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鵲倉公列傳第四十五·8

濟北王召臣意診脈諸女子侍者，至女子豎，豎無病。臣意告永巷長曰：「豎傷脾，不可勞，法當春嘔血死。」臣意言王曰：「才人女子豎何能？」王曰：「是好爲方，多伎能，爲所是案法新，往年市之民所，四百七十萬，曹偶四人。」王曰：「得毋有病乎？」臣意對曰：「豎病重，在死法中。」王召視之，其顏色不變，以爲不然，不賣諸侯所。至春，豎奉劍從王之廁，王去，豎後，王令人召之，即仆於廁，嘔血死。病得之流汗。流汗者，法病內重，毛髮而色澤，脈不衰，此亦內關之病也。

济北王召臣意诊脉诸女子侍者，至女子竖，竖无病。臣意告永巷长曰：“竖伤脾，不可劳，法当春呕血死。”臣意言王曰：“才人女子竖何能？”王曰：“是好为方，多伎能，为所是案法新，往年市之民所，四百七十万，曹偶四人。”王曰：“得毋有病乎？”臣意对曰：“竖病重，在死法中。”王召视之，其颜色不变，以为不然，不卖诸侯所。至春，竖奉剑从王之厕，王去，竖后，王令人召之，即仆于厕，呕血死。病得之流汗。流汗者，法病内重，毛发而色泽，脉不衰，此亦内关之病也。

白話　濟北王召臣意為諸女子侍者診脈，到女子豎，豎無病。臣意告訴永巷長說：「豎傷脾，不可勞累，按法當春天嘔血死。」臣意對王說：「才人女子豎有何才能？」王說：「她喜好方術，多才藝，在舊方技上能創新意，往年從民間買來，四百七十萬，同輩四人。」王說：「該不會有病吧？」臣意回答說：「豎病重，在死法之中。」王召來看她，其顏色不變，以為不是這樣，不賣給諸侯。到春天，豎捧劍隨王到廁所，王離去，豎落後，王令人召她，就仆倒於廁所，嘔血死。病得之於流汗。流汗者，按法病在內很重，毛髮而面色潤澤，脈不衰，這也是內關之病。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市之民所，所一作『取』。索隱：為所是案法新，指於舊方技能生新意。索隱：按：四百七十萬當今之四千七百貫。曹偶猶如等輩。索隱：仆音赴，又讀步北反。

齊中大夫病齲齒，臣意灸其左大陽明脈，即爲苦參湯，日嗽三升，出入五六日，病已。得之風，及臥開口，食而不嗽。

齐中大夫病龋齿，臣意灸其左大阳明脉，即为苦参汤，日嗽三升，出入五六日，病已。得之风，及卧开口，食而不嗽。

白話　齊中大夫病齲齒，臣意灸其左手陽明脈，就作苦參湯，每日漱口三升，前後五六日，病癒。得之於風，及臥時張口，食後不漱口。

注文白話　正義：齲上字讀丘羽反。《釋名》說：「齲是朽。蟲咬之，缺朽。」

菑川王美人懷子而不乳，來召臣意。臣意往，飲以莨𦿆藥一撮，以酒飲之，旋乳。臣意復診其脈，而脈躁。躁者有餘病，即飲以消石一齊，出血，血如豆比五六枚。

菑川王美人怀子而不乳，来召臣意。臣意往，饮以莨𦿆药一撮，以酒饮之，旋乳。臣意复诊其脉，而脉躁。躁者有余病，即饮以消石一齐，出血，血如豆比五六枚。

白話　菑川王美人懷孕而難產，來召臣意。臣意前往，給她喝莨菪藥一撮，以酒送服，隨即生產。臣意再診其脈，而脈躁。躁者有餘病，就給她喝消石一劑，出血，血如豆大五六枚。

注文白話　索隱：乳讀人喻反。乳是生產。正義：莨𦿆讀浪宕二音。索隱：旋乳是說迴旋就生。索隱：比讀必利反。

齊丞相舍人奴從朝入宮，臣意見之食閨門外，望其色有病氣。臣意即告宦者平。平好爲脈，學臣意所，臣意即示之舍人奴病，告之曰：「此傷脾氣也，當至春鬲塞不通，不能食飲，法至夏泄血死。」宦者平即往告相曰：「君之舍人奴有病，病重，死期有日。」相君曰：「卿何以知之？」曰：「君朝時入宮，君之舍人奴盡食閨門外，平與倉公立，即示平曰，病如是者死。」相即召舍人而謂之曰：「公奴有病不？」舍人曰：「奴無病，身無痛者。」至春果病，至四月，泄血死。所以知奴病者，脾氣周乘五藏，傷部而交，故傷脾之色也，望之殺然黃，察之如死青之茲。眾醫不知，以爲大蟲，不知傷脾。所以至春死病者，胃氣黃，黃者土氣也，土不勝木，故至春死。所以至夏死者，脈法曰「病重而脈順清者曰內關」，內關之病，人不知其所痛，心急然無苦。若加以一病，死中春；一愈順，及一時。其所以四月死者，診其人時愈順。愈順者，人尚肥也。奴之病得之流汗數出，炙於火而以出見大風也。

