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將軍驃騎列傳第五十一·2

元朔元年春，衞夫人有男，立爲皇后。其秋，青爲車騎將軍，出雁門，三萬騎擊匈奴，斬首虜數千人。明年，匈奴入殺遼西太守，虜略漁陽二千餘人，敗韓將軍軍。漢令將軍李息擊之，出代；令車騎將軍青出雲中以西至高闕。遂略河南地，至于隴西，捕首虜數千，畜數十萬，走白羊、樓煩王。遂以河南地爲朔方郡。以三千八百戶封青爲長平侯。青校尉蘇建有功，以千一百戶封建爲平陵侯。使建築朔方城。青校尉張次公有功，封爲岸頭侯。天子曰：「匈奴逆天理，亂人倫，暴長虐老，以盜竊爲務，行詐諸蠻夷，造謀藉兵，數爲邊害，故興師遣將，以征厥罪。詩不云乎，『薄伐玁狁，至于太原』，『出車彭彭，城彼朔方』。今車騎將軍青度西河至高闕，獲首虜二千三百級，車輜畜產畢收爲鹵，已封爲列侯，遂西定河南地，按榆谿舊塞，絕梓領，梁北河，討蒲泥，破符離，斬輕銳之卒，捕伏聽者三千七十一級，執訊獲醜，驅馬牛羊百有餘萬，全甲兵而還，益封青三千戶。」其明年，匈奴入殺代郡太守友，入略鴈門千餘人。其明年，匈奴大入代、定襄、上郡，殺略漢數千人。

元朔元年春，衞夫人有男，立为皇后。其秋，青为车骑将军，出雁门，三万骑击匈奴，斩首虏数千人。明年，匈奴入杀辽西太守，虏略渔阳二千余人，败韩将军军。汉令将军李息击之，出代；令车骑将军青出云中以西至高阙。遂略河南地，至于陇西，捕首虏数千，畜数十万，走白羊、楼烦王。遂以河南地为朔方郡。以三千八百户封青为长平侯。青校尉苏建有功，以千一百户封建为平陵侯。使建筑朔方城。青校尉张次公有功，封为岸头侯。天子曰：“匈奴逆天理，乱人伦，暴长虐老，以盗窃为务，行诈诸蛮夷，造谋藉兵，数为边害，故兴师遣将，以征厥罪。诗不云乎，‘薄伐玁狁，至于太原’，‘出车彭彭，城彼朔方’。今车骑将军青度西河至高阙，获首虏二千三百级，车辎畜产毕收为卤，已封为列侯，遂西定河南地，按榆溪旧塞，绝梓领，梁北河，讨蒲泥，破符离，斩轻锐之卒，捕伏听者三千七十一级，执讯获丑，驱马牛羊百有余万，全甲兵而还，益封青三千户。”其明年，匈奴入杀代郡太守友，入略鴈门千余人。其明年，匈奴大入代、定襄、上郡，杀略汉数千人。

白話　元朔元年春天，衞夫人生了兒子，被立為皇后。這年秋天，衞青為車騎將軍，出雁門，率三萬騎兵攻打匈奴，斬殺俘獲數千人。第二年，匈奴入侵殺遼西太守，擄掠漁陽二千餘人，打敗韓將軍的軍隊。漢令將軍李息攻打匈奴，出代郡；令車騎將軍衞青出雲中向西到高闕。於是攻取河南地，到達隴西，捕斬首級俘虜數千，牲畜數十萬，趕走白羊王、樓煩王。於是以河南地為朔方郡。以三千八百戶封衞青為長平侯。衞青的校尉蘇建有功，以一千一百戶封蘇建為平陵侯。派蘇建修築朔方城。衞青的校尉張次公有功，封為岸頭侯。天子說：「匈奴違逆天理，擾亂人倫，暴虐長者老人，以盜竊為業，欺詐各蠻夷，製造陰謀借兵，多次為害邊境，所以興師遣將，以征討他們的罪行。《詩》不是說嗎，『薄伐玁狁，至于太原』，『出車彭彭，城彼朔方』。如今車騎將軍衞青渡西河到高闕，獲首級俘虜二千三百，車輛輜重牲畜全部收為戰利品，已封為列侯，又西定河南地，巡行榆谿舊塞，越過梓領，在北河架橋，討伐蒲泥，攻破符離，斬殺輕捷精銳之卒，捕獲潛伏偵聽者三千零七十一，審訊俘虜獲取敵眾，驅趕馬牛羊一百餘萬，保全甲兵而歸，加封衞青三千戶。」第二年，匈奴入侵殺代郡太守共友，入掠雁門一千餘人。第二年，匈奴大舉入侵代郡、定襄、上郡，殺掠漢人數千。

