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子章句下·10
白圭曰：「吾欲二十而取一，何如？」
白圭曰：“吾欲二十而取一，何如？”
白話 白圭說：「我想二十分抽取一分的稅，怎麼樣？」
- 白圭，名丹，周人也。欲更稅法，二十分而取其一分。林氏曰：「按史記：白圭能薄飲食，忍嗜欲，與童僕同苦樂。樂觀時變，人棄我取，人取我與，以此居積致富。其為此論，蓋欲以其術施之國家也。」
注文白話 白圭，名丹，是周人。想更改稅法，二十分而取其一分。林氏說：「按《史記》：白圭能薄飲食，忍嗜欲，與童僕同苦樂。樂觀時變，人棄我取，人取我與，以此囤積致富。他發這議論，大概是想把其術施之於國家。」
孟子曰：「子之道，貉道也。
孟子曰：“子之道，貉道也。
白話 孟子說：「你的辦法，是貉國的辦法。
- 貉，音陌。
- 貉，北方夷狄之國名也。
注文白話 貉是北方夷狄的國名。
萬室之國，一人陶，則可乎？」曰：「不可，器不足用也。」
万室之国，一人陶，则可乎？”曰：“不可，器不足用也。”
白話 一萬戶的國家，一個人製陶，可以嗎？」白圭說：「不可以，器具不夠用。」
- 孟子設喻以詰圭，而圭亦知其不可也。
注文白話 孟子設喻來詰問白圭，而白圭也知道其不可。
曰：「夫貉，五穀不生，惟黍生之。無城郭、宮室、宗廟、祭祀之禮，無諸侯幣帛饔飧，無百官有司，故二十取一而足也。
曰：“夫貉，五谷不生，惟黍生之。无城郭、宫室、宗庙、祭祀之礼，无诸侯币帛饔飧，无百官有司，故二十取一而足也。
白話 孟子說：「貉國，五穀不生長，只有黍生長。沒有城郭、宮室、宗廟、祭祀的禮儀，沒有諸侯的幣帛饔飧，沒有百官有司，所以二十抽一就夠了。
- 夫，音扶。
- 北方地寒，不生五穀，黍早熟，故生之。饔飧，以飲食饋客之禮也。
注文白話 北方地寒，不生五穀，黍早熟，所以生長。饔飧，是以飲食饋客之禮。
今居中國，去人倫，無君子，如之何其可也？
今居中国，去人伦，无君子，如之何其可也？
白話 如今住在中國，去掉人倫，沒有君子，怎麼可以呢？
- 無君臣、祭祀、交際之禮，是去人倫；無百官有司，是無君子。
注文白話 沒有君臣、祭祀、交際之禮，是去人倫；沒有百官有司，是無君子。
陶以寡，且不可以為國，況無君子乎？
陶以寡，且不可以为国，况无君子乎？
白話 製陶的人太少，尚且不可以治國，何況沒有君子呢？
- 因其辭以折之。
注文白話 因其言辭來折服他。
欲輕之於堯舜之道者，大貉小貉也；欲重之於堯舜之道者，大桀小桀也。」
欲轻之于尧舜之道者，大貉小貉也；欲重之于尧舜之道者，大桀小桀也。”
白話 想比堯舜之道輕的，是大貉小貉；想比堯舜之道重的，是大桀小桀。」
- 什一而稅，堯舜之道也。多則桀，寡則貉。今欲輕重之，則是小貉、小桀而已。
注文白話 什一而稅，是堯舜之道。多了就是桀，少了就是貉。如今想輕重它，那就是小貉、小桀罷了。
章旨
白圭曰吾欲二十而取一何如孟子曰子之道貉道也萬室之國一人陶則可乎曰不可器不足用也曰夫貉五穀不生惟黍生之無城郭宮室宗廟祭祀之禮無諸侯幣帛饔飧無百官有司故二十取一而足也今居中國去人倫無君子如之何其可也陶以寡且不可以爲國況無君子乎欲輕之於堯舜之道…
字詞
- 吾欲二十而取一（wú yù èr shí ér qǔ yī） 白圭名丹周人欲更稅法二十分而取其一分，林氏按史記白圭能薄飲食忍嗜欲與童僕同苦樂樂觀時變人棄我取人取我與以此居積致富其爲此論蓋欲以其術施之國家，貉北方夷狄之國名
- 萬室之國（wàn shì zhī guó） 孟子設喻以詰圭而圭亦知其不可
- 夫貉（fú mò） 北方地寒不生五穀黍早熟故生之饔飧以飲食饋客之禮
- 今居中國（jīn jū zhōng guó） 無君臣祭祀交際之禮是去人倫無百官有司是無君子因其辭以折之
- 欲輕之於堯舜之道者（yù qīng zhī yú yáo shùn zhī dào zhě） 什一而稅堯舜之道也多則桀寡則貉今欲輕重之則是小貉小桀而已
引申
思想脈絡 白圭欲二十而取一，孟子斥爲貉道：貉無城郭宗廟百官故二十取一而足，中國有人倫君子則不可；「什一而稅堯舜之道」，輕之爲貉重之爲桀。此章見孟子稅制主張的中道：不以輕稅爲必善，禮制與官府所需爲稅率之依據。朱注引《史記·貨殖列傳》白圭「人棄我取」事以明其以商術施政。
與他章關係 〈滕文公上〉夏后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畝而徹其實皆什一也；〈滕文公上〉請野九一而助國中什一使自賦；〈盡心下〉有布縷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緩其二；〈梁惠王上〉省刑罰薄稅斂；〈告子下〉白圭曰丹之治水也愈於禹；〈滕文公上〉無君子莫治野人無野人莫養君子；〈顏淵〉哀公問於有若曰年饑用不足如之何對曰盍徹乎；〈子路〉子適衞冉有僕富之教之。
訓詁辨析 「白圭」名丹周人，《史記·貨殖列傳》有傳。「貉」音陌北方夷狄。「萬室之國」萬戶之國。「夫貉」夫音扶。「黍」早熟耐寒。「饔飧」饋客之飲食禮。「去人倫」無君臣祭祀交際之禮。「大貉小貉」「大桀小桀」程度之差。
後世引用 「什一而稅堯舜之道」爲後世論賦稅輕重之準，與「薄稅斂」並爲儒家稅論的兩面；「大貉小貉大桀小桀」爲論政策過與不及的典故；白圭「人棄我取」爲商業經營的名言。
他家異說
- 趙岐 章句：白圭，周人，名丹。欲二十取一以爲稅法。孟子曰，子之道，貉之道也。萬室之國一人陶，器不足用。貉在北方，五穀不生，惟黍生，無禮義百官，故二十取一而足。中國有人倫君子，不可以貉道治之。什一而稅，堯舜之道。輕之則貉，重之則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