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相如列傳第五十七·6

「於是乎離宮別館，彌山跨谷，高廊四注，重坐曲閣，華榱璧璫，輦道纚屬，步櫩周流，長途中宿。夷嵏築堂，纍臺增成，巖穾洞房，俛杳眇而無見，仰攀橑而捫天，奔星更於閨闥，宛虹拖於楯軒。青虯蚴蟉於東箱，象輿婉蟬於西清，靈圉燕於閒觀，偓佺之倫暴於南榮，醴泉涌於清室，通川過乎中庭。槃石裖崖，嶔巖倚傾，嵯峨磼礏，刻削崢嶸，玫瑰碧琳，珊瑚叢生，瑉玉旁唐，璸斒文鱗，赤瑕駁犖，雜臿其閒，垂綏琬琰，和氏出焉。

“于是乎离宫别馆，弥山跨谷，高廊四注，重坐曲阁，华榱璧珰，辇道纚属，步櫩周流，长途中宿。夷嵏筑堂，累台增成，岩穾洞房，俛杳眇而无见，仰攀橑而扪天，奔星更于闺闼，宛虹拖于楯轩。青虬蚴蟉于东箱，象舆婉蝉于西清，灵圉燕于闲观，偓佺之伦暴于南荣，醴泉涌于清室，通川过乎中庭。槃石裖崖，嵚岩倚倾，嵯峨磼礏，刻削峥嵘，玫瑰碧琳，珊瑚丛生，瑉玉旁唐，瑸斒文鳞，赤瑕驳荦，杂臿其闲，垂绥琬琰，和氏出焉。

白話　「於是離宮別館，滿山跨谷，高大的走廊四面相連，重疊的樓軒、曲折的閣道，華麗的椽子、玉璧的瓦當，輦道綿延相連，步廊周繞，長路遙遠中途要住宿。削平嵏山修築殿堂，層層築臺重疊而成，巖洞深邃為室，俯視幽遠而不見底，仰攀屋椽而觸摸青天，流星經過宮門，彎曲的虹霓橫在欄杆窗軒。青虯蜿蜒於東廂，象輿婉轉於西廂清淨之地，眾仙在閒靜的觀中宴飲，偓佺之類在南面的屋檐下曬太陽，醴泉湧於清室，通達的河流穿過中庭。盤石整治崖岸，山巖高峻傾斜，嵯峨高聳，如刻如削崢嶸，玫瑰碧琳，珊瑚叢生，瑉玉盤薄，璸斒有紋如魚鱗，赤瑕斑駁，雜插其間，垂綏琬琰，和氏之璧出於此。