注文白話　索隱：這兒子就是衞太子劉據。索隱按：高闕是山名。顏師古說「一說是塞名，在朔方以北」。索隱按：河南地指北地郡以北、黃河以南。正義：朔方郡即今夏州。正義：《括地志》說：「夏州朔方縣北的什賁故城就是。」按：蘇建所築，什賁之名大概出自胡語。索隱按：晉灼說岸頭是「河東皮氏縣的亭名」。正義：服虔說：「岸頭是鄉名。」集解引張晏：從蠻夷借兵劫掠邊境。索隱：薄伐獫狁。這是《小雅·六月》之詩，讚美宣王北伐。薄伐，是說驅逐他們。索隱：是《小雅·出車》之詩。正義：西河即雲中郡的西河，今勝州東河。集解引如淳：案，是巡行。榆谿，是舊塞名。或者說按，是尋找。索隱：按榆谷舊塞。如淳說：「按，是巡行、尋找。榆谷是舊塞名。」按：《水經》說「上郡以北有諸次水，向東經榆林塞為榆谿」，就是榆谷舊塞。集解引如淳：絕，是渡。在北河架橋。正義：《括地志》說：「梁北河在靈州境內。」集解引晉灼：蒲泥、符離是兩個王號。索隱：晉灼說：「兩個王號。」崔浩說：「是漠北塞名。」集解引張晏：伏聽者，潛伏在隱蔽處，偵聽軍情虛實。正義：訊，是審問。醜，是眾。意思是捉到活口審問，知道敵人所在，俘獲其部眾。集解引徐廣：友是太守的名字。姓共。

章旨

元朔元年子夫立后；二年衞青出雲中至高闕，取河南地走白羊樓煩王，置朔方郡，封長平侯，蘇建築朔方城；天子詔引《詩》薄伐玁狁，詳述戰功益封三千戶；匈奴連歲報復入代雁門定襄。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本節以皇后之立與河南之取並書，外戚與軍功二線交織。武帝詔書全文是漢代軍功文書之典型：先數匈奴之罪（逆天理亂人倫），次引《詩》宣王北伐以自比，再列戰功數字（首虜二千三百、伏聽三千七十一、馬牛羊百餘萬）。「全甲兵而還」一語為衞青用兵持重之證；而「匈奴入殺代郡太守」兩年連書，見取河南引發之報復，與〈匈奴列傳〉右賢王怨漢築朔方相應。

史實考辨　衞子夫立后在元朔元年（前128）三月，生太子據。取河南地在元朔二年（前127），主父偃議築朔方見〈平津侯主父列傳〉。蘇建封平陵侯、張次公封岸頭侯見〈建元以來侯者年表〉。榆谿舊塞、梓領、北河、蒲泥、符離地望，集解索隱正義各有說。代郡太守共友，徐廣謂姓共名友。

與他卷關係　衞子夫立后見〈外戚世家〉；取河南地、匈奴報復見〈匈奴列傳〉；築朔方之議見〈平津侯主父列傳〉；蘇建為右將軍軍沒見下節；韓將軍即韓安國見〈韓長孺列傳〉；《詩》六月、出車見〈匈奴列傳〉首敍周事。

他家異說

相關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