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長第五·14
子貢問曰：「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是以謂之文也。」
子贡问曰：“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
白話 子貢問道：「孔文子憑什麼稱他爲『文』呢？」孔子說：「聰敏而好學，不以向下位的人請教爲恥，因此稱他爲文。」
- 好，去聲。
- 孔文子，衛大夫，名圉。凡人性敏者多不好學，位高者多恥下問。故謚法有以「勤學好問」為文者，蓋亦人所難也。孔圉得謚為文，以此而已。蘇氏曰：「孔文子使太叔疾出其妻而妻之。疾通於初妻之娣，文子怒，將攻之。訪於仲尼，仲尼不對，命駕而行。疾奔宋，文子使疾弟遺室孔姞。其為人如此而謚曰文，此子貢之所以疑而問也。孔子不沒其善，言能如此，亦足以為文矣，非經天緯地之文也。」
注文白話 孔文子是衞國大夫，名圉。凡是人天性聰敏的多半不好學，地位高的多半恥於下問。所以謚法有以「勤學好問」爲文的，大概也是人所難的。孔圉得謚爲文，就因爲這個罷了。蘇氏說：「孔文子讓太叔疾休了他的妻子而把女兒嫁給他。太叔疾與初妻的妹妹私通，文子發怒，要攻打他。來請教仲尼，仲尼不回答，命令駕車就走了。太叔疾逃到宋國，文子讓疾的弟弟遺娶了孔姞。他的爲人如此而謚爲文，這是子貢所以疑惑而發問。孔子不埋沒他的善處，說能這樣，也足以稱爲文了，不是經天緯地的文。」
章旨
子貢問孔文子何以謚文，孔子答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朱注謂性敏者多不好學位高者多恥下問，故謚法以勤學好問爲文；蘇氏舉文子逐太叔疾事明子貢之疑，孔子不沒其善。
字詞
- 孔文子（kǒng wén zǐ） 衞大夫孔圉
- 文（wén） 謚號，勤學好問曰文
- 敏（mǐn） 聰敏
- 好學（hào xué） 喜好學習
- 不恥下問（bù chǐ xià wèn） 不以問於下位者爲恥
- 太叔疾（tài shū jí） 衞大夫，孔文子之婿
- 經天緯地（jīng tiān wěi dì） 謚法文之最高義
引申
典故 蘇氏所引見《左傳》哀公十一年：孔文子使太叔疾出其妻而妻以己女孔姞，疾又通於前妻之娣，文子怒欲攻之，訪於仲尼，仲尼曰「胡簋之事則嘗學之矣，甲兵之事未之聞也」，退而命載而行。孔子因此去衞。文子行事如此而謚文，故子貢疑之。
思想脈絡 孔子評人「不沒其善」，文子雖有可議，而敏學下問確是其長，謚文可當「勤學好問」一義。蘇氏「非經天緯地之文」分別謚法諸義，說明孔子之許有分寸。〈八佾〉入太廟每事問、〈述而〉「三人行必有我師」皆不恥下問之實踐。
與他章關係 〈八佾〉入太廟每事問；〈泰伯〉曾子「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衞靈公〉「衞靈公問陳」記孔子去衞；〈憲問〉「仲叔圉治賓客」稱其才。
他家異說
- 何晏 集解引孔安國：下問，謂凡在己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