注文白話　正義：彌，是滿。跨猶如騎。是說宮館滿山，又跨越溪谷。集解引郭璞：重坐，是重軒。曲閣，是閣道曲折。索隱：韋昭說：「裁玉為璧，用來當椽頭。」司馬彪說：「以璧為瓦當。」集解引郭璞：途，是樓閣間的陛道。中宿是說長遠。集解引郭璞：嵏，是山名。削平它以便在上面安置殿堂。成也是重。《周禮》說「為壇三成」。在巖穴底為室，暗通臺上。索隱：服虔說：「削平此山作為殿堂。」如淳說：「嵏，是山名。」張揖說：「重累而成，所以說增成。《禮》說『為壇三成』。」郭璞說：「是說在巖穾底為室，暗通臺上。」穾音一弔反，《釋名》以為穾是幽。《楚辭》說「冬有穾厦夏屋寒」，王逸以為是複室。集解引徐廣：「楯」音食尹反。正義：「拖」音徒我反。顏師古說：「宛虹，是屈曲的虹。拖是說橫加於上。楯，是軒的欄板。是說室宇之高，所以星虹得以經過橫加其上。」正義：「蚴」音一糺反。「蟉」音力糺反。集解引《漢書音義》：山出象輿，是瑞應車。郭璞說：「西清，是西廂清淨之地。」正義：「婉蟬」音宛善。顏師古說：「蚴蟉婉蟬，都是行動的樣子。」集解引郭璞：靈圉，即淳圉，是仙人名。索隱：張揖說：「眾仙的稱號。」《淮南子》說「騎飛龍，從淳圉」，許慎說「淳圉，是仙人」。集解引《漢書音義》：偓佺，是仙人名。索隱：韋昭說：「古仙人，姓偓。」《列仙傳》說：「是槐里採藥的老人，吃松實，身體生毛數寸，方眼，能跑着追上奔馬。」索隱：應劭說「榮是屋檐兩頭如翼」。所以鄭玄說「榮，是屋翼」。〈七誘〉說「飛榮似鳥舒翼」就是。暴，是躺在太陽下曬。集解引徐廣：「裖」音振。索隱：盤石裖厓。如淳說：「裖音振，是盛多。」李奇說：「裖，是整頓，整頓池外的崖岸，音之忍反。」集解引徐廣：「峩」一本作「池」。「磼」音雜。「礏」音五合反。索隱：磼礏，《埤蒼》說「是高貌」。上音士劫反，下音魚揖反。又《字林》磼音才帀反。礏音五帀反。正義：郭璞說：「是說天然像雕刻一樣。」正義：郭璞說：「珊瑚生在水底石邊，大的樹高三尺餘，枝杈交錯，沒有葉。」索隱：郭璞說：「旁唐是說盤薄。」集解引徐廣：「璸」音彬。「斒」音班。索隱：赤瑕駮犖。《說文》說：「瑕，是玉上的小赤色。」張揖說：「是赤玉。」司馬彪說：「駮犖，是彩色斑點。犖音洛角反。」集解引徐廣：「雜」一說作「插」。「臿」一說作「遝」。集解引徐廣：「垂綏」一本作「朝采」。裴駰按：郭璞說「汲冢竹《書》說『桀伐岷山，得女二人，叫琬叫琰。桀愛二女，把她們的名字刻在苕華之玉上』。苕是琬，華是琰」。

「於是乎盧橘夏孰，黃甘橙楱，枇杷橪柿，楟柰厚朴，梬棗楊梅，櫻桃蒲陶，隱夫鬱棣，榙𣗶荔枝，羅乎後宮，列乎北園。䝯丘陵，下平原，揚翠葉，杌紫莖，發紅華，秀朱榮，煌煌扈扈，照曜鉅野。沙棠櫟櫧，華氾檘櫨，留落胥餘，仁頻并閭，欃檀木蘭，豫章女貞，長千仞，大連抱，夸條直暢，實葉葰茂，攢立叢倚，連卷累佹，崔錯癹骫，阬衡閜砢，垂條扶於，落英幡纚，紛容蕭蔘，旖旎從風，瀏莅芔吸，蓋象金石之聲，管籥之音。柴池茈虒，旋環後宮，雜遝累輯，被山緣谷，循阪下隰，視之無端，究之無窮。

“于是乎卢橘夏孰，黄甘橙楱，枇杷橪柿，楟柰厚朴，梬枣杨梅，樱桃蒲陶，隐夫郁棣，榙𣗶荔枝，罗乎后宫，列乎北园。䝯丘陵，下平原，扬翠叶，杌紫茎，发红华，秀朱荣，煌煌扈扈，照曜巨野。沙棠栎槠，华泛檘栌，留落胥余，仁频并闾，欃檀木兰，豫章女贞，长千仞，大连抱，夸条直畅，实叶葰茂，攒立丛倚，连卷累佹，崔错癹骫，阬衡閜砢，垂条扶于，落英幡纚，纷容萧参，旖旎从风，浏莅芔吸，盖象金石之声，管籥之音。柴池茈虒，旋环后宫，杂遝累辑，被山缘谷，循阪下隰，视之无端，究之无穷。

