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濞列傳第四十六·5

孝景帝三年正月甲子，初起兵於廣陵。西涉淮，因并楚兵。發使遺諸侯書曰：「吳王劉濞敬問膠西王、膠東王、菑川王、濟南王、趙王、楚王、淮南王、衡山王、廬江王、故長沙王子：幸教寡人！以漢有賊臣，無功天下，侵奪諸侯地，使吏劾繫訊治，以僇辱之爲故，不以諸侯人君禮遇劉氏骨肉，絕先帝功臣，進任姦宄，詿亂天下，欲危社稷。陛下多病志失，不能省察。欲舉兵誅之，謹聞教。敝國雖狹，地方三千里；人雖少，精兵可具五十萬。寡人素事南越三十餘年，其王君皆不辭分其卒以隨寡人，又可得三十餘萬。寡人雖不肖，願以身從諸王。越直長沙者，因王子定長沙以北，西走蜀、漢中。告越、楚王、淮南三王，與寡人西面；齊諸王與趙王定河閒、河內，或入臨晉關，或與寡人會雒陽；燕王、趙王固與胡王有約，燕王北定代、雲中，摶胡眾入蕭關，走長安，匡正天子，以安高廟。願王勉之。楚元王子、淮南三王或不沐洗十餘年，怨入骨髓，欲一有所出之久矣，寡人未得諸王之意，未敢聽。今諸王苟能存亡繼絕，振弱伐暴，以安劉氏，社稷之所願也。敝國雖貧，寡人節衣食之用，積金錢，脩兵革，聚穀食，夜以繼日，三十餘年矣。凡爲此，願諸王勉用之。能斬捕大將者，賜金五千斤，封萬戶；列將，三千斤，封五千戶；裨將，二千斤，封二千戶；二千石，千斤，封千戶；千石，五百斤，封五百戶：皆爲列侯。其以軍若城邑降者，卒萬人，邑萬戶，如得大將；人戶五千，如得列將；人戶三千，如得裨將；人戶千，如得二千石；其小吏皆以差次受爵金。佗封賜皆倍軍法。其有故爵邑者，更益勿因。願諸王明以令士大夫，弗敢欺也。寡人金錢在天下者往往而有，非必取於吳，諸王日夜用之弗能盡。有當賜者告寡人，寡人且往遺之。敬以聞。」

孝景帝三年正月甲子，初起兵于广陵。西涉淮，因并楚兵。发使遗诸侯书曰：“吴王刘濞敬问胶西王、胶东王、菑川王、济南王、赵王、楚王、淮南王、衡山王、庐江王、故长沙王子：幸教寡人！以汉有贼臣，无功天下，侵夺诸侯地，使吏劾系讯治，以僇辱之为故，不以诸侯人君礼遇刘氏骨肉，绝先帝功臣，进任奸宄，诖乱天下，欲危社稷。陛下多病志失，不能省察。欲举兵诛之，谨闻教。敝国虽狭，地方三千里；人虽少，精兵可具五十万。寡人素事南越三十余年，其王君皆不辞分其卒以随寡人，又可得三十余万。寡人虽不肖，愿以身从诸王。越直长沙者，因王子定长沙以北，西走蜀、汉中。告越、楚王、淮南三王，与寡人西面；齐诸王与赵王定河闲、河内，或入临晋关，或与寡人会雒阳；燕王、赵王固与胡王有约，燕王北定代、云中，抟胡众入萧关，走长安，匡正天子，以安高庙。愿王勉之。楚元王子、淮南三王或不沐洗十余年，怨入骨髓，欲一有所出之久矣，寡人未得诸王之意，未敢听。今诸王苟能存亡继绝，振弱伐暴，以安刘氏，社稷之所愿也。敝国虽贫，寡人节衣食之用，积金钱，修兵革，聚谷食，夜以继日，三十余年矣。凡为此，愿诸王勉用之。能斩捕大将者，赐金五千斤，封万户；列将，三千斤，封五千户；裨将，二千斤，封二千户；二千石，千斤，封千户；千石，五百斤，封五百户：皆为列侯。其以军若城邑降者，卒万人，邑万户，如得大将；人户五千，如得列将；人户三千，如得裨将；人户千，如得二千石；其小吏皆以差次受爵金。佗封赐皆倍军法。其有故爵邑者，更益勿因。愿诸王明以令士大夫，弗敢欺也。寡人金钱在天下者往往而有，非必取于吴，诸王日夜用之弗能尽。有当赐者告寡人，寡人且往遗之。敬以闻。”