齐丞相舍人奴从朝入宫，臣意见之食闺门外，望其色有病气。臣意即告宦者平。平好为脉，学臣意所，臣意即示之舍人奴病，告之曰：“此伤脾气也，当至春鬲塞不通，不能食饮，法至夏泄血死。”宦者平即往告相曰：“君之舍人奴有病，病重，死期有日。”相君曰：“卿何以知之？”曰：“君朝时入宫，君之舍人奴尽食闺门外，平与仓公立，即示平曰，病如是者死。”相即召舍人而谓之曰：“公奴有病不？”舍人曰：“奴无病，身无痛者。”至春果病，至四月，泄血死。所以知奴病者，脾气周乘五藏，伤部而交，故伤脾之色也，望之杀然黄，察之如死青之兹。众医不知，以为大虫，不知伤脾。所以至春死病者，胃气黄，黄者土气也，土不胜木，故至春死。所以至夏死者，脉法曰“病重而脉顺清者曰内关”，内关之病，人不知其所痛，心急然无苦。若加以一病，死中春；一愈顺，及一时。其所以四月死者，诊其人时愈顺。愈顺者，人尚肥也。奴之病得之流汗数出，炙于火而以出见大风也。

白話　齊丞相舍人之奴跟從主人入朝入宮，臣意見他在閨門外吃飯，望其面色有病氣。臣意就告訴宦者平。平喜好脈學，在臣意處學習，臣意就指示他舍人奴之病，告訴他說：「這是傷脾氣，當到春天膈塞不通，不能食飲，按法到夏天泄血死。」宦者平就去告訴丞相說：「君之舍人奴有病，病重，死期有日。」丞相說：「卿憑什麼知道？」說：「君朝見時入宮，君之舍人奴都在閨門外吃飯，平與倉公站立，倉公就指示平說，病像這樣的會死。」丞相就召舍人而對他說：「公之奴有病嗎？」舍人說：「奴無病，身體無痛處。」到春天果然病，到四月，泄血死。所以知奴之病，是脾氣周行乘於五臟，傷其部位而交錯，所以是傷脾之色，望之黯然發黃，細察如死青之潤澤。眾醫不知，以為是大蟲，不知是傷脾。所以到春天得死病，是胃氣黃，黃是土氣，土不勝木，所以到春天死。所以到夏天死，是脈法說「病重而脈順清者叫內關」，內關之病，人不知其所痛，心急然而無痛苦。若加以另一病，死於仲春；若一向順適，可延及一季。其所以四月死，是診其人時尚順適。順適者，人還肥壯。奴之病得之於流汗多次出，烤火而出門見大風。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殺讀蘇葛反。正義：殺讀蘇亥反。索隱：大蟲就是蚖蟲。

章旨

濟北王召意診諸女子侍者至女子豎無病意告永巷長豎傷脾不可勞法當春嘔血死，意問王才人豎何能王言好為方多伎能案法新往年市之四百七十萬曹偶四人問得毋有病意言豎病重在死法中王召視顏色不變以為不然不賣諸侯至春豎奉劍從王之廁仆於廁嘔血死得之流汗流汗者病…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診籍十二至十五：女子豎「豎無病」而意告永巷長「傷脾不可勞法當春嘔血死」——無病之病，望診知死於未病之時，「其顏色不變以爲不然」——王不信而豎果「仆於廁嘔血死」，「毛髮而色澤脈不衰此亦內關之病也」——內關之病外無徵象，倉公之診在人所不見，此扁鵲「視見垣一方人」之實；齲齒苦參湯「得之風及臥開口食而不嗽」——口腔衛生之最早記載；美人不乳莨𦿆以酒下「旋乳」消石去餘血——產科之案。

史實考辨　濟北王女子豎（侍者才人）永巷長傷脾春嘔血死案法新（創新意）市之民所四百七十萬（索隱四千七百貫）曹偶四人仆（音赴）於廁流汗內關；齊中大夫齲（丘羽反）齒灸左大陽明苦參湯日嗽三升；菑川王（劉賢前164封）美人懷子不乳（人喻反）莨𦿆（浪宕莨菪）酒飲旋乳消石一齊出血如豆比（必利反）；齊丞相（文帝時齊相）舍人奴宦者平學脈於意傷脾春鬲塞夏泄血死四月泄血死殺（蘇葛蘇亥反）然黃死青之茲大蟲（蚖蟲）胃氣黃土不勝木內關死中春及一時愈順尚肥流汗炙火見大風。

與他卷關係　上節潘滿如趙章濟北王諸案；下節菑川王宋建韓女薄吾諸案；濟北王菑川王見〈齊悼惠王世家〉；五色診見〈扁鵲〉望色正義引素問；內關見上節成山跗案；五行生剋推死期對照上節山跗肝心五分；宦者平學脈對照後文宋邑高期王禹諸弟子；望色知病對照〈扁鵲〉齊桓侯望見退走。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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