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相如列傳第五十七·13

世有大人兮，在于中州。宅彌萬里兮，曾不足以少留。悲世俗之迫隘兮，朅輕舉而遠遊。垂絳幡之素蜺兮，載雲氣而上浮。建格澤之長竿兮，總光耀之采旄。垂旬始以爲幓兮，抴彗星而爲髾。掉指橋以偃蹇兮，又旖旎以招搖。攬欃槍以爲旌兮，靡屈虹而爲綢。紅杳渺以眩湣兮，猋風涌而雲浮。駕應龍象輿之蠖略逶麗兮，驂赤螭青虯之𧍘蟉蜿蜒。低卬夭蟜据以驕驁兮，詘折隆窮蠼以連卷沛艾赳螑仡以佁儗兮，放散畔岸驤以孱顏。跮踱輵轄容以委麗兮，綢繆偃蹇怵㚟以梁倚。糾蓼叫奡蹋以艐路兮，蔑蒙踊躍騰而狂趡。莅颯卉翕熛至電過兮，煥然霧除，霍然雲消。

世有大人兮，在于中州。宅弥万里兮，曾不足以少留。悲世俗之迫隘兮，朅轻举而远游。垂绛幡之素蜺兮，载云气而上浮。建格泽之长竿兮，总光耀之采旄。垂旬始以为㡎兮，抴彗星而为髾。掉指桥以偃蹇兮，又旖旎以招摇。揽欃枪以为旌兮，靡屈虹而为绸。红杳渺以眩湣兮，猋风涌而云浮。驾应龙象舆之蠖略逶丽兮，骖赤螭青虬之𧍘蟉蜿蜒。低卬夭蟜据以骄骜兮，诎折隆穷蠼以连卷沛艾赳螑仡以佁儗兮，放散畔岸骧以孱颜。跮踱輵辖容以委丽兮，绸缪偃蹇怵㚟以梁倚。纠蓼叫奡蹋以艐路兮，蔑蒙踊跃腾而狂趡。莅飒卉翕熛至电过兮，焕然雾除，霍然云消。

白話　世上有大人啊，住在中州。住宅遍佈萬里啊，竟不足以讓他稍作停留。悲歎世俗的狹隘啊，便輕身飛舉而遠遊。垂下絳色旗幡上的白虹啊，載着雲氣而上浮。樹立格澤星氣的長竿啊，繫上光耀之氣的彩旄。垂下旬始星氣作為旒旗啊，拖曳彗星作為燕尾。搖曳隨風而高舉啊，又婀娜地飄揚。攬取欃槍星作為旌旗啊，披着斷虹作為旗套。赤色深遠而昏暗啊，狂風湧起而雲彩浮動。駕着應龍象輿屈伸逶迤啊，驂馬赤螭青虯蜿蜒屈曲。低昂屈伸直頸而驕縱啊，屈折隆起蜷曲而連卷，噴氣昂首仰天而不前啊，放縱不羈昂頭而張口。乍前乍卻搖擺不定而婀娜啊，纏繞高舉奔走而相倚。糾纏高舉踏地而上路啊，飛揚踴躍騰起而狂奔。迅疾如風聚集如火飛至如電掠過啊，豁然霧散，倏然雲消。