白話　「於是盧橘夏天成熟，黃柑橙楱，枇杷橪柿，楟柰厚朴，梬棗楊梅，櫻桃葡萄，隱夫鬱棣，榙𣗶荔枝，羅列於後宮，排列於北園。蔓延丘陵，下到平原，揚起翠葉，搖動紫莖，開出紅花，綻放朱榮，光輝燦爛，照耀巨野。沙棠櫟櫧，華楓檘櫨，留落胥餘，仁頻并閭，欃檀木蘭，豫章女貞，高達千仞，粗可合抱，枝條伸展直暢，果實葉子繁茂，叢立相倚，盤曲重疊，交錯蟠繞，傾斜欹側，垂枝扶疏，落花飄揚，紛紛披拂，隨風搖曳，颯颯作響，好像金石之聲，管籥之音。參差不齊，環繞後宮，雜沓重疊，覆蓋山巒沿着山谷，順着山坡下到低地，看不到盡頭，探不到窮盡。

注文白話　集解引郭璞：今蜀中有給客橙，像橘而不是，像柚而芬香，冬夏花果相繼，有的如彈丸，有的如拳，全年可食，就是盧橘。索隱：應劭說：「伊尹書『果中美好的，箕山之東，青鳥之所，有盧橘，夏天成熟』。」晉灼說：「這雖然是賦上林，但博引異方珍奇，不限於一地。」按：《廣州記》說「盧橘皮厚，大小如柑，很酸，九月結實，正赤色，第二年二月變青黑，夏天成熟」。《吳錄》說「建安有橘，冬月在樹上包裹，第二年夏天顏色變青黑，味道很甜美」。盧就是黑。集解引徐廣：「楱」音湊，是橘類。集解引徐廣：「橪」音而善反，是果。索隱：張揖說：「橪，是橪支，香草。」韋昭說：「橪音汝蕭反。」郭璞說：「橪支，是樹。橪音烟。」徐廣說：「橪，是棗，音而善反。」《說文》說：「橪，是酸小棗。」《淮南子》說：「伐橪棗以為矜。」音勤。集解引徐廣：「楟」音亭，是山梨。索隱：張揖說：「楟柰，是山梨。」司馬彪說：「上黨叫作楟柰。」〈齊都賦〉說「楟柰㮈熟」。厚朴，是藥名。集解引徐廣：「梬」音弋井反。梬棗像柿。索隱：「梬」音弋井反。梬棗像柿。索隱：張揖說：「楊梅大小像穀子而有核，味酸。出江南。」《荊楊異物志》：「果實外肉附着核，熟時正赤，味甘酸。」索隱：張揖說：「櫻桃一名含桃。」《呂氏春秋》「被鸎鳥所含，所以叫含桃」。《爾雅》說是荊桃。集解引郭璞：蒲陶像燕薁，可以做酒。集解引徐廣：「鬱」一本作「薁」。「榙」音荅。裴駰按：郭璞說「鬱，是車下李。棣，果實像櫻桃。榙𣗶像李。棣音逮。𣗶音沓。隱夫沒聽說過」。索隱：荅遝離支。郭璞說：「荅遝像李，出蜀。」晉灼說：「離支大如雞蛋，皮粗，剝去皮，果肉像雞蛋黃，味甘多酸少。」《廣異志》說：「樹高五六丈，像桂樹，綠葉，冬夏青茂，花朱色。」離字或作「荔」，音力致反。