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鵲倉公列傳第四十五·5

齊侍御史成自言病頭痛，臣意診其脈，告曰：「君之病惡，不可言也。」即出，獨告成弟昌曰：「此病疽也，內發於腸胃之閒，後五日當𦡈腫，後八日嘔膿死。」成之病得之飲酒且內。成即如期死。所以知成之病者，臣意切其脈，得肝氣。肝氣濁而靜，此內關之病也。脈法曰「脈長而弦，不得代四時者，其病主在於肝。和即經主病也，代則絡脈有過」。經主病和者，其病得之筋髓裏。其代絕而脈賁者，病得之酒且內。所以知其後五日而𦡈腫，八日嘔膿死者，切其脈時，少陽初代。代者經病，病去過人，人則去。絡脈主病，當其時，少陽初關一分，故中熱而膿未發也，及五分，則至少陽之界，及八日，則嘔膿死，故上二分而膿發，至界而𦡈腫，盡泄而死。熱上則熏陽明，爛流絡，流絡動則脈結發，脈結發則爛解，故絡交。熱氣已上行，至頭而動，故頭痛。

齐侍御史成自言病头痛，臣意诊其脉，告曰：“君之病恶，不可言也。”即出，独告成弟昌曰：“此病疽也，内发于肠胃之闲，后五日当𦡈肿，后八日呕脓死。”成之病得之饮酒且内。成即如期死。所以知成之病者，臣意切其脉，得肝气。肝气浊而静，此内关之病也。脉法曰“脉长而弦，不得代四时者，其病主在于肝。和即经主病也，代则络脉有过”。经主病和者，其病得之筋髓里。其代绝而脉贲者，病得之酒且内。所以知其后五日而𦡈肿，八日呕脓死者，切其脉时，少阳初代。代者经病，病去过人，人则去。络脉主病，当其时，少阳初关一分，故中热而脓未发也，及五分，则至少阳之界，及八日，则呕脓死，故上二分而脓发，至界而𦡈肿，尽泄而死。热上则熏阳明，烂流络，流络动则脉结发，脉结发则烂解，故络交。热气已上行，至头而动，故头痛。

白話　齊侍御史成自己說病頭痛，臣意診其脈，告訴說：「君之病很惡，不可說。」就出來，單獨告訴成之弟昌說：「此病是疽，內發於腸胃之間，後五日當癰腫，後八日嘔膿而死。」成之病得之於飲酒而且行房。成就如期而死。所以知成之病，是臣意切其脈，得肝氣。肝氣濁而靜，這是內關之病。脈法說「脈長而弦，不得隨四時更代者，其病主在肝。脈和則是經主病，脈代則是絡脈有過」。經主病而脈和者，其病得之於筋髓之裏。其脈代絕而脈奔湧者，病得之於飲酒且行房。所以知其後五日而癰腫，八日嘔膿死，是切其脈時，少陽初現代脈。代脈是經病，病去過人之處，人就死去。絡脈主病，當那時，少陽初關一分，所以中熱而膿未發，到五分，則到少陽之界，到八日，則嘔膿死，所以上二分而膿發，到界而癰腫，全部泄盡而死。熱上行則熏陽明，爛流絡，流絡動則脈結發，脈結發則爛解，所以絡交。熱氣已上行，到頭而動，所以頭痛。

注文白話　集解：疽讀七如反。正義：𦡈上字讀於恭反，腫下字讀之勇反。正義：膿讀女東反。集解引徐廣：濁一作『黽』。集解引徐廣：靜一作『清』。正義：《八十一難》說：「關遂入尺為內關。」呂廣說：「脈從關到尺澤，名內關。」正義：王叔和《脈經》說：「來數而中止，不能自還，因而再動者，名叫代。代者死。」《素問》說：「病在心，癒在夏，甚於冬；病在脾，癒在秋，甚於春；病在肺，癒在冬，甚於夏；病在腎，癒在春，甚於夏；病在肝，癒在夏，甚於秋。」正義：王叔和《脈經》說：「脈長而弦，病於肝。」《素問》說：「得病於筋，是肝之和。」正義：《素問》說：「脈有不及，有太過，有經，有絡。和就是經主病，代則絡有過。」《八十一難》說：「關之前者，是陽之動，脈當見九分而浮。過者法叫太過，減者法叫不及。遂上魚際為溢，為外關內格，這是陰乘之脈。關以後者，是陰之動，脈當見一寸而沉。過者法叫太過，減者法叫不及。遂入尺為覆，為內關外格，這是陽乘之脈。所以說覆溢，是其真臟之脈，人不病而死。」呂廣說：「過九分，出一寸，各名太過。不及九分，到二分或四分五分，這是太過。不滿一寸，見八分或五分六分，這是不及。」集解引徐廣：界一作『分』。上章說『肝與心相去五分，所以說五日盡』。正義：王叔和《脈經》說：「分別三門境界脈候所主，說從魚際到高骨，卻行一寸，其中名叫寸口；其自高骨從寸到尺，名叫尺澤，所以說尺。寸後尺前，名叫關。陽出陰入，以關為界，陽出三分，所以說三陰三陽。陽生於尺，動於寸；陰生於寸，動於尺。寸主射上焦，出頭及皮毛，到手。關主射中焦，腹及於腰。尺主射下焦，少腹到足。」

齊王中子諸嬰兒小子病，召臣意診切其脈，告曰：「氣鬲病。病使人煩懣，食不下，時嘔沫。病得之心憂，數忔食飲。」臣意即爲之作下氣湯以飲之，一日氣下，二日能食，三日即病愈。所以知小子之病者，診其脈，心氣也，濁躁而經也，此絡陽病也。脈法曰「脈來數疾去難而不一者，病主在心」。周身熱，脈盛者，爲重陽。重陽者，逿心主。故煩懣食不下則絡脈有過，絡脈有過則血上出，血上出者死。此悲心所生也，病得之憂也。