注文白話　索隱：張揖說：「大人喻天子。」向秀說：「聖人在位，稱為大人。」張華說：「相如作遠遊之體，用大人來賦。」索隱：如淳說：「武帝說『如能像黃帝那樣，拋開妻子如脫鞋』，這是悲世俗之迫隘。」集解引《漢書音義》：格澤之氣像火焰的形狀，黃白色，從地上起直到天上，用這種氣為竿。旄，是葆。總，是繫。把光耀之氣繫在長竿上，作為葆。集解引《漢書音義》：旬始星氣像雄雞，懸在葆下作為旒。髾，是燕尾。拖彗星，綴在旒上作為燕尾。集解引《漢書音義》：指橋，是隨風飄靡。索隱：「棹」音徒弔反。「指」音居桀反。「橋」音矯。張揖說：「指矯，是隨風飄靡。偃蹇，是高的樣子。」應劭說：「是旌旗屈撓的樣子。」正義：〈天官書〉說：「天欃長四丈，末端尖銳。天槍長數丈，兩頭尖銳，形狀像彗星。」集解引《漢書音義》：綢，是套。用斷虹作旌旗杆的套。索隱：綢音籌，或音韜。屈虹，是斷虹。集解引《漢書音義》：旬始、屈虹，是氣色。紅杳渺、眩湣，是昏暗無光。索隱：紅杳眇以泫湣。蘇林說：「泫音炫。湣音麪。」晉灼說：「紅，是赤色的樣子。杳眇，是深遠；泫湣，是混合。」紅，或作「虹」。索隱：張揖說：「据，是直頸。驕驁，是縱恣。」据音據。驕音居召反。驁音五到反。索隱：躩以連卷。韋昭說：「是龍的形狀。」躩音起碧反。連卷音輦卷。集解引《漢書音義》：赳螑，是伸頸低昂。佁儗，是不前進。索隱：孟康說：「赳螑，是伸頸低頭。」張揖說：「赳螑，是牙跳。」赳音居幼反。螑音許救反。張揖說：「仡，是舉頭。佁儗，是不前。」佁音勑吏反。儗音魚吏反。索隱：服虔說：「馬仰頭，口張開，正是孱顏。」韋昭說：「顏音吾板反。」《詩》說「兩服上驤」，注說「驤，是馬」就是。集解引徐廣：跮踱，是乍前乍卻。跮音丑栗反。踱音勑略反。輵音烏葛反。轄音曷。綢，一本作「雕」。㚟音他略反。裴駰按：《漢書音義》說「怵㚟，是奔走。梁倚，是相互依附」。索隱：跮踱輵磍。張揖說：「跮踱，是疾行的樣子。輵磍，是前後搖擺。」跮音褚栗反。踱音褚略反。輵音烏葛反。磍音曷。蜩蟉偃蹇。蜩音徒弔反。蟉音勑弔反。張揖說：「偃蹇，是卻退。」《廣雅》說：「偃蹇，是夭矯的樣子。」張揖說：「怵㚟，是奔走。梁倚，是相依附。」韋昭說：「㚟音笞略反。〈相如傳〉說『倏㚟遠去』，㚟，是視。」集解引徐廣：「艐」音介，是到達。索隱：蓼音了。奡音五到反。顏師古說：「叫奡，是高舉的樣子。」踏音徒答反。艐音屆。《三倉》說：「踏，是着地。」孫炎說：「艐，是古『界』字。」集解引《漢書音義》：蔑蒙，是飛揚。趡，是奔跑。索隱：篾蒙。張揖說：「篾蒙，是飛揚。趡，是奔跑的樣子。」

邪絕少陽而登太陰兮，與真人乎相求。互折窈窕以右轉兮，橫厲飛泉以正東。悉徵靈圉而選之兮，部乘眾神於瑤光。使五帝先導兮，反太一而從陵陽。左玄冥而右含靁兮，前陸離而後潏湟。廝征伯僑而役羨門兮，屬岐伯使尚方。祝融驚而蹕御兮，清雰氣而後行。屯余車其萬乘兮，綷雲蓋而樹華旗。使句芒其將行兮，吾欲往乎南嬉。

邪绝少阳而登太阴兮，与真人乎相求。互折窈窕以右转兮，横厉飞泉以正东。悉征灵圉而选之兮，部乘众神于瑶光。使五帝先导兮，反太一而从陵阳。左玄冥而右含靁兮，前陆离而后潏湟。厮征伯侨而役羡门兮，属岐伯使尚方。祝融惊而跸御兮，清雰气而后行。屯余车其万乘兮，綷云盖而树华旗。使句芒其将行兮，吾欲往乎南嬉。