集解引郭璞：䝯猶如延，音施。索隱：䝯丘陵。郭璞說：「䝯，是延。」集解引郭璞：杌，是搖動。集解引《漢書音義》：沙棠像棠，黃花赤實，味道像李。《呂氏春秋》說「果中美好的有沙棠之實」。櫟，是果名。櫧像柃，葉冬天不落。集解引徐廣：「氾」一本作「楓」。裴駰按：《漢書音義》說「華，是樹，皮可以做繩索」。索隱：華楓檘櫨。張揖說：「華皮可以做繩索。」古今《字林》說：「櫨，是合樺之木。楓，是樹，厚葉弱枝，善搖。」郭璞說：「像白楊，葉圓而分叉，有脂而香。犍為舍人說『楓這種樹厚葉弱莖，大風就鳴響，所以叫楓』。」《爾雅》說一名欇。檘枰就是平仲木。櫨，是今天的黃櫨木。一說是玉精，吃它的子能成仙。集解引徐廣：「頻」一本作「賓」。裴駰按：郭璞說「落，是檴。胥餘像并閭。并閭，是椶，皮可做繩索。其餘未詳」。索隱：留落胥邪。晉灼說：「留落，未詳。」郭璞說：「落，是檴，可以做器具繩索。胥邪像并閭。」司馬彪說：「胥邪，樹高十尋，葉在樹頂。」《異物志》：「果實大如瓠，掛在樹頂，像懸掛東西。果實外有皮，中有核，像胡桃。核裏有肉，厚半寸，像豬油。裏面有汁一斗多，清如水，味道比蜜還美。」孟康說：「仁頻，是椶。」張揖說：「并閭皮可以做繩索。」姚氏說：「檳，一名椶，就是仁頻。」《林邑記》說：「樹葉像甘蕉。」頻音賓。集解引《漢書音義》：欃檀，是檀的別名。女貞，是樹，葉冬天不落。索隱：「欃」音讒，是檀的別名。《皇覽》說「孔子墓後有欃檀樹」。《荊州記》說：「宜都有喬木，叢生，名為女貞，葉冬天不落。」集解：「骫」是古「委」字。集解引徐廣：「癹」音拔。裴駰按：郭璞說「骫音委。閜音惡可反。砢音魯可反」。索隱：崔錯癹骫，郭璞說「是盤曲相纏」。《楚辭》說林木。癹音跋。骫音委。阬衡閜砢，郭璞說「是高聳傾斜的樣子」。集解引郭璞：扶於猶如扶疏。幡纚，是偏翻，音灑。索隱：張晏說：「幡纚是飛揚的樣子。」纚音所綺反。索隱：張揖說：「旖旎，是阿娜。」集解引徐廣：「莅」音栗。索隱：劉莅芔歙。郭璞說：「都是林木鼓動的聲音。瀏音留。莅照本字讀，又音栗。」正義：金，是鐘。石，是磬。正義：《廣雅》說：「象篪，長一尺，圍一寸，有六孔，無底。籥叫作笛，有七孔。」《說文》說：「籥，是三孔的管樂。」集解引徐廣：「柴」音差。「虒」音豸。索隱：張揖說：「柴池，是參差。茈虒，是不齊。柴音差。虒音惻氏反。」集解引徐廣：「雜」一本作「插」。

