因此用所拖的手杖，輕擊他的小腿，好像讓他不要蹲踞的樣子。
章旨
原壤夷俟子曰幼而不孫弟長而無述焉老而不死是爲賊以杖叩其脛：朱注謂原壤孔子故人母死而歌蓋老氏之流自放於禮法之外者，夷蹲踞俟待也，自幼至長無一善狀而久生於世徒敗常亂俗則是賊，孔子既責之而以所曳之杖微擊其脛若使勿蹲踞然。
字詞
- 原壤（yuán rǎng） 孔子故人，母死而歌老氏之流
- 夷俟（yí sì） 蹲踞以待
- 幼而不孫弟（yòu ér bù xùn tì） 幼不遜順敬長
- 長而無述（zhǎng ér wú shù） 長無可稱
- 老而不死（lǎo ér bù sǐ） 久生於世徒敗常亂俗
- 以杖叩其脛（yǐ zhàng kòu qí jìng） 微擊其足骨若使勿蹲踞
引申
背景 原壤事見《禮記·檀弓下》：原壤母死，孔子助之沐槨，壤登木而歌「貍首之斑然執女手之卷然」，孔子爲弗聞也者而過之，從者問之，孔子曰「丘聞之親者毋失其爲親也故者毋失其爲故也」。朱注據此謂其爲老氏之流放於禮法之外，而孔子仍以故人待之。
思想脈絡 孔子責原壤三語極嚴而以杖輕叩其脛，朱注「微擊」「若使勿蹲踞然」見責中有親：既斥其終身無善，又不絕故舊之情。「老而不死是爲賊」非詛其死，是言其久生無益於世，朱注「敗常亂俗」明之。
與他章關係 〈學而〉弟子入則孝出則弟；〈子罕〉四十五十而無聞焉斯亦不足畏也已；〈陽貨〉年四十而見惡焉其終也已；〈微子〉故舊無大故則不棄也；〈憲問〉闕黨童子將命。
他家異說
- 何晏 集解引馬融：原壤，魯人，孔子故舊。夷，踞也。俟，待也。踞待孔子。又：賊，謂賊害。孔安國：叩，擊也。脛，腳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