白話　斜越東極而登上北極啊，與真人互相尋求。交錯曲折向右轉啊，橫渡飛泉而正向東。全部徵召眾仙而選用啊，部署眾神於瑤光星。讓五帝在前引導啊，讓太一回來而跟從陵陽子。左有玄冥右有含雷啊，前有陸離後有潏湟。役使征伯僑而驅使羨門啊，令岐伯主管方藥。祝融警戒而清道啊，澄清雰氣然後前行。聚集我的車乘萬輛啊，合五彩雲為車蓋而樹起華旗。讓句芒率領隨從啊，我想到南方嬉遊。

注文白話　集解引《漢書音義》：少陽，是東極；太陰，是北極。斜越，是從東極而登北極。正義：厲，是渡。張揖說：「飛泉，是山谷，在崑崙山西南。」集解引《漢書音義》：搖光，是北斗斗柄頭第一星。正義：遵，是導。應劭說「五帝，是五畤，帝太晧之類」。集解引《漢書音義》：陵陽是仙人陵陽子明。正義：〈天官書〉說：「中官天極星，其中最亮的一顆，是太一常居之處。」《列仙傳》說：「子明在沛郡銍縣旋溪釣得白龍，放了牠，後來白龍來迎子明離去，停在陵陽山上一百多年，於是成仙。」集解引《漢書音義》：含雷，是黔嬴，天上造化神的名字。或說是水神。集解引《漢書音義》：陸離潏湟都是神名。集解引徐廣：征伯僑是燕人，尸解成仙。索隱：應劭說：「廝，是役使。」張揖說：「征伯僑是王子喬。」《漢書·郊祀志》作「正伯僑」，這應當是另一人，恐怕不是王子喬。正義：張揖說：「羨門，是碣石山上的仙人羨門高。」集解引徐廣：岐伯，是黃帝之臣。裴駰按：《漢書音義》說「尚，是主管。岐伯，是黃帝的太醫，令他主管方藥」。正義：張揖說：「祝融，是南方炎帝的輔佐。獸身人面，乘兩條龍，應火正。火正祝融警戒清道澄清氛氣。」索隱：「綷」音祖內反。如淳說：「綷，是合。合五彩雲為車蓋。」正義：張揖說：「句芒，是東方青帝的輔佐。鳥身人面，乘兩條龍。」顏師古說：「將行，是率領隨從。」

歷唐堯於崇山兮，過虞舜於九疑。紛湛湛其差錯兮，雜遝膠葛以方馳。騷擾衝蓯其相紛挐兮，滂濞泱軋灑以林離。鑽羅列聚叢以蘢茸兮，衍曼流爛壇以陸離。徑入靁室之砰磷鬱律兮，洞出鬼谷之崫礨嵬䃶。徧覽八紘而觀四荒兮，朅渡九江而越五河。經營炎火而浮弱水兮，杭絕浮渚而涉流沙。奄息總極氾濫水嬉兮，使靈媧鼓瑟而舞馮夷。時若薆薆將混濁兮，召屏翳誅風伯而刑雨師。西望崑崙之軋沕洸忽兮，直徑馳乎三危。排閶闔而入帝宮兮，載玉女而與之歸。舒閬風而搖集兮，亢烏騰而一止。低回陰山翔以紆曲兮，吾乃今目睹西王母皬然白首。載勝而穴處兮，亦幸有三足烏爲之使。必長生若此而不死兮，雖濟萬世不足以喜。