齐王中子诸婴儿小子病，召臣意诊切其脉，告曰：“气鬲病。病使人烦懑，食不下，时呕沫。病得之心忧，数忔食饮。”臣意即为之作下气汤以饮之，一日气下，二日能食，三日即病愈。所以知小子之病者，诊其脉，心气也，浊躁而经也，此络阳病也。脉法曰“脉来数疾去难而不一者，病主在心”。周身热，脉盛者，为重阳。重阳者，逿心主。故烦懑食不下则络脉有过，络脉有过则血上出，血上出者死。此悲心所生也，病得之忧也。

白話　齊王中子諸嬰兒之小子病，召臣意診切其脈，告訴說：「氣膈病。病使人煩悶，食不下，時常嘔沫。病得之於心憂，多次不欲食飲。」臣意就為他作下氣湯給他喝，一日氣下，二日能食，三日就病癒。所以知小子之病，是診其脈，是心氣，濁躁而為經脈，這是絡陽病。脈法說「脈來數疾去難而不一者，病主在心」。周身熱，脈盛者，為重陽。重陽者，盪動心主。所以煩悶食不下則絡脈有過，絡脈有過則血上出，血上出者死。這是悲心所生，病得之於憂。

注文白話　索隱：忔讀疑乙反。忔是風痹忔然不得動。集解引徐廣：濁一作『黽』，又作『猛』。索隱：重上字讀直隴反。集解引徐廣：逿音唐。逿是盪。指病盪心者，猶如刺其心。索隱：逿，依字讀。正義：《八十一難》說：「手心主中宮，在中部。」楊玄操說：「手心主是胞絡。自臍以上到帶膈為中焦。」

齊郎中令循病，眾醫皆以爲蹷入中，而刺之。臣意診之，曰：「湧疝也，令人不得前後溲。」循曰：「不得前後溲三日矣。」臣意飲以火齊湯，一飲得前後溲，再飲大溲，三飲而疾愈。病得之內。所以知循病者，切其脈時，右口氣急，脈無五藏氣，右口脈大而數。數者中下熱而湧，左爲下，右爲上，皆無五藏應，故曰湧疝。中熱，故溺赤也。

齐郎中令循病，众医皆以为蹷入中，而刺之。臣意诊之，曰：“涌疝也，令人不得前后溲。”循曰：“不得前后溲三日矣。”臣意饮以火齐汤，一饮得前后溲，再饮大溲，三饮而疾愈。病得之内。所以知循病者，切其脉时，右口气急，脉无五藏气，右口脉大而数。数者中下热而涌，左为下，右为上，皆无五藏应，故曰涌疝。中热，故溺赤也。

白話　齊郎中令循病，眾醫都以為是厥氣入中，而針刺之。臣意診之，說：「是湧疝，令人不得大小便。」循說：「不得大小便三日了。」臣意給他喝火齊湯，一喝得大小便，再喝大便通暢，三喝而病癒。病得之於行房。所以知循之病，是切其脈時，右手寸口氣急，脈無五臟之氣，右手寸口脈大而數。數者中下熱而上湧，左為下，右為上，都無五臟反應，所以說湧疝。中熱，所以尿赤。

注文白話　索隱：湧上字音勇。疝下字音訕，讀所諫反。鄒誕生疝音山。索隱：溲讀所留反。前溲指小便。後溲是大便。正義：飲讀於禁反。集解引徐廣：右一作『有』。正義：王叔和《脈經》說：「右手寸口就是氣口。」正義：右口指右手寸口。正義：溺讀徒弔反。

章旨

齊侍御史成病頭痛意診脈告病惡不可言獨告其弟昌此病疽內發腸胃後五日癰腫八日嘔膿死得之飲酒且內成如期死，所以知者切脈得肝氣濁而靜內關之病脈法脈長而弦不得代四時病在肝和即經主病代則絡脈有過代絕而脈賁得之酒且內。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倉公診籍之始三案，體例皆「病名—病因—預後—所以知之」：齊侍御史成「君之病惡不可言也」「獨告成弟昌」——醫之諱而實告其親，「後五日當𦡈腫後八日嘔膿死」「成即如期死」——預後之精確至日，「切其脈得肝氣」「脈長而弦不得代四時者其病主在於肝」「少陽初關一分」「及五分則至少陽之界」——以脈之分寸推病之日程，中醫脈診之最早實錄；齊王小子「氣鬲病」「病得之心憂數忔食飲」「此悲心所生也」——情志致病，「下氣湯」三日而愈。

史實考辨　齊侍御史成疽（七如反）𦡈腫（於恭之勇反）嘔膿飲酒且內（行房）肝氣內關（關遂入尺）脈長而弦病在肝（脈經）代脈（來數中止脈經）經主病絡有過（素問八十一難覆溢）少陽初關一分（寸關尺三門脈經）五分至界肝心相去五分；齊王（齊文王則或齊王將閭）中子小子氣鬲（膈）病煩懣嘔沫心憂忔（疑乙反）下氣湯心氣濁躁絡陽病脈來數疾去難病在心重陽（直隴反）逿（音唐盪）心主（手心主胞絡）血上出死。

與他卷關係　上節文帝詔問師授；下節齊中御府長信齊王太后曹山跗；齊王見〈齊悼惠王世家〉文帝時齊文王則齊王將閭；脈法對照〈扁鵲〉虢太子陰陽脈論；代脈見〈扁鵲〉正義引脈經；得之酒且內對照下節山跗盛怒接內；情志致病對照〈倉公〉後案；火齊湯見下節信太后循諸案。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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