「於是玄猨素雌，蜼玃飛鸓，蛭蜩蠗蝚，螹胡豰蛫，棲息乎其閒；長嘯哀鳴，翩幡互經，夭蟜枝格，偃蹇杪顛。於是乎隃絕梁，騰殊榛，捷垂條，踔稀閒，牢落陸離，爛曼遠遷。

“于是玄猨素雌，蜼玃飞鸓，蛭蜩蠗蝚，螹胡豰蛫，栖息乎其闲；长啸哀鸣，翩幡互经，夭蟜枝格，偃蹇杪颠。于是乎隃绝梁，腾殊榛，捷垂条，踔稀闲，牢落陆离，烂曼远迁。

白話　「於是黑猿白雌猿，蜼玃飛鸓，蛭蜩蠗蝚，螹胡豰蛫，棲息在樹林之間；長嘯哀鳴，翩翩往來，在枝杈上屈伸，高踞樹梢。於是越過斷橋，跳過叢林，抓住垂枝，在疏枝間跳躍，散亂紛雜，紛紛遠遷。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蜼」音于季反。裴駰按：《漢書音義》說「蜼像獼猴，仰鼻而長尾。玃像獼猴而大。飛鸓，是飛鼠。形狀像兔而鼠頭，用牠的鬍鬚飛」。索隱：張揖說：「蜼像獼猴，仰鼻而長尾。玃像獼猴而大。飛蠝，是飛鼠。形狀像兔而鼠頭，用鬍鬚飛。」郭璞說：「蠝，是飛鼠。毛紫赤色。邊飛邊生，一名飛生。蜼音遺。蠝音誄。玄猨，是雄猿的顏色。素雌，是雌猿的顏色。」玃音钁。蜼像猴，尾端分為兩叉，天下雨就用尾巴塞住兩個鼻孔。郭璞說：「玃色蒼黑，能抓搏人，所以叫玃。」集解引徐廣：「蛭」音質。裴駰按：《漢書音義》說「《山海經》說『不咸之山有飛蛭，四翼』。郭璞說『蠗蝚像獼猴而黃。蜩沒聽說過』」。索隱：蛭蜩蠼蝚。司馬彪說：「《山海經》說『不咸之山有飛蛭，四翼』。」蜩，是蟬。蠼蝚，是獼猴。郭璞說：「蛭蜩沒聽說過。」如淳說：「蛭音質。」顧氏說：「玃音塗卓反。《山海經》說『皐塗山下有獸，像鹿，馬足人首，四角，名為玃』。玃猱就是這個。字作『𤣎』。郭璞說是玃，不對。上文已有蜼玃，這裏不應重複出現。又《神異經》說『西方深山有獸，毛色像猴，能爬高樹，名叫蜩』。《字林》蠗音狄，蛭音質，蛭蜩是二獸名。」集解引徐廣：「螹」音在廉反，像猿，黑身。「豰」音呼谷反。「蛫」音詭。裴駰按：《漢書音義》說「豰，是白狐子」。索隱：獑胡豰蛫。張揖說：「獑胡像獼猴，頭上有長毛，腰以後黑。」郭璞說：「豰像鼯而大，腰以後黃，一名黃腰，吃獼猴。豰，是白狐子。蛫沒聽說過。」姚氏按：《山海經》「即山有獸，形狀像龜，白身赤頭，名叫蛫」。又《說文》說「獑胡黑身，白腰像帶，手有長白毛，像握着板」。正義：郭璞說：「互經，是互相經過。」正義：「夭」音妖。「蟜」音矯。「杪」音弭沼反。郭璞說：「都是猿猴在樹上共同嬉戲的恣態。夭蟜，是屈伸。」正義：張揖說：「絕梁，是斷橋。」郭璞說：「梁，是厚石隔斷水流。」正義：「榛」音仕斤反。《廣雅》說「木叢生為榛」。殊，是異。正義：「捷」音才業反。張揖說：「捷持懸垂之條。」集解引郭璞：踔，是懸腳跳躍，音託釣反。索隱：踔，是懸腳跳躍。正義：郭璞說：「牢落陸離是奔走崩騰之狀。」顏師古說：「是說聚散不常，雜亂移徙。」

「若此輩者，數千百處。嬉游往來，宮宿館舍，庖廚不徙，後宮不移，百官備具。

“若此辈者，数千百处。嬉游往来，宫宿馆舍，庖厨不徙，后宫不移，百官备具。

白話　「像這樣的地方，有數千百處。嬉遊往來，宮中住宿館中歇息，廚房不必遷移，後宮不必轉移，百官都齊備。

注文白話　正義：《說文》說：「庖，是廚屋。」鄭玄注《周禮》說：「庖之言苞。苞裹肉叫苞苴。」後宮，是內人。是說宮館各自都有。

「於是乎背秋涉冬，天子校獵。乘鏤象，六玉虯，拖蜺旌，靡雲旗，前皮軒，後道游；孫叔奉轡，衞公驂乘，扈從橫行，出乎四校之中。鼓嚴簿，縱獠者，江河爲阹，泰山爲櫓，車騎靁起，隱天動地，先後陸離，離散別追，淫淫裔裔，緣陵流澤，雲布雨施。」

“于是乎背秋涉冬，天子校猎。乘镂象，六玉虬，拖蜺旌，靡云旗，前皮轩，后道游；孙叔奉辔，衞公骖乘，扈从横行，出乎四校之中。鼓严簿，纵獠者，江河为阹，泰山为橹，车骑靁起，隐天动地，先后陆离，离散别追，淫淫裔裔，缘陵流泽，云布雨施。”

