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也第六·22
子曰：「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
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
白話 孔子說：「齊國一經變革，可以達到魯國的地步；魯國一經變革，可以達到大道。」
- 孔子之時，齊俗急功利，喜誇詐，乃霸政之餘習。魯則重禮教，崇信義，猶有先王之遺風焉，但人亡政息，不能無廢墜爾。道，則先王之道也。言二國之政俗有美惡，故其變而之道有難易。
- 程子曰：「夫子之時，齊強魯弱，孰不以為齊勝魯也，然魯猶存周公之法制。齊由桓公之霸，為從簡尚功之治，太公之遺法變易盡矣，故一變乃能至魯。魯則修舉廢墜而已，一變則至於先王之道也。」愚謂二國之俗，惟夫子為能變之而不得試。然因其言以考之，則其施為緩急之序，亦略可見矣。
注文白話 孔子的時候，齊國風俗急功利，喜歡誇詐，是霸政的遺習。魯國則重禮教，崇信義，還有先王的遺風，只是人亡政息，不能沒有廢墜罷了。道是先王之道。是說二國的政治風俗有美惡，所以他們變而達到道有難易。程子說：「夫子的時候，齊強魯弱，誰不以爲齊勝過魯，然而魯還存有周公的法制。齊自桓公稱霸，實行從簡尚功的治理，太公的遺法完全變易了，所以一變纔能到魯。魯則只須修舉廢墜罷了，一變就到先王之道。」我認爲二國的風俗，只有夫子能改變它而不得試行。然而因他的話來考察，那麼他施爲緩急的次序，也大略可見了。
章旨
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朱注謂齊俗急功利喜誇詐乃霸政餘習，魯重禮教崇信義猶有先王遺風但廢墜，故變而之道有難易；程子謂齊自桓公霸太公遺法變盡故一變乃至魯，魯存周公法制修舉廢墜一變即至道；朱子謂惟夫子能變之而不得試。
字詞
- 一變（yī biàn） 一經變革
- 至於魯（zhì yú lǔ） 達到魯之禮教信義
- 至於道（zhì yú dào） 達到先王之道
- 霸政之餘習（bà zhèng zhī yú xí） 齊俗急功利喜誇詐
- 先王之遺風（xiān wáng zhī yí fēng） 魯重禮教崇信義
- 人亡政息（rén wáng zhèng xī） 中庸語，魯之廢墜
- 修舉廢墜（xiū jǔ fèi zhuì） 恢復已廢之法制
- 緩急之序（huǎn jí zhī xù） 孔子若得試其施政先後
引申
思想脈絡 此章是孔子對王道與霸道的判斷：齊強而離道遠，魯弱而離道近。程子以太公遺法與周公法制對舉，說明「變」的內容。朱注「惟夫子爲能變之而不得試」，歎孔子不得位，與〈子路〉「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互見。
與他章關係 〈子路〉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子路〉「魯衞之政兄弟也」；〈八佾〉周監於二代吾從周；〈八佾〉管仲器小；〈季氏〉祿之去公室五世矣。
背景 齊自桓公管仲「通貨積財富國強兵」，重功利；魯爲周公之後，秉周禮，「周禮盡在魯矣」（《左傳》昭公二年韓宣子語）。孔子時齊景公在位，魯定哀之世，三桓專政，皆有可變之處。
他家異說
- 何晏 集解引包咸：言齊魯有太公周公之餘化，太公大賢周公聖人，今其政教雖衰，若有明君興之，齊可使如魯，魯可使如大道行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