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文本紀第十·10

太子即位于高廟。丁未，襲號曰皇帝。

太子即位于高庙。丁未，袭号曰皇帝。

白話　太子在高廟即位。丁未日，襲號稱皇帝。

孝景皇帝元年十月，制詔御史：「蓋聞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制禮樂各有由。聞歌者，所以發德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高廟酎，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惠廟酎，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臨天下，通關梁，不異遠方。除誹謗，去肉刑，賞賜長老，收恤孤獨，以育羣生。減嗜欲，不受獻，不私其利也。罪人不帑，不誅無罪。除宮刑，出美人，重絕人之世。朕既不敏，不能識。此皆上古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親行之。德厚侔天地，利澤施四海，靡不獲福焉。明象乎日月，而廟樂不稱。朕甚懼焉。其爲孝文皇帝廟爲昭德之舞，以明休德。然后祖宗之功德著於竹帛，施于萬世，永永無窮，朕甚嘉之。其與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禮官具爲禮儀奏。」丞相臣嘉等言：「陛下永思孝道，立昭德之舞以明孝文皇帝之盛德。皆臣嘉等愚所不及。臣謹議：世功莫大於高皇帝，德莫盛於孝文皇帝，高皇廟宜爲帝者太祖之廟，孝文皇帝廟宜爲帝者太宗之廟。天子宜世世獻祖宗之廟。郡國諸侯宜各爲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廟。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歲獻祖宗之廟。請著之竹帛，宣布天下。」制曰：「可。」

孝景皇帝元年十月，制诏御史：“盖闻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制礼乐各有由。闻歌者，所以发德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高庙酎，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惠庙酎，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临天下，通关梁，不异远方。除诽谤，去肉刑，赏赐长老，收恤孤独，以育群生。减嗜欲，不受献，不私其利也。罪人不帑，不诛无罪。除宫刑，出美人，重绝人之世。朕既不敏，不能识。此皆上古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亲行之。德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靡不获福焉。明象乎日月，而庙乐不称。朕甚惧焉。其为孝文皇帝庙为昭德之舞，以明休德。然后祖宗之功德著于竹帛，施于万世，永永无穷，朕甚嘉之。其与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礼官具为礼仪奏。”丞相臣嘉等言：“陛下永思孝道，立昭德之舞以明孝文皇帝之盛德。皆臣嘉等愚所不及。臣谨议：世功莫大于高皇帝，德莫盛于孝文皇帝，高皇庙宜为帝者太祖之庙，孝文皇帝庙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天子宜世世献祖宗之庙。郡国诸侯宜各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庙。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岁献祖宗之庙。请著之竹帛，宣布天下。”制曰：“可。”

白話　孝景皇帝元年十月，制詔御史：「聽說古代有功稱祖、有德稱宗，制定禮樂各有緣由。聽說歌是用來發揚德的；舞是用來彰明功的。高廟酎祭，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惠廟酎祭，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臨御天下，開通關梁，不把遠方視為異類。廢除誹謗之罪，去掉肉刑，賞賜長老，收養撫恤孤獨，以養育眾生。減少嗜欲，不接受貢獻，不把利益歸於私人。罪人不收孥，不誅殺無罪的人。廢除宮刑，放出美人，重視不斷絕人的後嗣。朕既不聰敏，不能完全認識。這些都是上古所不及的，而孝文皇帝親自實行。德厚與天地相等，利澤施於四海，沒有不得福的。光明像日月，而廟樂不相稱。朕非常惶恐。為孝文皇帝廟作昭德之舞，以彰明美德。然後祖宗的功德著於竹帛，施於萬世，永永無窮，朕非常贊許。請與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禮官共同制定禮儀奏上。」丞相臣申屠嘉等進言：「陛下永遠思念孝道，立昭德之舞以彰明孝文皇帝的盛德。都是臣嘉等愚昧所不及的。臣謹議：世代功勞沒有比高皇帝更大的，德沒有比孝文皇帝更盛的，高皇帝廟應當為帝王的太祖之廟，孝文皇帝廟應當為帝王的太宗之廟。天子應當世世代代獻祭於祖宗之廟。郡國諸侯應當各自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廟。諸侯王、列侯派使者陪侍天子祭祀，每年獻祭於祖宗之廟。請記載於竹帛，宣布天下。」制曰：「可。」