白話　孝景帝三年正月甲子，初起兵於廣陵。西渡淮水，因而兼併楚兵。派使者送信給諸侯說：「吳王劉濞敬問膠西王、膠東王、菑川王、濟南王、趙王、楚王、淮南王、衡山王、廬江王、故長沙王子：請教寡人！因漢有賊臣，無功於天下，侵奪諸侯之地，使吏彈劾囚繫審訊懲治，以戮辱諸侯為事，不以諸侯人君之禮對待劉氏骨肉，斷絕先帝功臣，進用奸邪，惑亂天下，想危害社稷。陛下多病心志失常，不能省察。想舉兵誅殺他，謹請教誨。敝國雖狹小，地方三千里；人雖少，精兵可備五十萬。寡人一向事奉南越三十餘年，其王君都不辭分其士卒以跟隨寡人，又可得三十餘萬。寡人雖不肖，願以身跟從諸王。越國與長沙相接者，依靠長沙王子平定長沙以北，西向蜀、漢中。告東越、楚王、淮南三王，與寡人西向；齊諸王與趙王平定河間、河內，或入臨晉關，或與寡人會於雒陽；燕王、趙王本來與胡王有約，燕王北定代、雲中，統領胡眾入蕭關，趨向長安，匡正天子，以安高廟。願王勉力。楚元王之子、淮南三王有的不沐浴洗頭十餘年，怨恨入骨髓，想有所發泄很久了，寡人未得諸王之意，未敢聽從。現在諸王若能存亡繼絕，振弱伐暴，以安劉氏，是社稷之所願。敝國雖貧，寡人節省衣食之用，積蓄金錢，修治兵器，聚積穀食，夜以繼日，三十餘年了。凡為此，願諸王勉力用之。能斬殺捕獲大將者，賜金五千斤，封萬戶；列將，三千斤，封五千戶；裨將，二千斤，封二千戶；二千石，千斤，封千戶；千石，五百斤，封五百戶：都為列侯。其以軍隊或城邑投降者，卒萬人，邑萬戶，如得大將；人戶五千，如得列將；人戶三千，如得裨將；人戶千，如得二千石；其小吏都以等差受爵金。其他封賜都加倍於軍法。其有舊爵邑者，另外增益不因襲。願諸王明確以此令士大夫，不敢欺騙。寡人之金錢在天下者處處都有，不必取於吳，諸王日夜用之不能用盡。有當賞賜者告訴寡人，寡人將前往送給他。敬以奏聞。」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荊王劉賈都於吳，吳王遷都廣陵。集解引徐廣：故長沙王子，吳芮之玄孫靖王著，以文帝七年卒，無嗣，國除。裴駰按：如淳說「吳芮後四世無子，國除。庶子二人為列侯，不得嗣王，志將不滿，所以誘他們一同反」。集解引《漢書音義》：故是事。正義：按：以僇辱之為故是專以戮辱諸侯為事。正義：詿音挂。集解：直音值。索隱：服虔說：「直音值。指其境相接。」集解引如淳：南越直長沙者，依靠王子平定。索隱：按：指南越之地與長沙之地相接。值者，依靠長沙王子以平定長沙以北。正義：走音奏，是向。王子是長沙王子。南越之地對長沙之南者，其民因王子之卒而鎮定長沙以北，西向蜀及漢中，都委託王子平定。集解引如淳：告越是告東越使平定之。正義：越是東越。又告東越、楚、淮南三王，與吳王共同西面攻擊。三王指淮南、衡山、廬江。正義：臨晉關是今蒲津關。索隱：摶音專。專指專門統領胡兵。正義：蕭關今名隴山關，在原州平涼縣界。集解引服虔：倍軍法是封賜加倍於漢之常法。

七國反書聞天子，天子乃遣太尉條侯周亞夫將三十六將軍，往擊吳楚；遣曲周侯酈寄擊趙；將軍欒布擊齊；大將軍竇嬰屯滎陽，監齊趙兵。

七国反书闻天子，天子乃遣太尉条侯周亚夫将三十六将军，往击吴楚；遣曲周侯郦寄击赵；将军栾布击齐；大将军窦婴屯荥阳，监齐赵兵。

白話　七國反書奏聞天子，天子就遣太尉條侯周亞夫率三十六將軍，前往攻擊吳楚；遣曲周侯酈寄攻擊趙；將軍欒布攻擊齊；大將軍竇嬰屯駐滎陽，監督齊趙之兵。

章旨

景帝三年正月甲子吳起兵廣陵西涉淮并楚兵遺諸侯書敬問膠西膠東菑川濟南趙楚淮南衡山廬江故長沙王子，以漢有賊臣無功天下侵奪諸侯地劾繫訊治僇辱為事不以人君禮遇劉氏骨肉絕功臣進姦宄詿亂天下陛下多病志失不能省察欲舉兵誅之。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吳王移書諸侯為七國之檄：「以漢有賊臣無功天下侵奪諸侯地」「陛下多病志失不能省察欲舉兵誅之」——以誅賊臣為名而稱天子多病，叛逆之辭已見，「寡人素事南越三十餘年」「寡人節衣食之用積金錢脩兵革聚穀食夜以繼日三十餘年矣」——自白積謀三十年，高帝「後五十年東南有亂」之讖於此自證，太史公錄其全文使反狀自見；「越直長沙者」「齊諸王與趙王定河閒河內」「燕王趙王固與胡王有約」——分路合擊之全盤計畫，連胡越以攻中國，「匡正天子以安高廟」——口號之虛。

史實考辨　景帝三年前154正月甲子起兵廣陵（吳都自吳遷廣陵徐廣）并楚兵；遺書諸侯膠西膠東菑川濟南趙楚淮南（安）衡山（勃）廬江（賜）故長沙王子（吳芮玄孫靖王著文帝七年前173卒無嗣國除庶子二人列侯）；賊臣鼂錯；地方三千里精兵五十萬南越三十餘年三十餘萬；越直（音值境相接）長沙西走（音奏）蜀漢中；告越（東越）楚淮南三王西面；齊諸王趙王河間河內臨晉關（蒲津）會雒陽；燕王（嘉）趙王約胡王代雲中摶（音專）胡眾蕭關（隴山關）。

與他卷關係　上節七國發兵；下節袁盎說斬鼂錯使吳不聽；吳都廣陵見〈荊燕世家〉；長沙王吳芮見〈高祖功臣侯者年表〉〈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淮南三王見〈淮南衡山列傳〉；燕王趙王約胡見〈匈奴列傳〉；周亞夫擊吳楚見〈絳侯周勃世家〉；酈寄擊趙見〈酈生陸賈列傳〉；欒布擊齊見〈季布欒布列傳〉；竇嬰屯滎陽見〈魏其武安侯列傳〉；購賞對照〈高祖本紀〉購項羽千金。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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