历唐尧于崇山兮，过虞舜于九疑。纷湛湛其差错兮，杂遝胶葛以方驰。骚扰冲苁其相纷挐兮，滂濞泱轧洒以林离。钻罗列聚丛以茏茸兮，衍曼流烂坛以陆离。径入靁室之砰磷郁律兮，洞出鬼谷之崫礨嵬䃶。徧览八纮而观四荒兮，朅渡九江而越五河。经营炎火而浮弱水兮，杭绝浮渚而涉流沙。奄息总极泛滥水嬉兮，使灵娲鼓瑟而舞冯夷。时若薆薆将混浊兮，召屏翳诛风伯而刑雨师。西望昆仑之轧沕洸忽兮，直径驰乎三危。排阊阖而入帝宫兮，载玉女而与之归。舒阆风而摇集兮，亢乌腾而一止。低回阴山翔以纡曲兮，吾乃今目睹西王母皬然白首。载胜而穴处兮，亦幸有三足乌为之使。必长生若此而不死兮，虽济万世不足以喜。

白話　經過唐堯於崇山啊，拜訪虞舜於九疑。紛紛重重交錯啊，雜沓驅馳而並行。騷動衝撞互相糾纏啊，澎湃盛大灑落而紛繁。鑽聚羅列叢集而蓬茸啊，蔓延流散平坦而斑駁。直入雷室的砰磷鬱律啊，穿出鬼谷的崫礨嵬䃶。遍覽八方極遠之地而觀四荒啊，便渡過九江而越過五河。經過炎火山而浮渡弱水啊，乘船渡過浮渚而涉過流沙。停息於蔥嶺氾濫戲水啊，讓女媧鼓瑟而河伯馮夷起舞。時而昏暗將要混濁啊，召屏翳誅風伯而刑雨師。西望崑崙的模糊恍惚啊，徑直奔馳到三危山。推開閶闔天門而進入帝宮啊，載着玉女而與她同歸。登上閬風山而搖盪聚集啊，高飛如烏騰起而暫停。低回於陰山翱翔而迂迴啊，我今天才親眼見到西王母皓然白首。頭戴玉勝而住在洞穴啊，也幸虧有三足烏為她使者。如果長生像這樣而不死啊，即使活過萬世也不足以為喜。