白話　「於是背着秋天進入冬天，天子舉行校獵。乘坐雕鏤的象輿，駕着六匹玉虯，拖着虹霓般的旌旗，飄揚着雲氣般的旗幟，前有皮軒，後有道車游車；孫叔手持馬韁，衞公陪乘，隨從左右縱橫，出於四校之中。在鹵簿中擊嚴鼓，放出獵手，以江河為獵圍，以泰山為望樓，車騎如雷而起，震天動地，前後散開，分散各自追逐，連綿不斷，沿着山陵流過沼澤，像雲佈雨施一樣。」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鏤象以玉為飾。裴駰按：郭璞說「鏤象是山所出的輿，是說有雕鏤。虯，是龍類。《韓子》說『黃帝駕象車六交龍』就是」。正義：「拖」音徒可反。張揖說：「分析毛羽，染以五彩，用線綴成旌，有像虹霓之氣。」正義：張揖說：「在旌上畫熊虎像雲氣。」集解引郭璞：皮軒，是革車。或說就是《曲禮》「前有士師，則載虎皮」的車。道，是道車；游，是游車：都見《周禮》。集解引《漢書音義》：孫叔，是太僕公孫賀。衞公，是衞青。太僕駕車，大將軍陪乘。索隱：孫叔，鄭氏說是太僕公孫賀。衞公，是大將軍衞青。按：大駕出行，太僕駕車，大將軍陪乘。集解引郭璞：扈從橫行是說跋扈縱恣，不按鹵簿行列。索隱：晉灼說：「扈，是大。」張揖說：「跋扈縱橫，不按鹵簿。」文穎說：「共五校，這裏說四校，是因為一校跟隨天子乘輿。」集解引《漢書音義》：鼓嚴，是嚴鼓。簿，是鹵簿。裴駰認為是在林薄之中擊嚴鼓，然後放出獵手。索隱：張揖說：「鼓，是嚴鼓。簿，是鹵簿。是說在鹵簿中擊嚴鼓。」集解引郭璞：櫓，是望樓。憑藉山谷遮攔禽獸叫阹，音去車反。索隱：郭璞說：「憑藉山谷遮攔禽獸叫阹。櫓，是望樓。」

章旨

上林離宮別館彌山跨谷，奔星宛虹經於閨闥，仙人燕於閒觀，美玉叢生；盧橘黃甘枇杷荔枝羅乎後宮，沙棠櫟櫧欃檀女貞長千仞，隨風作金石管籥之音；猿猴飛鸓棲息其間；如此者數千百處。天子校獵，乘鏤象六玉虯，孫叔御衞公驂乘，江河為阹泰山為櫓，車騎雷起。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本節由水山草獸轉入宮室果木，而以「天子校獵」開啟全賦高潮。離宮一段「奔星更於閨闥，宛虹拖於楯軒」以天象入宮室，仙人「靈圉」「偓佺」與天子同居，是武帝求仙心理之投射；果木一段「盧橘夏孰」「荔枝」等多非關中所有，晉灼已指出「博引異方珍奇不係於一」，正是賦體以誇飾為能事之明證。「孫叔奉轡衞公驂乘」以當朝太僕公孫賀、大將軍衞青入賦，見此賦作於元光元朔間衞青方貴之時。

史實考辨　「增成」張揖引《禮》為壇三成。璧璫，韋昭謂以璧當椽頭，司馬彪謂以璧為瓦當。偓佺見《列仙傳》。琬琰出汲冢竹書桀伐岷山事。盧橘，郭璞謂蜀中給客橙，應劭引伊尹書箕山之東。荔枝、椰子（胥餘）、檳榔（仁頻）皆南方物。「蛭蜩蠗蝚」顧氏駁郭璞玃字重出。四校之數文穎謂五校之一隨天子。鏤象、玉虯本《韓非子》黃帝駕象車六交龍。

與他卷關係　武帝求仙、仙人見〈封禪書〉；公孫賀、衞青見〈衞將軍驃騎列傳〉；桀伐岷山見〈夏本紀〉；黃帝象車見〈五帝本紀〉；荔枝、橘柚見〈貨殖列傳〉；下節校獵之盛。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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