注文白話　集解引應劭：始取天下的為祖，高帝稱高祖就是。始治天下的為宗，文帝稱太宗就是。集解引張晏：正月初一釀酒，八月釀成，名叫酎。酎的意思是純。到武帝時，因八月嘗酎在廟中會諸侯，出金助祭，就是所謂「酎金」。集解引孟康：武德是高祖所作。文始是舜舞。五行是周舞。武德舞人執干戚。文始舞執羽籥。五行舞戴冠冕，衣服仿五行之色。見〈禮樂志〉。索隱：應劭說：〈禮樂志〉文始舞本是舜的韶舞，高祖更名文始，表示不相沿襲。五行舞本是周的武舞，秦始皇更名五行舞。按：現在說「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其樂總體象武王之樂，說高祖以武定天下。既表示不相沿襲，其作樂之始，先奏文始，以羽籥衣文繡居先；其次奏五行，五行就是武舞，執干戚而衣有五行之色。集解引張晏：孝文十二年，廢除關禁，不用傳符，遠近如一。集解引徐廣：減一作「滅」。集解引蘇林：刑罰不及妻子。集解引李奇：侔是齊等。集解引文穎：景帝採高祖武德舞作昭德舞，在文帝廟舞之，見〈禮樂志〉。集解引張晏：王及列侯歲時派使者到京師，陪侍祭祀助祭。如淳說：像光武廟在章陵，南陽太守稱使者前往祭祀就是。不讓侯王親祭，是因為諸侯不得以天子為祖。凡是臨祭祀宗廟，都叫侍祭。

章旨

景帝即位詔：述孝文通關梁、除誹謗、去肉刑、賞長老恤孤獨、減嗜欲不受獻、罪人不帑、除宮刑出美人，德侔天地而廟樂不稱，為孝文廟作昭德之舞；丞相申屠嘉議高皇廟為太祖、孝文廟為太宗，郡國各立太宗廟，諸侯王列侯遣使侍祠，制曰可。

字詞

引申

制度　本節是漢代廟號與廟樂制度的奠基文獻：應劭釋「祖有功宗有德」為始取天下者祖、始治天下者宗，高祖太祖、文帝太宗由此定；「酎」張晏釋八月純酒，後為武帝酎金奪爵之由；武德（高祖作）、文始（舜韶更名）、五行（周武更名）三舞，孟康、應劭詳其形制與次序；昭德舞採武德舞為文帝廟作；郡國諸侯各立太宗廟、諸侯王列侯遣使侍祠而不親祭（諸侯不得祖天子），是郡國廟之制，至元帝時罷。

評論　景帝詔以七事概括文帝之德：通關梁、除誹謗、去肉刑、賞長老收孤獨、減嗜欲不受獻、罪人不帑不誅無罪、除宮刑出美人——這是漢人官方對文帝的定評，與本紀各節一一對應。「除宮刑」一條與索隱前引崔浩「文帝除肉刑而宮不易」矛盾，或景帝詔之溢美，或文帝實曾除宮刑而後復；「出美人」即遺詔「歸夫人以下至少使」。

史實考辨　「太子即位于高廟，丁未襲號」緊接文帝葬霸陵乙巳之後；「孝景皇帝元年十月」是本紀中以景帝紀年記文帝廟事，太史公以此作〈孝文本紀〉之結。「通關梁」張晏引文帝十二年除關不用傳；「減嗜欲」徐廣一作滅。侍祠之制如淳引光武廟南陽太守稱使者往祭為例。

與他卷關係　景帝即位見〈孝景本紀〉；申屠嘉見〈張丞相列傳〉；三舞與昭德舞見〈禮書〉〈樂書〉及《漢書·禮樂志》；酎金見〈平準書〉〈功臣表〉；文帝諸德分見本紀各節；郡國廟見〈呂太后本紀〉令郡國立高祖廟；下節太史公贊「德至盛」。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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