注文白話　正義：張揖說：「崇山，是狄山。《海外經》說『狄山，帝堯葬在它的南面』。九疑山在零陵營道縣，是舜葬之處。」索隱：「湛」音徒感反。索隱：膠輵。《廣雅》說：「膠輵，是驅馳。」索隱：「衝」音昌勇反，「蓯」音息宂反。集解引徐廣：「壇」音坦。集解引《漢書音義》：鬼谷在北辰之下，是眾鬼聚集之處。《楚辭》說「贅鬼谷于北辰」。正義：「䃶」音口骨反。「礨」音力罪反。「嵬」音烏迴反。「䃶」音回。張揖說：「崫礨嵬䃶，是不平。」正義：顏師古說：「五河是五色之河。《仙經》說紫、碧、絳、青、黃之河。」正義：姚丞說：「《大荒西經》說崑崙之丘，其外有炎火之山，投入東西就燃燒。」《括地志》說：「弱水有二源，都出女國北的阿傉達山，南流會合於國北，又向南經過國北，東去一里，深一丈多，寬六十步，不乘船不能渡，流入海。阿傉達山一名崑崙山，此山是天柱，在雍州西南一萬五千三百七十里。」又說：「弱水在甘州張掖縣南山下。」集解引《漢書音義》：杭，是船。絕，是渡。浮渚，是流沙中的洲渚。集解引《漢書音義》：總極，是蔥嶺山，在西域中。集解引徐廣：「媧」一本作「貽」。裴駰按：《漢書音義》說「靈媧，是女媧。馮夷，是河伯的字。《淮南子》說『馮夷得道，以潛藏大川』」。正義：河伯姓馮名夷，在庚日溺死。黃河常在庚日喜歡淹死人。正義：應劭說：「屏翳，是天神的使者。」韋昭說：「是雷師。」正義：張揖說：「風伯字飛廉。」正義：沙州有雨師祠。正義：張揖說：「《海內經》說崑崙距中國五萬里，是天帝的下都。其山廣袤百里，高八萬仞，增城九重，每面九井，以玉為欄，旁有五門，開明獸守衞。」《括地志》說：「崑崙在肅州酒泉縣南八十里。《十六國春秋》後魏昭成帝建國十年，涼張駿的酒泉太守馬岌上言：『酒泉南山就是崑崙之體，周穆王見西王母，樂而忘歸，就是指此山。有石室，王母堂，珠璣鏤飾，煥然如神宮。』又刪丹西河名叫弱水，《禹貢》崑崙在臨羌之西，就是這裏，很明白了。」《括地志》說：「又阿傉達山也叫建末達山，也叫崑崙山。恆河出其南的吐師子口，經天竺入達山。嬀水今名滸海，出於崑崙西北隅的吐馬口，經安息、大夏國入西海。黃河出東北隅的吐牛口，東北流經濫澤，潛出大積石山，到華山北，東入海。這三條河離山入海各三萬里。這是大崑崙，肅州的叫小崑崙。《禹本紀》說『河出崑崙二千五百餘里，是日月相互隱避為光明之處』。」集解：三危，是山名。正義：《括地志》說：「三危山在沙州東南三十里。」正義：韋昭說：「閶闔，是天門。《淮南子》說『西方叫西極之山，閶闔之門』。」正義：張揖說：「玉女，是青要、乘弋等。」正義：張揖說：「閬風在崑崙閶闔之中。《楚辭》說『登閬風而緤馬』。」集解引《漢書音義》：亢然高飛，像烏鴉騰起。正義：張揖說：「陰山在大崑崙西二千七百里。」集解引徐廣：「皬」音下沃反。索隱：「皬」音鶴。正義：張揖說：「西王母，形狀像人，豹尾，虎齒，蓬鬢，皓然白首。石城金穴，住在其中。」集解引郭璞：勝，是玉勝。正義：顏師古說：「勝，是婦人首飾，漢代稱為華勝。」正義：張揖說：「三足烏，是青烏。主管為西王母取食，在昆墟之北。」

章旨

大人賦前半：大人悲世俗迫隘輕舉遠遊，以格澤旬始彗星欃槍為旗，駕應龍象輿赤螭青虯；越少陽登太陰，徵靈圉部眾神，五帝先導太一陵陽從，玄冥含雷祝融句芒為侍；歷崇山九疑，入雷室出鬼谷，渡九江五河弱水流沙，女媧鼓瑟馮夷舞，誅風伯刑雨師。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大人賦》全擬屈原〈遠遊〉而以天子為主角：集星氣為旗、驅眾神為從、役仙人為僕，將遊仙之想像推向帝王化、政治化——仙界亦有君臣，天子遊之如巡狩。末「西王母皬然白首載勝穴處」「長生若此不足以喜」一轉，表面諷武帝求仙之無謂，實則下節武帝讀後「飄飄有凌雲之氣」，史公以此見賦之諷諫無效，揚雄「勸百諷一」之評由此而發。

史實考辨　格澤、旬始、欃槍皆〈天官書〉所載妖星之氣。如淳引武帝「誠得如黃帝去妻子如脫屣」語見〈封禪書〉。征伯僑張揖謂王子喬，索隱據〈郊祀志〉正伯僑辨為別人。陵陽子明見《列仙傳》。五河正義引《仙經》五色之河。崑崙地望正義引《括地志》大小崑崙二說甚詳。西王母豹尾虎齒出《山海經》。

與他卷關係　格澤旬始欃槍見〈天官書〉；武帝「如黃帝去妻子如脫屣」見〈封禪書〉；太一見〈封禪書〉〈天官書〉；岐伯見〈扁鵲倉公列傳〉；崑崙河源見〈大宛列傳〉贊；屈原〈遠遊〉見〈屈原賈生列傳〉；下節大人賦後半。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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